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舒走得近了,拿出探陣尺。
有反應。
果然有陣法。
用幻陣把山變得光禿禿的,路過的修士都不會在意。
“小隼,我們去看看。”
普通的陣法,不開啟就跟沒有陣法一樣,開啟後就是封閉狀態,除非破陣,不然就沒法正常出入。
幻陣不一樣,布置好就是開啟的,無法關閉,但有所謂的生門。
一般幻陣只有一處生門,從生門進就能直接找到出路,通過幻陣。
如果找不到生門,從其他地方闖進陣,就會陷入陣中,可能幾個月幾年都找不到進去的路。
不過大多數修士布置幻陣都是為了隔絕隱居,不會故意把人困在陣裡幾個月,所以生門難找,但出口到處都是,不想找入口了就回頭,往往都能直接出陣。
按照管事的囑咐,王舒從西邊山谷過去,加上探陣尺的指引,很快就在山谷裡面找到了生門,一路順暢的進了山。
山裡和外面看到的完全不同。
到處鳥語花香,鬱鬱蒼蒼,山坳裡清泉化作飛瀑,濺起靈氣無數。
顯然有靈脈。
走到山腰,看到座五角亭子。
亭外的白色石碑上寫著“非請勿入”幾個字。
王舒便停下來,朗聲道:“晚輩王舒,受人指點來到此地,求見王前輩。”
然後在亭外坐下。
沒過多久,一隻翠綠色的小鳥從山頂飛下,直朝亭子而來。
小隼翅膀一擺就要衝上去,但王舒早有防備,把它牢牢按住,抬手在它眼前晃了晃:“沒我的命令,不準亂動。”
小隼啾啾了兩聲,縮了回去。
那小鳥看到金眼隼也沒再飛近,爪子放開,一張紙箋掉落下來。
王舒接過紙箋,應是松針所製,散發出淡淡的清香,上面有一行字:
“今日下棋,有事明日再來。”
看著小鳥縱身飛走,王舒也沒了回信的想法,便取出符墨符筆,就地畫符。
山頂也有間亭子。
亭前掛著副字。
“無妄之疾,勿藥有喜。”
兩人在裡面下圍棋。
“雖是不速之客,卻也是雅客。”
說話的是一位穿著月白僧袍的老者,身形高大,頭上無發也無香疤,平淡如水的眼神似看著棋盤上的棋子,又像在神遊天外。
“來找我也沒用。”
老者對面的王藥師身形高瘦,帶著形狀奇特的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奇特的是,他也是一頭白發,披散下來垂到肩膀。
老者淡淡的道:“那居士何不讓他早點下山。”
“你很急嗎?”
王藥師悠然放下一顆棋子,道,“能走到這裡來,多半是有老友指引,但他的病症並非簡單的先衰,且看看再說。”
這一看就是半個多月。
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
王舒沒走,就在亭子外畫符修煉,訓練靈獸。
在山上靈氣甚是充沛,時不時還有靈雨落下,不用金雲陣也能修煉,小隼也是,經過金雲陣幾個月的洗滌,氣竅都打開過了,修煉無礙,就是比起用陣慢了些。
那隻翠綠小鳥每天都下來。
帶來的理由五花八門,不是下棋搗藥,就是煉心悟道,總之就是不見面,也不止是送信,每隔一兩天還會送藥下來,辟谷丹,補血丹,還有幾種從未見過的藥散。
王舒一一試過,對身體無礙,
也就服了。 可能同是靈獸的原因,小隼和翠鳥卻是廝磨得熟了。
小隼每天都期待著翠鳥過來。
翠鳥也不錯,來了就要跟小隼一起說個半天,一邊嘰嘰喳喳,一邊啾啾啾,也不知道說的是什麽,有時候還會較量比試,啄來啄去。
王舒看得又是高興又是著急。
不知道小隼什麽時候能和自己交流。
小隼高興很好,但總在這拖著也不好,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因為結識一位藥師花太多時間。
這天夜裡,王舒正在修煉,又看到翠鳥飛下來。
小隼歡快的迎上去。
王舒有點奇怪,翠鳥一天隻下來一次,今天這麽晚又下來了,莫非有事?
果然,翠鳥沒理會小隼,撲閃著翅膀飛到王舒面前,丟下一個瓶子就飛走了。
小隼哀怨的叫了兩聲,它也沒回頭。
負心鳥。
可憐小隼小小年紀就承受了這等打擊。
王舒安撫著小隼,順手打開瓶子。
裡面放著兩顆看著就很不一般的丹藥,沒有丹韻,但有丹紋,丹紋雖不如看不見摸不著的丹韻,但也絕不是一般丹師能煉出來的,而從丹藥的價值來說,有丹紋的丹藥價值更大。
丹紋通常都是紫色。
環繞在丹藥上,有淡光。
據說只有成丹時,丹藥與天地發生感應,得到了天地之力,丹藥上才能形成丹紋。
丹紋越多,丹藥得到的天地之力越多,丹藥的效果也就越好。
王舒只見過一次有丹紋的丹藥。
這是第二次。
那道丹紋泛出的紫光, 在夜裡看得清清楚楚。
哪怕是最普通的補血丹,有了丹紋後價格都能翻好幾倍,這兩顆不知名的丹藥的價格,怕是要用中品靈石來算。
這位王藥師是真有本事啊,也是真的大方。
他都沒注意到瓶子底下還有一張紙箋。
回過神來才看到。
“速從東面下山。”
王舒一滯。
東面無路,且陡峭。
不知藥師是何意。
左右不會是嫌棄,那麽好的丹藥都給了。
還沒走兩步,卻見一位穿著僧袍的老者從山上下來。
煉氣圓滿修為,形貌清奇不凡,穿山越林如履平地,和印象中的藥師真人頗是合拍。
老者看到他,明顯也有點疑惑:“你還沒走?”
王舒連忙上前行禮:“晚輩王舒,見過藥師前輩。”
“我不是藥師,藥師還在山頂。”
老者合十而禮,溫聲道,“老衲通圓。”
原來是位禪修。
王舒更不敢怠慢了,還禮道:“見過通圓禪師。”
對於禪修,他向來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坊市裡的人都笑著說,遇到禪修要恭敬,一份恭敬自有一份功德,將來不虧,宗門裡的長老說得也差不多,但態度是嚴謹的。
“現在下山卻是晚了。”
通圓眉頭微皺,頓了頓道:“也罷,跟我來,老衲送你下去。”
王舒思慮半息,點頭道:“那麻煩禪師了。”
“不要叫禪師,老衲不配,叫前輩就行了。”
通圓大步往西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