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廠子大了,都是如此。
食堂主任跟何大清他們不知道食堂員工的工資低麽?
知道,卻是沒辦法改變。
包括廠裡的高層,也清楚食堂跟後勤上面收入低啊。
但全國每個廠子都一樣,就一個扎鋼廠做出改變,這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原劇裡傻柱工資被壓製了十多年,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如果給傻柱漲了工資會如何?
別的不說,寫信向上面反應扎鋼廠領導吃吃喝喝的信不會少。
車間裡的七級工八級工,廚房裡面的這些幫廚他們看不到。
但傻柱這些人乾些什麽,那些人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還是那句話,本身招待餐這種事,就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說話的事情。
那麽你給一個做招待餐的廚子漲工資,你們當領導的是什麽意思?
別的大鍋菜廚子要不要漲?明面上他們乾的一樣的活啊。
原劇傻柱想憑著廚藝漲工資,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當官,所以後來傻柱就成了食堂主任。
說明到楊廠長重新出山的時候,這個問題仍然沒有解決。
那麽工資低,定量低怎麽辦,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允許那些廚房幫工們帶點油水回家,貼補一下。
這方面考驗的是人心。
而人心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所以,原本領導放開的口子,是一人一個窩頭一杓大白菜。
但到了後來,就有可能變成,一人幾個白面饅頭一杓豬油。
這個還真別笑話,這個年頭,一杓豬油遠比一鍋大白菜重要。
一點豬油,切一點鹹菜,滴兩滴醬油,開水一衝,就是相當下飯的佳肴。
或者到了吃米飯的地方,一點豬油,滴幾滴醬油,往米飯裡一拌,基本上也不需要什麽菜了。
這種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算好。
哪個食堂某一段時間超標了就批評幾句,然後大家收斂一些,如此輪回。
其他的後勤部門自然也有各種貓膩,在這就不一一例舉了。
這才是低工資部門的常態化。
但如今,夏所長這麽一搞,等於說是破壞了這種常態化。
其他部門的人,肯定是一肚子氣。
這種事,先是幾個暴脾氣的直接跟保衛科的人對上了。
這幾個肯定是倒霉蛋,就算何大清這個級別的遇到人家,也只能陪笑說好話。
何況普通工人,何況的確是他們違規在先。
所以這幾個人,基本上就成了出頭的鳥。
該罰款罰款,該批評批評。
最嚴重的一個,直接送所裡。
其實按理來說保衛科也能辦,但夏所長畢竟是從所裡出來的,覺得經過這麽一道程序更正式一些。
這樣一搞,大家就知道了。
人家保衛科的頭鐵,惹不起怎麽辦?也只能按人家說的辦。
到這,肯定是夏所長贏了。
可是,隨後的麻煩也隨之而來。
現在保衛科人員,想去廠裡辦個什麽事是千難萬難。
別的不說,武萬裡想把他家小子送進幼兒園,就跑了一個禮拜沒有辦下來。
不是缺這個,就是缺哪個。
直接被艾小米同志指著鼻子罵廢物,當然艾小米不是光罵不辦事。
罵完後,就抱著她家小子,挨門挨戶的敲辦公室門,讓手裡的孩子喊叔叔,喊阿姨,一個小時就把事情辦了下來。
艾小米的兒子小小米同學還混了一堆好吃的。
有個經常到醫務室泡病號的阿姨還抱著小小米開玩笑的說道:“以後家裡有什麽事啊,你就讓小小米過來。不樂意看到伱家男人那張臭臉。”
說別的艾小米認,但說她男人是臭臉,艾小米可不認。
艾小米拉著這位阿姨撒嬌道:“姨,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事萬裡也做不了主。人家領導發話要這樣,讓萬裡怎麽辦?”
阿姨不為所動,繼續抱著小小米逗道:“我們這邊也一樣,領導發話。小小米的面子最大,是吧?”
阿姨懷中的小小米,也是被逗的直樂呵,清脆的答道:“嗯。“吧唧”
小小米答完,抱著這個阿姨就親了一口,樂得阿姨找不到北。
艾小米回家,把自己打探來的事情跟武萬裡一說,武萬裡也愁得直揪頭髮。
這個事最大的原因是,雖然保衛科跟軋鋼廠理論上是獨立的。
但實際上所有的後勤需求,都是跟軋鋼廠一起走。
別的不說,以前保衛科的人去食堂打飯。食堂那些打菜的工人,都是要照顧一下的。哪怕沒什麽好菜,總歸也要比車間工人們多點油水乾貨。
而如今,也是照顧。
但照顧的方向卻是反著來的。
也就是比人家差比人家少。
有幾個保衛倒是當場質問了起來,反而被打菜的工人訓了一通,~以前給你們多打的時候,你們怎麽不說打多了?
這話一出,讓保衛科的怎接?
保衛科也委屈啊!
都是老大這樣說,他們才會這樣做。
所以這段時間,保衛科對於夏所長的意見,那是相當大。
很有幾個角色在裡面上跳下蹦的厲害。
包括幾位中層幹部,在保衛科某位副手的暗示下,也是三天兩頭走親訪友。
………
夏所長坐在辦公室裡,還是滿不在乎的翹著二郎腿。他對面那個更嘚瑟,直接一件大衣躺在了長椅上,呼嚕聲打得鎮天響。
夏所長左邊口袋摸摸,右邊口袋摸摸,一無所得。
直接拿起桌面上的空煙盒, www.uukanshu.net 揉吧揉吧,往對面睡覺的人頭上砸去。
鼾聲停止了。
對面之人並沒有動,而是一瞬間就摸到了腰間。
夏所長趕忙開口道:“老路,有沒有煙了?”
對面之人坐了起來,正是調運科的路科長,揉揉眼睛,這才白了夏所長一眼,順手把自己口袋的煙掏出來丟了過去。
夏所長接過煙,摸出一根,點燃,猛吸一口,接連幾個大回龍。
路科長待醒的差不多了,也是一伸手,夏所長又摸起桌面的煙丟了過去。
兩人吞雲吐霧一番,路科長問道:“確認了?”
夏所長點點頭,說道:“應該差不多了,上跳下蹦的都是老徐那邊的人。前幾天出事的地方那幾個門,也都是他那邊一組人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