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約莫一個時辰。
小隼告訴王舒,五個躲起來的煉氣修士先後都進了妖瘴,但有四個修士沒多久就跌跌撞撞的跑出來,兩個臉色煞白,兩個口鼻眼睛都在冒血。
又過了兩個時辰。
小隼告訴王舒,築基修士也出來了,在外面打坐,臉色鐵青。
王舒耐心的等了兩天。
築基修士又進去四趟,還是無功而返,恨恨的走了,還有一個煉氣修士依然沒有出來,九成已經遭遇不測。
築基修士,在妖瘴裡也只能待三個時辰,妖瘴確實可怕。
“走,我們進去。”
王舒做了些準備,帶著小隼,換了條路過去。
妖瘴就在前方十米的時候,王舒冒出些擔憂:“小隼,你怎麽樣?”
“沒問題。”
小隼不會說話,兩者是神識交流,別人聽不到。
走到妖瘴邊,王舒一步邁進去。
周圍的妖瘴紛紛後退,仿佛被一堵無形的牆擋開,不敢靠近王舒,距離保持在一尺開外,有些白色的霧氣剩下來,落在身邊,卻是單純的水氣,對王舒並無損害。
“果然如此。”
如此直觀的表現,王舒也完全確定,自己真的不怕妖氣。
不用靈力罩也不用罡風罩,只要散發一點靈力出來,妖瘴就會退讓。
王舒有意幫小隼,可小隼有他的辦法,翅膀扇動,把霧氣趕開,雖然效果不算好,仍有不少妖瘴落在他身上,但看著沒影響,他也說沒事。
雖然已經馴化成了靈獸,但本質仍是妖獸,不會太怕妖氣。
這妖瘴,對他們兩個來說,可能就是個簡單的幻陣,能阻隔不少神識,僅此而已。
換了其他修士就完全不同,哪怕是築基修士,這裡就是他們難以抵擋的大陣,要麽一直用法訣來驅散,直到筋疲力盡,要麽帶著獨特的法器靈器,能阻隔這些妖氣……不然被妖氣入體,輕則躺幾個月直到精血恢復,重則殞命。
往裡面走了四裡多,什麽都沒發現。
每走兩百米,王舒就放下一隻引路標,這裡神識不太好用,要謹慎些,免得找不到回去的路。
在這裡,視線最多十五米,而神識更少,等於完全靠運氣找渠鳥和燭光草,也太難了。
感覺這樣找下去遙遙無期,還是得讓小隼幫忙。
“你飛上去吧,發現什麽趕緊下來,安全第一。”
王舒囑咐了他幾句,在妖瘴裡神識線沒法發揮作用,飛起來以後就難以交流,所以王舒不是很放心,不得已才讓他上去。
小隼飛到幾十米的空中,王舒在下面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點,便在原地等待。
噗。
許是小隼飛起來的時候帶動了什麽,一截枯枝掉落下來。
王舒側身避開,卻覺腳底一軟,似是踩到了什麽。
凝目看去,卻是一具屍體。
一張臉被妖瘴侵蝕成了烏黑色,完全辨認不清,脖頸上有一道明顯的爪痕,連骨頭都露出來了,身上爬滿大大小小的蟲子,手上抓著一件碎裂的盾型法器,上面也有很多爪痕。
服飾上全是洞,看不出來是哪家的,但僅存的衣袖上沒有白雲宗標記,不是白雲宗的。
應該不是剛才進去那個,是早就死在裡面的。
王舒定定的看了會爪痕,沒看出是什麽妖獸,但心情緊迫了不少。
法器看著是上品,卻被幾爪撕裂甚而破開,
這妖獸多半是二階妖獸,等同於築基中前期修士,在妖瘴裡,絕對是恐怖的敵人。 耽擱這一會,小隼已然飛了下來,落在王舒身前,啾啾叫了兩聲。
“有發現,在東邊一裡外。”
王舒思慮幾息,帶著小隼往東邊去。
沒多久就聽到了動靜。
唧唧複唧唧,像是蛐蛐的叫聲,一應一合。數目不少。
任務裡說得明白,正是渠鳥的叫聲。
王舒心裡一喜,循聲過去,還沒走兩步,一聲古怪的悶吼,從遠處傳來。
嗚哼,嗚哼,嗚哼。
聲音不算大,但在妖瘴裡卻格外清晰,仿佛能無視這重重妖瘴,快速傳遞過來,轉眼就到了身邊。
耳膜都跟著震動。
王舒心神一悚。
小隼禁不住哆嗦起來。
第一次看他這樣。
不遠處的渠鳥更加驚慌,唧唧聲都變成了驚叫,撲扇著翅膀到處飛,有兩隻慌不擇路,一頭就朝著王舒這邊扎過來。
小隼反應還是快,看到獵物靠近,抬爪就按住一隻。
另一隻則被王舒截住。
也顧不得別的了,王舒把兩隻渠鳥捏死,塞進儲物袋。
儲物袋裝不得活物,——但凡有生命都進不去,是放不進去,不是放進去就死。
帶著小隼就往後跑。
擊碎上品法器的利爪,古怪的吼叫,妖獸肯定非同一般,現在不跑,真遇到了,想跑都跑不了。
跑了很長一段路,沒有什麽動靜,吼聲也完全停了。
王舒松了口氣。
但心剛放下去,立刻又提起來。
前方不遠處的樹下,竟然立著一個人影,眼睛發著幽光,陰惻惻的看著他。
是之前那個尖嘴老者。
竟然沒走。
肯定一路順著白雲宗的引路標來的,要對他不利。
王舒之前就想過, 要是在妖瘴裡遇到其他修士,就用離合真罡訣來掩飾自己無視妖瘴的表象,可剛才被妖獸驚到,逃跑得太急,老者出現得又突兀,沒來得及掩飾。
王舒神態自若的拱了拱手:“前輩還沒走呢。”
“我走了,豈不是便宜了你小子?!”
尖嘴老者面色不善的凝視王舒,尖聲叫道:“你穿的什麽法袍?竟然能把妖瘴阻隔在外面?”
他舍不得就這樣走了,便又回來看,沒想到看到了白雲宗的引路標,心道這白雲宗弟子還真是膽大妄為,想必是從曹行那裡得了消息,就偷偷的進來找燭光草,他倒要看看是那小子怎麽死,也解了剛才的鬱氣。
可沒想到過來看到,卻是這樣一幅景象,——王舒身邊一點妖瘴都沒有。
太詭異了。
沒看到用法訣,這家夥身上肯定有了不得的法器,或者別的寶物。
這等機緣豈能錯過?
要是自己和他一樣,豈不是能到禁地裡去?上次就不會狼狽退出來了。
殺了他,就算是白雲宗,多半也查不出來,這裡的妖瘴就是最好的掩飾。
“我用的是法訣,前輩不也是用法訣抵擋妖瘴?”
王舒拿出穿雲箭,平靜的道:“前輩也不想曹長老再過來吧?”
看到穿雲箭,尖嘴老者皺了皺眉。
有穿雲箭,不好辦啊。
丟出去,白雲宗就知道這邊有弟子出事了,自己也跑不遠。
王舒見老者沉默不言,快速從另一條路過去。
但他沒打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