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舒聽了一會，有些興趣。

　　他第一次聽說陣盤。

　　真的能把陣法融入到一張這麽小的盤子裡?

　　陣法和符籙本質差不多，都靠各種符紋來達成需要的效果。

　　陣法效果更好，威能更強，能做到很多符籙做不到的事，但需要長時間的布置和準備，也不能隨意移動，使用起來遠不如符籙那麽靈活，所以通常都用在輔助和防禦方面。

　　王舒在宗門學過陣道，粗淺的陣法也做得出來，但來到坊市後基本沒用過。

　　陣法都是成套的，一套陣法需要上十張陣符，投入至少數十顆靈石，花上好幾天時間，做好了還很難找到買家……

　　靠陣法實在賺不到多少靈石，投入多，回本慢，散修支撐不起。

　　但如果能把陣符都集中到一張盤子上，形成這所謂的陣盤。

　　不僅能節省不少費用，使用起來也方便，倒是很有搞頭。

　　“狗屁陣盤，扯淡。”

　　王舒循聲看去，卻是之前見過的那位老者。

　　還是那副樣子，眯著眼，靠在藤椅上，很享受的樣子。

　　老者的攤子他看過很多次，始終就隻擺一套陣法，看陣符都是飛劍形狀，應該是一套劍陣，問價的人是不少，但從來沒人買過。

　　二十顆靈石，中品。

　　真買不起。

　　看都看不起。

　　不管誰來，老者都隻說價格，從來不說這套陣法叫什麽有什麽用。

　　一副願者上鉤的架勢。

　　王舒走過去打了個招呼，問道:“前輩為何這麽說呢?”

　　他對老者頗是尊敬，能做劍陣的修士都不一般，至於性情古怪，那更是高人的標配。

　　其實是他看不出這老者的修為，看著和自己差不多，但感覺又高出不少，

　　老者動也沒動，道:“他那些本來就很扯淡。”

　　王舒不解道:“那麽小的東西，如果能發揮出陣法的效果，還是很厲害的啊。”

　　老者嗤了一聲:“他賣的那些也叫陣盤?最多就是喚雨陣，聚火陣這樣的簡單陣法，完全沒必要用到陣盤，純屬浪費靈石，學了點東西就自以為是，拿陣盤當幌子，還不夠扯淡麽。”

　　王舒將信將疑。

　　那邊的修士已經開始賣了，還真就是幾種簡單的陣法。

　　喚雨陣，聚火陣，抑靈陣還有靜心陣。

　　別說布陣，這些功能符籙和法訣都能輕松實現，因為放在沒見過的稀罕的陣盤上，買的修士倒是不少，一張陣盤能賣到四十到五十顆靈石。

　　那修士賺了不少。

　　王舒不覺點頭:“前輩說的對。”

　　“騙錢的玩意。”

　　老者翻出眼白，不屑的哼了口氣。

　　王舒思慮幾息，誠懇道:“晚輩能否跟前輩請教陣盤?”

　　老者應該對陣盤了解不少，這大約也算是機緣。

　　他想嘗試一下。

　　時間精力都有多的。

　　“就這樣請教啊?倒也不難。”

　　老者側過身瞥了他一眼，指了指攤子上的陣法，“我看你跟我有緣，你把這陣法買了，我考慮教你一點真本事，保你吃穿不愁。”

　　“買不起。”

　　王舒笑了笑，“前輩慢忙，先告辭了。”

　　老者也不在意，合上眼睛，繼續晃悠他的藤椅。

　　且不論老者是不是高人，但結識高人需要代價，這點王舒還是很清楚，不是每個人都像蔡素那樣，一顆上品補血丹藥就能認識。

　　出了寬窄巷，王舒找到劉四，一起去明德街。

　　劉四笑得很浪蕩:“道兄真是好兄弟，去逛明德街還要帶上我，這份恩情我記住了。”

　　王舒頓覺無語，搖了搖頭:“道友，我去找張一仙還帳，但不知道他具體住哪，隻好找你這個萬事通來幫忙。”

　　“嘿嘿，我開個玩笑。”

　　劉四尷尬的摸了摸下巴，拍著胸脯道，“放心，我來找，其實張一仙上次沒說地址，契約也完成了，說明他大約沒在意剩下的顆靈石，道兄不必急著去還。”

　　王舒道:“我不習慣欠帳，有就還了，他在不在意和我也沒關系。”

　　“道兄仁義。”

　　劉四讚了聲，便帶著王舒往明德街去。

　　“道兄是第一次去明德街吧，要我介紹嗎?”

　　“正要問這個，免得弄出亂子。”

　　王舒認真點頭。

　　他前世沒去過這種煙花之地，這一世志在升仙，也是壓根沒去過。

　　“沒問題，”劉四故作誇張的看了王舒一眼，不無羨慕的搖頭，“以道兄的本錢，這般俊逸之才，去那裡基本不可能鬧出事，便是一顆靈石不帶也不會被打出去，還能安安穩穩的玩上好幾天。”

　　“不可能吧?”

　　王舒頗是疑惑，“便是我沒去過，也知道明德街這種地方都是銷金窟，那裡的女修難道不需要靈石，她們待在那裡辛苦做事不也是為了修煉嗎?哪裡有不要靈石倒貼的道理，那不是白瞎一場了。”

　　劉四聽得一愣， 不覺失笑道:“道兄是真的完全沒去過啊。”

　　王舒很坦然:“是沒去過。”

　　劉四認真解釋:“道兄是想岔了，明德街裡哪有那麽多女修士，絕大多數都是凡人，還有靈根資質極差幾乎感覺不到靈氣的女子，真正能入門的女修，哪怕是煉氣一層也是極少的。”

　　王舒皺起了眉:“凡人和靈根資質極差的，難道她們是被迫的?”

　　劉四連忙擺手:“當然不是了，雲霧坊市不做這種害人的勾當，明德街的每個女子都是自願來的，很多人想來都沒門路呢。”

　　王舒有些意外，仔細想了一想:“家族裡的?”

　　“道兄一點就透。”

　　劉四連連點頭，解釋道，“基本都是修仙家族的女子，她們沒有靈根或是資質太差，便去明德街，一方面能為家族做貢獻，賺一些靈石，另一方面，要是運氣好能生出有靈根的子女，就能享一世富貴，長命百歲也不是不可能。”

　　王舒也想明白了，只是點了點頭，不好評論。

　　劉四繼續道:“還有些資質差但有靈根的，也指望在那裡遇到機緣，要是被修士看中當道侶，家族可能增加一位修士不說，自己說不定也有機會真正成為修士，對她們來說，賺靈石反而是次要的，遇到合適的修士才最重要。”

　　王舒緩緩道:“這也是一種生存之道吧。”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劉四不太明白，只是順著王舒的意思說，笑了笑道，“所以我才說道友去了肯定不會出事，怕就怕，道友陷在裡面出不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