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舒走到雜事堂前,朗聲道:“執事師兄,我是無難峰的王舒。”
“我知道你,進來吧。”
說話的修士煉氣七層,年紀看著和王舒差不多,眉梢如劍,很具英氣。
“多謝。”
王舒進了門,拱手行禮。
他不是無妄峰的人,也不是做任務來這,要更規矩一些。
那修士微一頜首:“王師弟,你剛回來,不在無難峰補任務,怎麽跑到這裡來了?”
王舒溫聲道:“受人所托,要帶封信給在無妄峰的同門,又不知道在哪,所以來麻煩師兄,我要找的人叫做蘇動,煉氣三層,應該是在這裡吧?”
“蘇動啊,也是個不安分的。”
修士搖頭,眼裡帶著些鄙夷,“蘇動在西區,房子是黑色的,邊上種了很多白色的草,很容易找,不過他在不在裡面就不知道了,多半是不在的。”
“多謝師兄了。”
王舒行禮退了出去。
白色的草?
王舒順著路上去,很快就找到了。
和其他的洞府比起來有點寒酸,不像是宗門做的,大部分都用的石塊而不是木材或燒好的磚,屋子後面有一小塊田,只有六七平米,裡面種著雪草。
沒有錯,就是雪草。
姑墨國的特產。
王舒自己也種過,不會看錯。
蘇家也是姑墨國的?
那麽柳蘇文?
王舒若有所悟,柳管家之前不會就叫蘇文吧?
但如果是來自大家族,中間應該還缺了個字,和蘇動一樣。
“你幹什麽呢!”
伴著呵斥聲,身後一道勁風襲來。
王舒順著風往邊上退了兩步,靈力有點強,但外剛內柔,不是奔著傷人去的。
“別胡亂動啊!要是死了,我可跟你沒完!”
來人瞪了王舒一眼,幾步跑到雪草前,認真的打量起來。
王舒也在打量他。
很年輕,卻胡子拉渣,頭髮也亂糟糟的,看著有些頹唐,形貌和柳蘇文不太一樣,但也有一點相似,那就是眉眼間都有股俠氣。
“你就是蘇動吧?”
王舒笑了笑。
“我是蘇動,你是誰?”
蘇動看到雪草完好無損,態度也正常了一點,“我在這邊沒看到過伱,你是其他山峰的吧?怎麽知道我的名字,來找我有什麽事?”
王舒神色溫和:“我受托而來,萬象工坊的一位老師傅……”
“我不去萬象工坊。”
蘇動臉色立刻變了,不住搖頭,“你回去告訴他,我不會去,死都不去!我要做俠修,不給人搬東西煉鐵!”
王舒看著他笑:“我沒讓你去。”
這家夥不知禮數,像個小孩,也難怪老師傅頭疼。
“那要做什麽?”
蘇動愣了下,“六爺爺跟你說了什麽?只要不讓我去工坊,其他的我勉強答應,另外,別拉我去做任務,不管是種田畫符煉器煉丹我都不會,也別讓我修煉,我怎麽修煉都到不了煉氣四層,再就是……”
王舒都忍不住,這等憊懶之人,不知道是怎麽進的宗門,斥喝道:“你有完沒完?”
帶著威壓。
用了白雲宗的醒神訣,很普通的神識法訣,但到了精通層次就還不錯,就算是醉鬼是花癡,這一喝也能讓他們清醒片刻。
效果拔群。
蘇動立時愣住,眼神都木了。
王舒看著他道:“手伸出來。
” “要做什麽?”
蘇動猶豫了下,還是把手伸出來。
“你六爺爺說了,要你給我一滴血,”王舒指甲輕輕一劃,蘇動指尖頓時冒出了血,王舒拿起瓶子收了,“我也好認一認,你到底是不是蘇動。”
“我當然是,俠修蘇動。”
蘇動回過神來,急急忙忙的縮手,“你到底要做什麽?”
王舒神色凝然:“你入門六年,現在有多少宗門貢獻?”
“兩百二。”
蘇動撇了撇嘴。
找到一個比自己還懶的了,王舒暗暗搖頭,沉聲道:“蘇師弟,這些天你就在山峰待著,哪都別去,你六爺爺讓我管你,我就好好管管,到時候我會來給你分配任務。”
“你憑什麽啊?”
蘇動一臉不服氣的看王舒。
王舒淡淡的道:“你要能打過我,我就不管你,打不過,你就得聽我的。”
柳蘇文對他有知遇之情,兩人關系不錯,這個蘇動可能和柳蘇文有關聯,加上老師傅的再三囑咐,那便順手管束一下,不是什麽大事。
“來啊!”
蘇動眉毛一挑,很期待的樣子,“劃下道來!打贏我,我就聽你的!”
“說得好,”王舒知道這步棋走對了,蘇動有任俠之氣,這樣的修士只要打服,自然就好管了,“這裡不能比試,那邊有座比試台,去那邊。”
在白雲宗,弟子之間的爭鬥只能在比試台上進行,還需要有見證,若是傷到了人,兩邊都要受懲罰,要是死了人,後果很嚴重。
聽說一百多年前有位弟子死在比試台上,引發了一場震動。
“誰怕你,你去那等著,我就叫幾個見證來。”
蘇動大步走遠,王舒徑直去了比試台。
長寬各十米的樣子,高兩米,底下鋪著能消磨靈力的軟石。
這是不太正規的比試台。
正式的比試台有很多講究,光是陣法就有幾種,但不是遇到重要的比試,基本不用。
沒等一會,蘇動就來了。
身後跟著五個修士。
看來他在這邊的人緣還行,不奇怪,遊手好閑的修士人緣一般都還可以,但能找到的人大多都是同類型的……不對,有個明顯和蘇動他們不一樣的。
看著很嚴肅的中年修士,修為有煉氣七層。
這樣的外門弟子,非常罕見。
王舒沒有怠慢,上前行禮:“在下王舒,見過師兄。”
“王師弟不用客氣。”
中年修士還禮道,“我叫卜相仁,靈劍鋒的內門弟子,今天過來做些事情,正好遇到蘇師弟就來看看,做個見證,王師弟不必拘禮。”
“讓卜師兄見笑了。”
原來是內門弟子,為何不穿內門弟子的道袍呢。
蘇動和內門弟子有交情,倒是意外。
那邊蘇動已經上了比試台,還伸手對王舒做了個挑釁的姿勢。
王舒向卜相仁告個罪,緩步走上去。
“快上來啊,磨磨蹭蹭的!”
“別看你煉氣四層,我可是一點都不怕!”
王舒上台站定,神態平和的道:“你煉氣三層,我煉氣四層,我不欺負你,我不用法器也不用符籙,你動手吧。”
“那不行!”
蘇動剛拿出一把劍,眉頭一皺又收回去,“該怎樣就怎樣,比試場上沒有讓的!你要是什麽都不用,我幹嘛要和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