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啾。
小隼聰明了很多。
每天到時候會找王舒布陣,在金雲上待夠時間會自己下來,都不用王舒去管。
王舒沒跟它準備食物,除了靈泉果。
修士吃五谷雜糧等不含靈氣的食物,實際上有礙修煉,修士是入門後才明白這點,之前也是不得不吃,而小隼不同,他有王舒照顧,天生就被打開氣竅,從小不進食也沒任何問題。
王舒畫符的時候,小隼就跟在邊上看,很安靜,腦袋還會跟著符筆來回動。
王舒還會跟它解說,不管它懂不懂。
他認為多說人類語言還有修煉上的精義,應該也能提升小隼的靈性。
有句老話說得好,十年窗下讀黃庭,羽人月夜來行禮。
可見多聽書,禽也能變人。
不知覺間過了數天。
“師兄,午時,霞冠島飄帶,我打算走了。”
換了地方?
很快就到午時了,看來楊彥真很著急。
王舒收拾了下便出門。
出了外城,紙鶴飛起來,穩穩的往海邊飄。
霞冠島在坊市正東,離海邊只有不到十裡,因為是坊市抵禦妖獸的前線,開潮那幾天這裡的修士是最多的,但開潮一個月後,妖獸早被各路修士打散分割,這裡就沒多少人了。
島不大,像攤平的帽子。
兩條延伸出去的沙洲,若隱若現,正如帽子上的兩根飄帶。
飄帶中間的海水平穩,清澈且淺,鏡子一般。
成群結隊的魚群在裡面遊,就像是在鏡面上滑動,是罕見的美景。
平時有很多年輕修士要在這邊,現在修士忙著狩妖,這裡清淨了不少,只有十幾個人。
王舒早看到楊彥真,沒急著過去,放出神識線四處探看。
這一看,暗道一聲糟糕。
他在楊彥真身後幾百米的岩山上看到了如煙。
如煙也看到了他,表情有些古怪。
她又朝楊彥真那邊看了看,輕輕點頭,好像明白了什麽。
王舒無奈搖頭,引著紙鶴落在楊彥真邊上。
“師兄,我等會就走了。”
“是被人逼走的?”
“那倒不是,他們巴不得我留在這裡,留一輩子最好。”
楊彥真憑空捉起一尾紅魚,端詳了會丟得遠遠的,豪氣道,“我是自由自在的魚,豈是他們能留住的?任務都完成了,留這幾天是想學會一套陣法,現在已經學會了,嘿嘿。”
王舒笑道:“就沒別的事了?不想多學幾套?”
“師兄說什麽呢,哪那麽容易,就這一套,我都去了好多次才把陣符琢磨出來,”楊彥真愣了愣,突然想到了什麽,“師兄你說話有點不對勁,是說如煙嗎?那個如煙很煩人,這幾天老是來清馨客棧,一定要我加入保家,打也打不得,甩也甩不掉,害得我隻好出城來約你。”
王舒歎了口氣:“出城就行了嗎?”
“啊?”
楊彥真意識到了不對,連忙飛起來探看,沒一會就看到了岩山上的如煙。
臉色立刻變了。
如煙隔得很遠,聽不到他們說話,但也不用聽,只要看到兩人在一個島就行,她是醉花樓的,聯系到兩人在醉花樓裡幾次在隔壁房間,肯定能猜出他們之間有關系。
知道他們有關系,不管告訴保家還是柳家,對師兄都很不利。
他低下頭:“我明明感知過,沒人跟著的。”
“信神識,也要靠眼睛。”
王舒當然明白,但看到如煙以後,他就知道,再走都來不及了。
這事現在就要解決。
如煙明白被他們發現了,也沒跑,而是走了過來。
到海裡的時候也不脫鞋,只是挽起裙角,露出半截潔白的腳踝,踩水而行。
“兩位公子好。”
如煙彎腰行禮,眼裡沒有驚惶,還帶著笑意。
她實在沒想到,跟著楊彥真,竟能看到王舒,而且兩人的關系肯定不一般。
意外之喜。
楊彥真無奈的看了王舒一眼,對她道:“你還真能跟啊,我跑這麽遠都能追過來。”
如煙溫聲道:“內城不能飛行,到了外面問問人就好了,公子氣質出眾,看過的人都會記得……早知道兩位公子是相識,妾就不費這些功夫了。”
這後面一句,她是對王舒說的。
王舒冷漠的道:“你撞破了我們的秘密,不怕我們殺了你嗎?”
如煙低下頭,一副任殺任剮悉聽尊便的認命模樣:
“那就是妾命苦,沒能等到公子說的機緣,死也心甘情願,”她遲疑了半息,還是很堅定的說出了口,“公子,妾找這位楊公子,其實是為了公子,鴇母說只要妾能說服楊公子加入保家,妾就可以跟隨公子,這是我所願。”
她看向王舒,眼神堅定:“妾相信公子就是妾的好風。”
“什麽什麽啊?”
楊彥真愣住了,“師兄,什麽好風?”
如煙合上眼,緩緩吟道:“白玉堂前春解舞,東風卷得均勻。蜂圍蝶陣亂紛紛。幾曾隨逝水?豈必委芳塵?萬縷千絲終不改, www.uukanshu.net 任他隨聚隨分。韶華休笑本無根。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這是公子為妾做的詞。”
“這詞好!”
楊彥真聽出意境,忍不住稱讚,然後看向王舒,小聲道,“師兄,這是你作的詞?那我覺得,如煙姑娘來找你是對的。”
王舒瞪他一眼。
看著如煙,暗暗搖頭。
一時有感而發,沒想到讓如煙如此執著,把自己當成了求仙的機緣。
此事倒不好了結。
不可能殺,如煙是保家醉花樓的頭牌,有人看到她出城到海邊來,他沒有把握殺人之後不被查出來。
破障丹還沒到手,自己也不會走。
如煙見王舒神色,明白了什麽,點點頭淒然一笑,話也不說就往回走。
這一刻,她心如死灰。
像是墜入了無止境的深淵,一直下落。
“你去哪啊?”
楊彥真連忙追上去。
如煙頭也不回的道:“回醉花樓,這樣才不會讓兩位公子為難,那首詞,就當做我沒聽過,公子,以後你來醉花樓,我照常招待。”
楊彥真一滯,也不好去攔著,隻把眼睛斜著看王舒,帶著不滿。
王舒心道,他真是一點也不會掩飾情緒,不知道怎麽完成的任務。
“你走得掉嗎?”
王舒引著紙鶴,飛到她身前落下,淡漠的看著她。
“公子想怎樣就怎樣吧。”
如煙站定了,很平靜,隻嘴角帶著一絲淺笑。
不知是感覺釋然,還是希望落空後的絕望。
但她沒後悔,為了修仙,她必須跨出這一步,輸了也就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