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素家。

　　整理完藥田，王舒坐在亭邊休息。

　　清風徐來，吹皺了池水，帶來了花香。

　　十分愜意。

　　王舒心道，等閑下來，就把自家的院子收拾起來，水潭什麽都是要的。

　　“做完了?夠利落的。”

　　蔡素走出來，拿著個拳頭大的青色玉臼，有一下沒一下的用力搗著。

　　王舒站起身，指了指邊上的紫色花朵:“前輩，這些紫景天該收了吧?”

　　“急什麽急?離二熟還差三天零七個時辰，老夫都記著的，”蔡素搖搖頭，“到時你不用來，這點小事一下就做完了。”

　　“哦。”

　　王舒又坐回去。

　　蔡素對丹藥十分認真，不管是製備材料還是收割靈草，都是自己動手。

　　蔡素悶著頭搗藥:“別想著當煉丹童子，老夫從來不需要，煉丹這種事情，什麽事都要自己親力親為才能有進步，不知道藥材習性，連材料都要別人去準備，怎麽煉得好丹?”

　　“多謝前輩教誨。”

　　王舒看著很誠懇。

　　“小子，你來這有五個月了吧?”

　　蔡素抬起頭，神情頗是嚴肅，“老夫給你換了兩次方子，但始終看不出你服用後有什麽變化，你是真的好了一些，還是故意誑騙老夫?要說是真的好了，怎麽一點跡象都看不出來，要說是故意騙老夫，你的目的又是什麽?”

　　他早就覺得不對勁，王舒說是一直轉好，可他卻一點都看不出來。

　　在王舒身上，他的醫理丹道跟白學了似的。

　　王舒帶著笑:“前輩把話都說完了，晚輩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別打馬虎眼。”

　　蔡素皺著眉頭，“老夫看不出伱有什麽惡意，做事也實在，有話就說，老夫忙得很，但幫忙跟何家說幾句話，卻也不難。”

　　王舒連忙搖頭:“前輩真的想多了，我雖是一介散修，但從沒想投靠何家，前輩的令牌我基本沒用過。”

　　蔡素點點頭，露出一絲笑意:“這話倒不假，要是你拿著令牌招搖撞騙，何家可不會容你，你也根本不可能再到這裡來。”

　　“前輩給令牌，原來是試探晚輩來著?”

　　王舒搖了搖頭，看似窘迫的苦笑，“我還以為前輩是好心幫我呢。”

　　“老夫沒那麽多彎彎繞，就是方便你過來幫忙罷了，是何家的規矩太多，這些個家族，把自己的名聲看得比什麽都重，出點岔子，在其他家族宗門那裡都是生事的借口，”蔡素冷笑一聲，“三門七家，一個坊市十家分，誰不想踢幾家出去，自己多賺點。”

　　王舒不覺點頭:“原來如此，前輩放心，晚輩不會拿著前輩的名頭去惹是非。”

　　“你惹不惹是你的事情，反正怪不到老夫身上，難道他們還想把一個快要二階的丹師趕出家族，嘿嘿，那老夫還求之不得了。”

　　蔡素用力搗了兩下玉臼，嘴角浮起自得的笑容。

　　“前輩要晉升了?”

　　王舒驚訝得站了起來，“恭喜前輩啊！”

　　難怪今天蔡素這麽多話，原來是有這等喜事。

　　是個悶騷的，用這種方式說出來。

　　但不能放松，說不定還有故意試探的意思，這些個老修士，都沒有一個是好打交道的，各個心機深沉，一不小心就要被拿捏。

　　蔡素擺擺手，示意王舒坐回去，臉色變得慈和了許多:“說起來也是你幫忙，要是沒有你那顆上品丹藥，

老夫未必能這麽快悟到那層道理。”　　王舒道:“是前輩經驗多，悟性高，晚輩只是盡了一份綿力。”

　　這時候不可居功。

　　一顆上品補血丹也沒那麽多的功勞，更多的是水到渠成。

　　萬一因此惹惱了蔡素，更是得不償失。

　　蔡素成為二階丹師，揚眉吐氣，地位和過去完全不一樣。

　　二階丹師在整個坊市也只有三個，今後說話份量大了很多，在何家不用說，怕是只有家主能壓一頭，外面的三門七家也都不敢怠慢。

　　可以說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各家都要當上賓侍候著。

　　蔡素神態溫和:“老夫昨天開爐二階回春丹，三爐成功了兩爐，每爐都有四顆達到標準，二階丹藥成功率到四成，已經足夠，料想可以通過易國的丹師認證了。”

　　王舒笑著道:“對前輩來說，這是遲早的事情。”

　　因為丹師太少的緣故，丹師認證的條件比符師簡單不少。

　　一階丹師需要兩種一階丹藥成功率過五成，其中一種煉製出中品，二階丹師需要三種一階丹藥成功率六成，其中一種中品，一種二階丹藥成功率達到四成。

　　煉製出上品丹藥不是晉升丹師的必要條件，但能煉製上品， 名聲和福利會好很多。

　　蔡素放下玉臼，搖搖頭:“不要給老夫戴高帽子，就算通過了認證，老夫也明白得很，只是煉氣期的二階丹師，也說不上有多麽厲害。”

　　王舒想了想說道:“二階丹師賺得多，到時候弄築基丹也容易些。”

　　“再說吧，沒那麽容易，”蔡素頗是感慨的搖頭，“我們修士啊，就是一層層的爬坡，爬過一個大坡，高興一會，但想休息也不成，因為前面又是一個大坡，不上去就得滾下來。”

　　“前輩說得通透，唉。”

　　王舒輕歎口氣。

　　“別歎氣了，老夫這種事都告訴你了，你還有什麽不能對老夫說的?老夫承你的情，這次幫你說話，你要是不開口，以後可沒機會。”

　　蔡素擺擺手，目光落向水池，有意無意的說道。

　　氣氛漸漸凝重起來了。

　　王舒思慮了一會:“晚輩是真的好了不少，每天都感覺精力十足，這點千真萬確，要真是病的要死，怎麽可能做那麽多事呢?再說前輩都要晉階了，也足以說明前輩的丹藥真的有效，但晚輩也不得不承認，補血丹只能治標，治不了本，以前想靠上品補血丹搏一搏，但看來很難做到。”

　　“這倒是實話。”

　　蔡素點點頭，“你的病不是一階丹藥就能治好的，回春丹可能好一點，但……”回頭看了眼王舒，又搖搖頭，“多半也沒什麽效果。”

　　王舒道:“晚輩想過，病是很難治好了。”

　　“那你想要什麽?”

　　蔡素不自覺的搖頭，眼神漸顯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