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握緊方向盤,眯起眼睛說道:“前面好像有個人。”
我的目光穿過低落的雨滴,百米開外的方向,一個身著黃色衣連體裙的人晃晃悠悠向車的方向走來。對方移動緩慢,悠悠地我們的方向揮手,感覺上對方站都站不穩,大約3秒後,突然對方消失不見了。
我與師妹四目相對,車內開著空調,不過感覺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
“我去看一下。”難道因為滾落的山石,有人受傷了麽,我疑惑地想去確認一下。
我翻出背包,從中把一個對講機遞給小師妹,並說道:“用這個聯絡,目前手機波段的信號斷了。”
小師妹並沒有疑惑地接過對講機。
我一邊胡亂思考,一邊拿起背包撐起傘,走向黃衣人不見的方向。我望向山上,並確認不會再有落石,自少自然上。而且邊走我邊在丈量落石之間的距離。
走著走著,我便看見一名女子面部朝天躺在路上,血跡染滿她下半身的黃色連衣,雨水混著血水像河一般流淌。走近後,我注意到該女子臉色慘白,不過還是掩蓋不住年輕漂亮,她大約二十六七歲的樣子。我將雨傘撐在女子的上半身,她的胸部好像沒有起伏的樣子。血腥味兒夾雜著雨水迎面撲來,我深吸一口氣,蹲下伸出右手,想要試探一下這名陌生的女生是否還有呼吸。
突然間,她用右手死死抓住我的右手,我下意識的後退,但是女子的力量之大使得我一下子沒有掙脫開。
“救救……我的孩子……”,她面部猙獰,卻竭力地向我喊道。
此時,我看見她的左肩處還在湧出滾滾地血水,我終於看到她疼痛的來源。
我對她說:“好,我們會去救你的孩子,不過,你要先活下來。”
我拿起對講機,囑咐小師妹:“師妹,我是林子,我需要你的支援。前方有一名嚴重的孕婦傷者,右臂斷裂,急需止血。我測算過,車可以繞過落石,我需要車子擋雨,而且醫務箱還在車上。”
我撕下自己的衣袖,臨時做成繃帶,使出吃奶勁兒,想把女子的左肩處綁起來止血。雖然我不暈血,但是每次看見這麽重的傷,都會蛋緊,沒有醫療條件,隻好硬著頭皮上了。
“呼叫木子,我是林子,師妹我需要支援,師妹聽到請回復……”我一遍又一遍的向師妹對話。壞了我心想,是不是對講機進了雨水壞掉了。
我站起身向後方望去,怪了,車子哪去了,還有師妹呢?我皺起眉頭,心想不是師妹那邊出了什麽事吧。我單膝跪在地上,糟糕,這樣繼續淋雨,她會失溫,恐怕……我脫下身上的衣物,蓋在她的身上。
附近沒有可以擋雨的地方,我將雨傘擋在女生的身上,百米衝刺狂奔向後跑去,剛跑到一半,心想壞了,對講機忘記帶上了。不管了,先回到車裡取醫務箱要緊。
落石的盡頭居然沒有車子,我急忙向側面的山下望去,師妹應該沒這麽蠢,不會開到山下面去,應該吧。我繼續向前飛跑,不過不爭氣的肺子快要炸了,雨水讓呼吸變得更加困難,加強擺臂,調整呼吸調整呼吸,平時沒鍛煉,著急起來真的要老命。此時的我真的好想喝一口冰鎮可樂啊,可樂,可樂,可樂,跑著跑著滿腦子裡都是可樂……不對前面怎麽黑壓壓的一片,我不記得來的時候走過隧道,難道小師妹把車停在裡面躲雨?不應該啊,是她告訴我路上有個人的。
走進隧道,我彎下腰,雙手懟在膝蓋上,大口喘著粗氣。小師妹到底在搞毛啊,真是十萬火急,傷者堅持不住了怎麽辦,我開始有點慌了。 拿起手機,好家夥,依然沒有信號,不過可以當手電筒用用。快速前行了大約一公裡多,我不相信的揉起了眼睛,是陽光?
出了隧道,前方不在有路,是一片無界的花園。我想起山上視線好的時候,夏日從竹樓向下望去,可以隱約的看見很遠處有一片繽紛多彩的區域,師姐曾和我提起過,她非常喜歡那片花海,有時間的時候,她經常一個人一整天呆在那裡。
晃過神來,我再望向手機,依舊沒有信號。不過遠處的池塘邊,似乎坐著一個人,我跑過去看清楚,是一位透露古怪綠色著衣的老人。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向他比劃著,有沒有看見一輛黑色的私家車,或者一位十七八歲上下的姑娘。
老人朝向我,呵呵的笑個不停。
我去,你這笑一笑就行了,不停笑有些瘮人。我歪著脖子,一隻眼睛開始瞪著對方,我希望他能節製一下。
老人不慌不忙雙手合十,對我說:“林兒,我在這裡釣了一輩子魚。”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我們……不認識吧。”就這個小池塘,還釣一輩子,用水杓兩天就舀光了,這老頭離譜。
我指著隧道,正打算進一步與他說明一下情況。
“下著雨吧。”老人又開始笑道。
我仰起頭,開始懷疑地望向花園的天空,陽光明媚,但時間快到午時,不過太陽呢?按道理應該在南側的天空。
“林兒,你和你的姐姐一樣善良,心中無雨無論何處皆為晴天……”
頓時,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