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的?站出來!”
那副坊主看向人群,氣得臉色鐵青。
還從沒有人敢在這麽多人面前嘲諷他,讓他下不來台。
很快他就找到了,是位很年輕很陌生的修士,穿著禦海門的道袍,面對副坊主的直視,絲毫沒有懼色,嘴角微微上揚。
“給我……”
副坊主正要下令,又注意到年輕修士邊上站著一位老者。
老者身形不算高大,卻有種巍峨如山的氣勢。
“坊主。”
副坊主臉色變了,彎腰行禮。
那老者正是雲霧坊市的坊主,禦海門大長老任長定。
任長定溫和的看著他:“何長老,小輩們不懂事,我給你道歉,你不要計較。”
“沒事,我說話也急了些。”
副坊主是何家的二長老,叫何再離。
他心裡暗自納悶,怎麽回事?剛才怎麽只看到年輕修士,連坊主都忽略了?
任長定環視四周,微笑坦然:“諸位不要驚慌,我已經去看過大陣的受損情況,蕭老沒有破壞陣符,陣法三個時辰內就能完全修複,不用擔心。”
“那太好了!”
“原來沒事啊。”
“蕭老留手了,運氣真好。”
眾修士頗感慶幸。
適才那飛劍凌空肆虐的景象,至今還在腦海無法抹去,很多人都以為,坊市以後就沒大陣了。
何再離躬身道:“坊主做什麽都快人一步,陣法沒事那就太好了,可是蕭老這麽做,也太不把我們坊市放在眼裡了,現在開潮人來人往,他卻公然破壞大陣,簡直就是挑釁,蕭老我們管不了,但我們要把和他有關的人都抓起來,好好審一審。”
“大可不必如此。”
柳靜元上前一步,“坊主,蕭老走了,對我們坊市是件好事,如果再生事端,讓他又回來,甚而把蕭家人也帶來,那才是麻煩。”
何再離神色凝重:“就是因為坊市內有人和他勾結,他才會一直留在坊市的,現在趁他離開,我們應該好好把坊市整肅一下,和外人勾結的家族也要好好查,連妖血符這種東西都出現了,這樣下去,我都不知道坊市會變成什麽樣子。”
柳靜元冷笑道:“何長老,你的意思是我們柳家和外人勾結了?”
“我可沒這麽說。”
何再離側身不看他,繼續道,“外人帶來的妖血符,讓我們坊市損失嚴重,尤其是禦海門,開潮全靠禦海門,沒有禦海門我們什麽都做不了,禦海門為坊市辛勞,卻被其他人撿了便宜,何家都感覺憋屈,為禦海門不值當。”
柳靜元淡淡一笑:“說到外人,最近柳家倒是揪出來一個,那外人不是別人……”
“好了。”
任長定擺擺手,“自家的事情,在外面鬧什麽,柳長老,你少說兩句。”
“是。”
柳靜元神色恭謹。
任長定思慮幾息,緩聲道:“依我看,蕭老離開確實是件好事,我們以後不必總是擔憂蕭家,在這件事上,王舒小友是有功的。”
看熱鬧的王舒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連忙行禮:“晚輩不敢當。”
柳靜元和何再離針鋒相對,看似是在說他,但本質是家族之爭。
他不會理會,更不可能加入。
“不用謙虛了,蕭老在坊市二十多年,從未對人假以顏色,唯獨對你友好,教你法訣,還把劍陣留給伱,足見你們有緣,”任長定看著王舒,
微笑點頭,“王舒小友,希望你好好為坊市出力,不要辜負了蕭老的栽培,也不用顧忌其他,你在坊市,我們就會保護你。” “坊主說的是。”
王舒只是點頭。
“這件事就這樣,剛才有損失的,到雲霧樓去說明情況,坊市會補。”
任長定平靜的道,“大家不要在這圍著了,影響別人做生意,更不要借題發揮扯出其他事情,坊市要發展,需要每個家族同心協力,只要禦海門還在坊市,誰主動爭鬥挑起分裂,誰就是我們三門七家的共同敵人,聽清楚了嗎?”
“是。”
“是!”
在場的修士一起應聲。
王舒卻感覺到一股涼意,然後側身看到了何再離那想殺人的眼神。
他回以一笑。
開潮以來,坊市是越來越危險了。
蕭老臨走弄出這種動靜,給自己惹來了很大的麻煩,蕭老一走了之,二十多年來坊市修士對蕭老的恨意,卻有可能要落在王舒身上。
坊主那幾句話,等於把自己放到火上烤。
不能留了。
拿到破障丹,就走。
任長定滿意的點頭,轉身便走,一群人很快跟上。
不一會,寬窄巷恢復寧靜,修士們各回各位。
之前說話嘲諷何再離的那位禦海門年輕修士,卻是留了下來,饒有興致的看著王舒。
“道友有事嗎?”
王舒拱手問道。
年輕修士淡然一笑:“我就想看看, 能讓好幾個截然不同的人看好的修士,是個什麽樣子,呵呵,的確是與眾不同。”
王舒緩緩道:“道友,我就是個煉氣三層修士。”
他給這個修士打了個喜歡嘲諷人的標簽。
“我看得出來,你很弱。”
年輕修士看著他道,“王道友,蕭老給你的劍陣賣嗎?”
王舒鄭重道:“道友抱歉,我只是幫他收著,要還給他的。”
沒想到是要買劍陣。
那劍陣確實厲害,作用大約是輔助劍修增強自身劍芒。
用了劍陣的蕭老,就像開了掛,破護山大陣就跟切豆腐似的。
說不定自己也能用上,而且賣了劍陣,將來再遇到蕭老,也是麻煩。
年輕修士淡淡一笑:“蕭老都已經走了,你們以後都見不到,他留下來就是給你的。”
王舒堅持拒絕:“我不覺得,他沒有說給我,那就還是他的。”
“好吧。”
年輕修士似乎也不意外,語氣平和的道:“如果你想賣就告訴我,我剛來坊市幾天,在禦海門當供奉,這一個月都在雲霧樓。”
王舒一滯。
來幾天就當供奉,煉氣期的供奉?怕是來頭不小。
他想了想,點頭:“我可能會去找你,但我不會賣劍陣,這不是我的。”
“道友如果有意出售,就來雲霧樓找我,不要賣給其他人。”
年輕修士好像沒聽到一樣,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忘了說了,我叫雲存異,不是易國人。”
有聲音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