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雲莊的前身是李園,標準的江南莊園,經過李家三代人的努力,讓李園成了江南無數文人墨客向往的聖地,渴望來這裡欣賞美景,找一找靈感的文人士子多不勝數。
但是自從李尋歡將李園送給了大哥龍嘯雲,並且被龍嘯雲改成興雲莊後,這裡的名頭就臭了。
偏偏龍嘯雲還見不得李尋歡留下的東西,大刀闊斧將興雲莊上下改了改,原本無數文人心向往之的美景,硬是被他改成了文不文、武不武的四不像。
雅致的風景不再。
也就人不錯。
冷香小築。
這裡曾經是李尋歡住過的地方,也是這興雲莊裡唯一沒有遭受龍嘯雲毒手的地方。
屋外一片梅林,屋內兩名美人。
美人很美,哪怕是在美人如雲的移花宮中,恐怕也只有邀月和憐星兩位宮主壓得下她們。
不,未必!
邀月的目光直直落在溫順的跪在地上,猶如含苞待放的林仙兒身上,“抬起頭來。”
她的聲音中帶著不容違逆的霸道,嚇得林仙兒顫了顫身子,然而就是這簡單的動作,卻有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惜的柔弱。
至少憐星心軟了,想將這可憐孩子擁在懷裡安慰。
邀月的話從不說第二遍。
好在林仙兒不蠢,直起身子,緩緩抬起了頭。
美!
林仙兒抬頭的那一瞬間,整個冷香小築仿佛都亮堂了許多,完美到好似巧奪天工的五官排列在找不出一丁點瑕疵的臉蛋上,雙眉如遠山青黛,兩眼若甘泉流水清純,鼻若懸膽,柔嫩紅唇好似盛開的玫瑰花瓣,更絕的是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當真是叫鐵人都軟了三分,恐怕只有男人才能在她面前硬得起來。
林仙兒的容貌真論起來,隻比邀月遜色一籌,想必隨著年齡的增長,必然會超越她,但是林仙兒那柔弱的氣質,卻是邀月一輩子也做不來的。
邀月眼神冷了下來,銅面具下傳出沉悶的聲音:“站起來,脫衣服”,聲音中夾雜著嗡嗡的回響,語氣像是萬年不化的冰山吹下的寒風,叫人冷不丁打著哆嗦。
林詩音氣結,上前將林仙兒護在身後,怒視邀月道:“她還是個孩子……你要做什麽,衝我來便是!”她將邀月剛做了貪圖林仙兒美色的男人。
哪怕是憐星,此刻也摸不清自己姐姐在想什麽,覺得她有可能對林仙兒動了心思……
略作猶豫,憐星一揮廣袖,打出的明玉真氣將林詩音扇到了一邊的桌子上,冷聲道:“還輪不到你說話!”
“姐姐!”林仙兒像模像樣的哭嚎了一聲,心裡卻由衷地在罵林詩音壞事——比起被人無視美貌一刀殺死,她寧願出賣身子,換來活命的機會。
所以她脫衣服很快,動作欲蓋彌彰的護著自己的要害,卻又在不經意間露出更美的姿態。
邀月的目光更冷了。
“是個美人,而且是個完美的女人,哪怕是我,怕也比不上你。”
邀月對自己的容貌很自信,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一定有缺點,似乎花無缺就說過,什麽太緊了之類的,只是那時自己急著想走,沒有聽清……
林仙兒能讓她給出“完美”這個評價,倘若流傳到江湖上,只怕能直接送林仙兒成為一等一的名人。
但下一刻!
林仙兒平生最得意的臉碎了,露出了裡面紅黃白攪和在一起的腦子,那完美的身軀軟綿綿摔倒在了地上。
“姐……姐姐……”憐星被邀月突兀的舉動給嚇到了,一是驚訝於自己居然沒有看清楚姐姐是怎麽出手的,二是驚嚇她居然就這麽殺了一個好苗子——
移花宮是十分看重顏值的,哪怕是武學資質不算太好,只要顏值過得了關,那就是好弟子。
林仙兒這種“前無古人”的資質連她都忍不住心動,姐姐卻毫不客氣的動了手,如何叫她不害怕?
林詩音直接嚇暈了過去。
邀月負手而立,語氣不似先前冰冷:“人都是不完美的,有了最完美的軀體,那她的心一定是缺陷的,與其到了後面因為她的行為痛心疾首,不如一開始就把危險扼殺在搖籃,遺憾總比悔恨好。”
憐星的嘴角不可抑製的抽動了兩下,心裡對邀月的話完全不理解,但還是低下頭道:“姐姐英明。”
她的眼裡閃過一抹可惜,記得以前無缺說過他想要個貌美無雙的侍女來著,這林仙兒就挺合適,可惜已經魂歸冥冥,還是以後再說吧。
憐星準備動手送林詩音一程,正好她被嚇暈了,走得也不會太痛苦。
但邀月突然開口道:“這個女人不錯,樣貌、身段尚可,花無缺之前立了功,這女人就留下來給他當個侍女吧。”
憐星困惑地看著邀月,她現在已經懷疑開邀月是不是背著自己和花無缺發生了什麽事了, 這種行為像極了正房再給自家丈夫挑選小妾——
太好看能危害到自己地位的不僅不能要,還得趕得遠遠兒的,留下的都是姿色差不多、對自己沒威脅的。
不過這個念頭浮現的刹那,就被憐星暗笑著否了,自家姐姐就像那天上的皎月,孤高傲岸,偶爾動一動凡心,已經是明玉功停滯在第八層帶來的心魔作祟的緣故,怎麽可能和自己養大的弟子……
唔,如果是無缺的話,好像也不是不行,畢竟知根知底……
難道?!
憐星心神不寧,低著頭,下意識咬起了指甲。
邀月靜靜地站在那兒,等了半天也不見憐星去叫醒那個女人,偏過頭就看見這愚蠢的妹妹在那裡一臉糾結的咬手指,頓時無語地瞪著她。
憐星神遊物外,忽然覺得九天一股冷風當頭澆下,讓她回過了神,剛巧對上了邀月黑白分明的雙眼,頓時打了個寒顫,像是犯錯的小孩子一樣盡力站得筆直,低著頭一言不發。
她隻覺得自家姐姐的眼神就像是兩把刀子一樣在自己身上割來割去,好像連自己心裡想什麽都被她剖了出來,近乎凌遲的壓抑讓她的睫毛都在輕輕顫抖。
邀月不懂憐星這是什麽毛病,自己看她一眼,就和老鼠見到貓一樣,即便自己小時候害她摔斷了手腳,這麽多年也該過去了吧?
唉,罷了,終究是自己對不起她……邀月的聲音難以察覺的柔和了兩分,一分半,嗯,一點點:“去把她叫醒,然後到峨眉山看一看燕南天的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