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樓。
柳家對面那座金碧輝煌的樓宇。
高五層,上尖下圓,形如寶塔,是坊市裡最引人注目的建築。
一位修士急匆匆的跑進去,直接上了三樓,滿臉堆笑的對何家執事說道:“今天運氣不錯,買到了兩隻黑水瘤蛇,執事要的吧?”
那執事撫著長須,淡然道:“兩百五十顆下品,去庫房領罷。”
修士陪著笑臉:“能不能再高一點?”
“跑個腿你還想賺多少?快去!”
長須執事斥喝了聲,修士隻好點頭,蹬蹬蹬的走了。
長須執事進了屋,對屋裡的一位老者笑了笑,說道:“三長老,這幾天收到二十四隻了,看來五天內就能完成目標去抓影水猴,這次我們進度很快,真是天佑何家。”
老者眯著眼道:“其他幾家怎麽樣?”
“禦海門還是最多的,他們應該明天就能出發,另外幾家都不如我們,保家和過去一樣一隻沒收,最好笑的是柳家,他們只收到了三隻,哈哈哈!”
長須執事笑得很是開懷,“這次他們別想影水猴了,湯都喝不到!”
老者卻是皺起了眉:“不合常理,他們怎麽只收到三隻?難道他們只靠自己的門客就夠了?他們的門客是我們幾家中間最少的,肯定不夠。”
“可能是放棄了吧。”
見老者神色,長須執事收起笑容,試探著問道。
老者頓了頓道:“要弄清楚。”
長須執事神色凝重:“三長老放心,我會認真查的。”
老者緩緩站起身,朝窗外看了一眼:“柳家那邊鬧哄哄的,是在做什麽?”
長須執事緩聲道:“三長老,他們剛才緊急召集,分配給他們的區域妖獸太多,人不夠,所以把門客全都帶過去清理。”
老者回過身:“我們有人在裡面吧?”
“那必須的。”
長須執事笑著點頭。
柳樓前,一眾門客登上飛舟,飛往海邊。
中型飛舟和一艘船差不多,底部是扁平的,用陣法和靈石驅動,沒有那麽多機械機關。
飛舟不小,奈何人太多,一百多人都擠進去,人挨著人,連轉身都難。
王舒被擠到護欄邊,往下俯瞰。
雲霧坊市規劃得很整齊,每個區域都很清晰,涇渭分明,修士就是有這些優勢,隨時都能飛到天上去調整各個區域的位置和大小。
坊市周圍延綿數百裡的海岸,一群群的修士正在狩妖。
飛舟沿著海岸飛行了許久,然後拐彎往海裡去,一片島嶼出現在眼前。
“這就是我們柳家分到的區域,落星群島。”
“諸位就在這片島嶼以及周圍三十裡的海面狩妖。”
“我和其他執事也在這裡,有事隨時通報。”
“記住,不要互相爭鬥。”
飛舟落在島上。
柳家的這位柳修書執事宣布完後,門客們便紛紛下船。
“王道友,要一起嗎?”
“我們幾個修為都低,正好集體行動,獵到妖獸大家一起分。”
“王道友,你出符,我們出力。”
幾位修士湊過來,帶著笑容跟王舒商量。
王舒拱手謝了一回,笑道:“那敢情好,有幾位道友幫忙,我就不怕狩妖了,只是我前幾天把符籙都賣給樓裡了,身上現在只有一些火鳥符。”
“王道友,我想了想,還是一個人比較好。
” “人多了不好分配東西,算了。”
“抱歉,我突然想起徐道友說要和我一起。”
幾名修士臉色很快變了,拱拱手便各自告辭。
王舒也不在意。
這次任務沒有限制每個人必須要殺多少妖獸,他隨便看看,混完時間就好,和別人一起狩妖,可能還有風險。
畢竟人一多,膽子就壯,膽子一壯,八成就要出事。
門客們找好了同伴,各自散開。
王舒拿出紙鶴,沿著島嶼的海岸線,慢慢溜達。
紙鶴能飛二十米高,但王舒就在十米的空中,穩穩的坐著,悠然看著海面。
很久沒到海邊來,還不錯。
時而猛烈時而舒緩的海風吹到身上,是種不算舒適但很爽快的感覺。
王舒感受了一會,便放出神識線,四處探看。
如今他已經能控制八條神識線,每條都能延伸到百米開外,全部伸展開的時候,像是一條八爪魚,把周圍的情況收於線下。
感知范圍還是不大,一條線最多能看到四米方圓的范圍。
很快就有所得。
一隻脊背烏黑上面還長著尖刺的大魚,正奮力朝島嶼外遊去。
“是劍背鱬啊。”
王舒雖然沒狩過妖,但妖獸的資料他背得很熟練。
柳家在介紹會上給每個門客發了一張玉簡,裡面有開潮可能會出現的妖獸種類,妖獸形貌特征,還有妖獸各部位的價值等等,十分詳細。
劍背鱬是不入階妖獸,人面魚身劍背,價值可以,背上的利刺能賣十幾顆下品靈石。
王舒引著紙鶴,跟在後面,打算多觀察一下它的習性, 如果它能躍出海面,飛到紙鶴上,他就能用火鳥符解決,如果撞到一塊大石頭自己撞死更好。
跟了十幾息。
遠處一道青光飛來,王舒立刻豎起了防護罩。
那青光直落到海上,將劍背鱬劃成了兩半。
王舒微微一滯,朝半空看去,一位青衣修士遠遠的點了點頭,隨即朝王舒飛近。
那修士踩在一朵白雲形狀的飛行法器上,大約一米五高,看去很年輕,相貌很是俊美,程度隻比王舒差一籌,他收起青光,微笑拱手:“王道友,久仰了,我叫步亮。”
王舒連忙行禮:“原來是步道友,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在下十分敬佩。”
步亮是柳家最出名的門客,布告欄邊的任務排行榜上,他長期位居第一位。
據說柳家多次邀請他正式加入柳家,都被他拒絕。
這方面步亮和王舒有點像,但王舒自認不如,步亮做了很多高難度任務,而王舒隻畫符。
“道友太客氣了。”
步亮點點頭,暗自對王舒生出幾分好感。
因為他九歲起就沒再長個子,絕大多數修士見到他的時候,都會露出十分詫異的目光,還有當面說他矮小的,但王舒看他時神態毫無異狀,就和看平常人一樣,這就不一般了。
王舒想了想道:“之前上飛舟的時候,沒有看到步道友,你是一直在這邊的?”
王舒不管對待什麽人,都盡量平等視之,這和兩世為人有關系。
另一方面,他自己就很特別,那種異樣的眼光他太熟悉了,也十分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