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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青黛》第5章 鳳凰台
  周末,孫海約宋毅和去百花山遊玩,家裡人早都開車過去了,他卻堅持要和同學坐班車。三個人坐上35路的公交車,準備前往城南客運站倒車。宋毅抬頭一看,發現張友前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後排的座椅上,很顯然,他沒有認出混在公交車上的宋毅。

  自從宋毅在文寶齋看見了張友前後,就總想著什麽時候能再碰見,好弄清楚張友前到底是做什麽的,現如今,機會跑到眼前了。

  張友前在吉祥街站下了車,宋毅也跟了下去。

  “宋毅,還有好幾站呢,不是這站。”孫海拽住了宋毅,卻發現宋毅並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你們先去,我去辦點事兒。”說完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哎,等等我。”艾可可見宋毅下車,果斷地下車了。孫海在無奈之下,跟著二人的步伐,走在後面。

  宋毅一直盯著張友前,尾隨其後,艾可可緊緊跟著宋毅的腳,。孫海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一副驚訝的表情。這條街道全都是發廊,五顏六色的窗戶,穿著暴露的女人,明目張膽的拉客,路過之處,都在向他招手示意,可是給這個剛剛進入青春期男孩不少驚嚇。他們哪裡知道,吉祥街早都是安西人耳熟能詳的紅燈區。

  張友前穿過吉祥街,來到了藥王洞路,走到盡頭,停在了一座古建築前,這個建築造型別致,廊簷參差,就像眾多鳳凰聚集於此翹起的尾羽一樣。

  張友前左右環顧之後,走了進去,三人走近一看,建築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鳳凰台。三人正欲進門,門側的一扇窗戶徐徐打開,一個五十歲模樣的人露出頭來,嘴裡叼了根煙,嚷道:“小孩,一邊玩兒去。”

  三人隻好悻悻地離去。

  “宋毅,你是在跟蹤誰嗎?”孫海跟跑了半天,竟然不知道宋毅到底在做什麽,他還沉浸在吉祥街的所見所聞裡。

  “我說你真是個呆子。”艾可可白了孫海一眼,連她這個小姑娘都能看懂的劇情,怎麽這個比他們大三歲的男生就看不懂呢。雖然知道宋毅是在跟蹤那個男人,但究竟是什麽原因她卻弄不清楚。

  “那個男人和你有什麽關系?”艾可可終究還是沒有忍住自己好奇心。

  “沒事,你們兩個先回去,我怕今天要在這待一陣了,記住,今天的事情,不能告訴任何人。”

  宋毅的大腦在飛快地旋轉,他想搞清楚這個鳳凰台究竟是做什麽的?張友前為什麽在進入鳳凰台的時候還要左右環顧一下,這裡面藏著什麽秘密呢?

  孫海搞不懂宋毅在想什麽,也不想搞懂,眼看日上三竿了,他此時隻想美美地吃頓飯,鳳凰台的對面正好是一家小吃店,孫海毫不猶豫地拉上宋毅和可可跑了進去,要了三個肉夾饃並三碗丸子湯,共計七塊五。

  這樣也好,宋毅心想,可以近距離觀察鳳凰閣。吃完飯,孫海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一直等著宋毅的指令,他估摸著這會再去百花山,時間已經不太夠用了,就怕父母擔心,怕是得給父母打個電話吧,他從口袋裡掏出父母寫的電話號碼,等著吃晚飯找個報刊亭先給父母說一下。

  艾可可倒是不慌不忙,沒有表現出任何煩躁。宋毅始終沒有開口,就是盯著進出鳳凰閣進出的人在看。他發現,這些進去的人都有一個舉動,就是在門口環顧一下四周,再進門。出來的人,手上都領著一個帆布袋子,由此可見,這裡應該是有什麽交易,而且是不能被人發現,

起碼不能被公安發現的交易,否則怎麽解釋這種現象。而他,一直在等張友前,他隻關心張友前的一舉一動。  看見張友前,他就想起倒在地上的父親,他第一次見人流著麽多血,這個人還是自己的爸爸,那種失去至親的傷痛,是誰都無法理解的。

  張友前一直沒有出來,他們三個反倒被拉進去了,飯館的老板覺察到這三個孩子有不對勁的地方,起初並沒有動他們,見三人一直聚精會神地盯著鳳凰台,於是索性趁街道人流稀少的時候,和同夥把三個人強行拉了進去,關在一個小房間裡。這個飯館實際上是鳳凰台布的一個暗哨,作用就是遇到緊急情況好通風報信。

  孫海和艾可可不約而同地流起了眼淚,他們哪裡見過這個陣勢,而且是突然被人從後脖子提起來,那種猝不及防的恐懼,一下子把兩個孩子嚇哭了。

  門口原本凶神男子,見這惡煞的兩個孩子哭的可憐兮兮的樣子,倒還笑出了聲,而另一個沒哭的孩子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定睛一看,這不就是宋毅嗎,宋明學的兒子。

  早聽說宋明學死後,老婆帶著兒子去安西打工了,沒想到在這碰見了。原來看守他們的是張友前的侄子張彪,張倩的哥哥,如今19歲,隨著張友前一起做事情。

  張彪向張友前匯報了宋毅的事情,張友前帶著宋毅來到三樓的房頂上,指著樓下說:“看見沒,真個鳳凰台實際上就是個古董交易區,一層普通貨物,人最多,二樓是貴賓區,都是些稀罕東西,不是一般人能進去交易的。這裡的東西誰也不知道從哪來,也不問賣給誰,雙方只看價格。公交車上就看見你了, 說吧,跟著我什麽事?”

  張友前倒是直接,宋毅也就少了繞彎子的必要了,開口道:“我爸是不是你叫人殺的?”

  “我就知道你是為這事,孩子,你天賦不錯,好好讀書,有些事情還不是你這個年齡該操心的,聽你媽的話。”

  “少廢話,你直說,是還是不是?”宋毅有些憤怒,還有些悲傷,說話間,無法控制的眼淚順著眼角淌了出來。

  “哼,小夥子,我認真地給你說,不是我乾的!和你爸,我不玩陰的!滿意了沒?滿意了趕緊走,以後少來這種地方。”

  張友前點了一根煙,看著淚眼模糊的宋毅,他放佛看到了自己小的時候,他的父親也是在他這個年齡去世的,他也曾泣不成聲,淚流滿面。

  “走吧,下去吧,準備一直杵到這嗎?”

  張友前走在前面,宋毅走在後面,宋毅的直覺告訴自己,張友前沒有說謊,但是這個答案卻令他極其失望,如此一來,父親的死,就一點線索也沒有了。

  張友前實際上並非一無所知,畢竟,這個圈子也不大,宋明學的死或許和宋獲有些關系,宋獲臨死前,說是有東西交給了宋明學。

  當然,宋獲的死不光導致張家和宋家結下仇恨,對張友前而言,也是抹不去的心裡陰影,對方的勢力太大,他不敢亂說話,更不願意把宋明學唯一的兒子也牽扯進來,他堅信,無論自己選擇做什麽,良心依然是他的底線。他之所以現如今混的風生水起,也是因為這個勢力的支持,宋獲要是聽話,也不會被埋在早已盜空的漢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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