小鎮的另一端。
黑蜘蛛帶著花無缺和小仙女張菁步入小鎮,比起在林間碰到兩人的時候,他的狀態好了許多,至少沒有了那種丟下武功去隱居當個富家翁的想法。
“我先前看到小魚兒他們的地方離這裡大概有半個月的路程,以他們的腳力換算下,現在大抵應該在鎮子上哪間客棧裡面呆著。”
“救人,以花少俠你的武功動手肯定沒問題,但唯一麻煩的就是弟妹中了毒,如果沒有解藥的話,恐怕救人也成了害人。”
黑蜘蛛走路無聲,連說話聲都是細細輕輕,明明就在耳邊,聽著卻像是環在四周。
“無所謂,控制住白山君和馬亦雲,我不信他們不怕死。”花無缺的手裡總算是沒了折扇——最後一把存貨也留在了峨眉山,手裡拎著的東西成了張菁腰間的另一把劍,畢竟不拿著點東西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為此張菁還特地將鞭子系在後腰上,笑眯眯地拎著另一把劍,執著地跟在花無缺右邊。
花無缺的回答沒有出乎黑蜘蛛的意料,短短幾日的功夫,他對花無缺已經有了初步的了解,這人對環境不吝讚歎,但對人卻總是喜歡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對方,同時以最冰冷、最理智的方式作出決定。
他嘗試著改變花無缺的想法:“或許可以讓我先試一試去偷解藥?”
“好,”花無缺從善如流,“我去對付白山君和馬亦雲,你去偷解藥,偷到了皆大歡喜,偷不到,那就試試我的法子。”
“唉,這世上恐怕沒有誰能改變花兄你的決定吧?”黑蜘蛛最喜歡認人當小弟,但對花無缺,他是真的不敢,倒不是怕花無缺武功高強,惱羞成怒下殺了自己,而是他覺得花無缺似乎缺了點人情味,他不喜歡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這次之後,就分道揚鑣吧……黑蜘蛛心裡這般想著,然後扶了扶臉上的面具說道:“那就這樣吧。”
話音未落,黑蜘蛛袖間一道銀光閃過,身子已經如鬼魅一般躥上了屋脊,動作輕巧地在房上跳躍。
張菁見到花無缺依舊不緊不慢的在街道上走著,輕聲問道:“我們現在不去救小魚兒嗎?”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但我們可以找啊。”
“急什麽?先去找間客棧洗漱,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總不能帶著一身餿味去救死扶傷吧?”
花無缺很少和張菁一口氣說這麽長的話,這讓張菁萬分滿足,小魚兒什麽的直接拋到腦後,連連點頭道:“不愧是花大哥,我聽你的。”
兩人相伴而行,很快便瞅見了小鎮裡最熱鬧的那間客棧,以及街道對面走過來的三個人。
張菁沒有察覺到花無缺臉上的異樣,一邊拉著他的袖子,一邊用劍指著客棧說道:“整個鎮子就這裡最熱鬧,咱們就住這兒吧?”
“嗯……”花無缺覺得自己可能是幾天沒睡覺,有些晃神了,為什麽大師父和二師父會出現在這裡?
至於林詩音,花無缺只是從李尋歡嘴裡面聽過她的名字,並沒有見過她的樣貌,因此只是當做新收的,還未調教好的花奴,並不在意。
他趕緊快步走向邀月和憐星,當然也不忘拉著張菁,畢竟他清楚邀月心裡最討厭背棄女人的男子,如果他敢甩手,那是絕對別想哄好這口嫌體正直的大師父了。
張菁被花無缺拉住手,第一時間的反應便是臉頰如火,瞳孔收縮,腦海中泛起各種幻想,
甚至連她和花無缺孫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大師父,二師父,你們怎麽來了?”花無缺的禮節一絲不苟,恭敬的語氣讓張菁察覺到了不對勁,趕忙手忙腳亂想要隨著花無缺行禮。
然後她就被憐星拉到一邊。
憐星大膽拉著張菁的手,半個身子擋著邀月,她也不清楚為什麽自己會下意識這樣做,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後背已經浸出了冷汗。
邀月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張菁的身上,一雙眼裡只剩下花無缺的倒影,腦海中想得不是怎麽去懲處這個拈花惹草的混帳小子,而是上一次見面時他騙自己喝下……
嘔!
邀月本以為自己已經忘了這件事情,沒想到在看到花無缺的時候又想了起來,頓時感到有些反胃,即便從花無缺離開移花宮後她就沒有吃魚,但似乎還有一股腥味從胃裡湧起。
臭小子!
她的眼裡不再是萬載玄冰般的孤傲,而是冰川消解時,半是冰塊,半是流水的複雜。
花無缺扯了扯嘴角,嘴貧道:“大師父,我這幾日雖然沒洗澡,但有真氣裹著身子, 也不至於熏成這樣吧?”
“……”邀月瞪了他一眼,我到底為什麽吐,你自己心裡沒點數?
花無缺沒有半點心虛,毫不退縮地和邀月對視著,仿佛在質問她為何要將自己從移花宮趕出來,他布置的那三個難以完成的任務。
要知道這江湖上越是出名的渣男武功越高,畢竟沒點實力敢作惡,這江湖上是真的有正義之士來砍人的!
邀月也毫不動搖,目光微冷,你敢喂我吃那種東西,我折騰折騰你怎麽了!這麽久不回移花宮,連封信都沒有,居然還敢這麽理直氣壯?
兩人之間的目光交流看似說了很多,實際上也不過是在一兩眼間。
邀月的目光很自然的挪到了和花無缺相伴同行的張菁身上,看到她的樣貌不必自己遜色多少,面具下的表情已經冷了下來。
但張菁毫無所覺,反而是恭恭敬敬地衝她行禮道:“大師父好,二師父好。”
邀月和憐星雖然都是顏控,但由於身份的原因,邀月看張菁的目光裡還是多了幾分挑剔,“長得不錯,這是你看中的妻子?”
‘妻子’兩個字被邀月咬得極重,別說是機敏的憐星,就連心思不在這上面的林詩音都察覺到了不對。
只有張菁紅著臉,就像是喝醉了一樣暈乎乎傻笑著,同時羞澀道:“我,我就是運氣好,和花大哥一起行走江湖,不是,不是……嘿嘿!”
看著張菁傻笑的模樣,邀月的目光柔和了許多,然後怒視花無缺:
“傻子已經夠可憐了,你還敢欺負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