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門，王舒微微搖頭:“鴇母，這可不合規矩。”

　　“抱歉，打擾公子了。”

　　鴇母連忙道歉，“不是奴家急，是如煙知道公子來了，非要過來，奴家也攔不住。”

　　王舒看了眼她身後的如煙，點頭道:“下不為例。”

　　“嗯嗯。”

　　鴇母連忙點頭，把如煙推過來，低聲囑咐道，“你好好招待公子，這些天也不知道你怎麽了，老是耍性子，好幾個老客人都不點你了。”

　　“不會的。”

　　如煙抬起頭，盈盈一笑，跟在王舒身後。

　　“公子好些天沒來了。”

　　如煙跪坐下去，抱著琵琶，似是無意的說道。

　　王舒溫聲道:“要畫符，接了不少任務，時間太少。”

　　如煙低下頭，有些不自信的道:“妾也會畫一點符。”

　　“是嗎?”

　　如煙是煉氣一層修士，但身上的靈力很少，比一般修士少很多。

　　畫一張符都不夠。

　　如煙輕輕點頭:“如果公子不嫌棄，妾可以畫給公子看。”

　　“好，我身上就有符筆符墨，斂氣符你可以嗎?”

　　王舒笑著取出來，他來這裡是為了聯絡楊彥真，能打發掉時間，做什麽都行，關於修仙的更好，光是聽曲看舞，反而有些無聊。

　　“妾學的就是斂氣符。”

　　如煙走到桌前，攤開符紙，拿起符筆，回身看王舒:“妾要畫了。”

　　“嗯，我看著。”

　　如煙輕輕落筆，符墨一點點在符紙上暈開，筆鋒隨之而動。

　　動作緩慢輕柔，幾個回紋轉折尤其緩慢，像是用手去推泥沙，沒有行雲流水的感覺，但筆尖卻出奇的穩定，一直到最後一筆，都沒有停頓。

　　“畫得很好。”

　　王舒讚了一聲，抬手拿過符筆，幫她補了一筆，“你的符籙完成度很高，過程沒出錯，就是最後收尾差了些，沒留出足夠的靈力來封住符墨，靈力通道沒關閉，這樣符籙放個兩三天就會失效，我幫你補上了。”

　　“謝謝公子。”

　　如煙低頭行禮，捧著符籙，臉上掛著滿足的笑意。

　　“伱要多修煉。”

　　王舒都想不到，自己會跟別人說這句話。

　　這句話一向都是別人說給自己的，上千遍是有了。

　　“妾也想，但做不到，”如煙淡淡的道，“別人幫忙看過，妾的靈根沒有問題，三靈根也有上品資質的，就是氣感非常差，用靈石修煉都沒法汲取到足夠的靈氣，他們說是天生氣竅封閉。”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平淡，又不像認命的樣子，還是帶著倔強。

　　王舒溫聲道:“你的靈根比大多數修士都好，將來能遇到機緣，”

　　“妾也這麽想。”

　　如煙微笑點頭，小聲道，“抱歉公子，妾非要逞強畫符，現在都沒力氣彈琵琶唱曲了，妾去找其他人來陪公子。”

　　王舒擺擺手:“無妨，你累了就在這休息，我來這也是休息。”

　　“怎麽好意思打攪公子，妾先出去了。”

　　如煙搖頭，起身出門，腳步有些虛浮，但很堅決的沒回頭。

　　她不想讓王舒瞧不起。

　　王舒點點頭，如煙這個女子還挺有意思的，和其他女子不止是畫風不同，內心也不同。

　　很快又來了兩位姑娘，王舒隨意打發了些時間，便付了靈石離開。

　　以後大約不會來了。

　　他走出樓閣的時候，

如煙在樓上看了好一會才回去。　　鴇母走過來道:“他才煉氣三層。”

　　如煙平靜的道:“我知道，但他不是一般的煉氣三層。”

　　鴇母皺著眉，語氣已是嚴厲了不少:“再怎麽不一般，也是煉氣三層，你別動心思，我們保家不需要這樣的修士，何況柳家那麽重視他。”

　　“我不是保家人。”

　　如煙回過頭看她，眼神十分堅定。

　　鴇母臉色變了，沉聲道:“你好好想想你該不該說這句話，我當你今天沒說過，但以後別再讓我聽到。”

　　如煙輕舒了一口氣，慢慢低下頭:“明白了。”

　　鴇母看了她好一會:“煙兒，你要真不想待在醉花樓了，去找楊彥真罷，就是最開始花一顆中品靈石找你的，如果你能讓他當保家的家族成員，你什麽都會有，想做什麽都行。”

　　“我不去。”

　　如煙撇撇嘴，轉身回到樓中，想了想，去四樓找楊彥真。

　　回到屋裡的王舒，把玉簡打開來看。

　　記錄的都是三門七家目前的狀況，有四家很詳細，另外六家少一些，但基本概況都有。

　　楊彥真很能辦事。

　　何家，古家，還有凌雲宗，是一派。

　　他們都對柳家有意見。

　　起因是柳家是後來雲霧坊市的，他們認為自己被柳家強行分走了一部分收益。

　　即便柳家內城產業只有柳樓和幾家丹藥鋪，他們也覺得不應該。

　　後來柳家發展越來越好，他們越發覺得不平衡，一直在找茬，想要把柳家趕出雲霧坊市，其中以何家的意願最為迫切。

　　柳家則比較獨立，和其余六家的關系都還可以，但沒有真正的盟友。

　　可能也是這個原因，柳家長期在坊市駐留兩位築基修士，這是其他幾家都做不到的。

　　保家自稱隻為賺錢，不和人結怨，甚至都沒參與坊市的管理，所以人緣可能是最好的，他們的青樓產業做得很大，另外，據說他們的當鋪和劫修有關聯。

　　坊市的管理值得一說。

　　坊主由禦海門的大長老擔任。

　　禦海門的基業就在坊市邊上，利益相關，最不希望坊市出事，而且他們的實力是三門七家中最強的，開潮也由他們主導，所以其他家族都沒有異議。

　　其余兩門七家則出三個擔任副坊主，輪換更替，每三年一換。

　　平時副坊主處理日常事務，副坊主出現糾紛時，由坊主做最終決定。

　　內城的各種機構，像是執法隊、洞府區管事等職務，不允許任何家族子弟參與，由家族供奉或宗門長老擔任，任職期間取消相應的家族供奉或長老義務，全心為坊市服務。

　　護城衛則從城外的散修中挑選，城外管事從以前的護城衛中挑選。

　　雲霧坊市的這套做法已經延續了很多年，都沒出問題。

　　坊市的環境也不錯，比其他坊市要好不少。

　　王舒看完後感覺自己選對了地方，要是一開始去了其他坊市，起步可能要困難得多。

　　哪裡像現在，可能就是徐渭和許家帶來了一些麻煩，其余都很安穩。

　　這是種運氣。

　　但他也感覺到，風雨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