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X年,8月1日。日本某女子私立學校―― 久遠夜玉站在宏偉的學校大門前,在女保安那不安的目光中,眺望著校園內的女生宿舍,嘴角翹起微妙的弧度。
“我親愛的公主喲,您的丈夫......不,您的騎士前來接您了。”
守門的女保安已經拿起話筒,開始請求支援了。對於站在大門前嘿嘿傻笑的少年,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也不是第一次準備把他扭送進警察局了。
久遠夜玉――日本數一數二的久遠財團的大少爺,同時也是就讀這所學校的久遠飛鳥大小姐的親生弟弟。
以經常半夜摸進一個女子學校,並且只針對女生宿舍的207號寢室發動夜襲而出名的變態弟弟。為什麽說是變態弟弟,那是因為207號寢室是他姐姐的房間。
“我來了,姐姐!”興奮笑著的夜玉伏下身體,以亞音速衝到學校大門前,在女保安震驚的注目中,掏出一把鑰匙,麻利的打開了門鎖,然後衝向了女子宿舍的方向。
風中凌亂的女保安看著扔在地上的門鎖,半響才發出不敢相信的尖叫,“這裡可是女子學院!他那來的鑰匙?!!”
梅雨季剛結束,早晨的操場上還遺留著沒清掃乾淨的水漬,出來進行晨跑的女學生並不多,看到身後跟了一群保安追殺的夜玉,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
一位高個女學生揮舞著手臂,對滿頭是汗的夜玉打著招呼。
“早上好啊,夜玉君。今天來的還是這麽早呢,飛鳥還沒起床呢。”
“嗯,是呢。大家早上好。――喂!八婆別擋路!”
“――啊呀”
夜玉在女學生們的驚呼中,飛起一腳踹飛了攔路的舍監,一頭衝進了女生宿舍,直奔207號寢室。
至於路途中,路過房門大開的寢室,對於裡面正面換衣服的女孩們,對於她們那尚還青澀的身體,夜玉看也不看一眼。
“這個世界裡,我的人生中。唯有我那美麗成熟的姐姐,才是我命中注定的半身!”
女生宿舍,207號寢室。
在因濕度太高而讓人睡起來很不舒服的床上,久遠飛鳥從清晨的半夢半醒間取回意識。
她豎起耳朵,聽見了門外面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有變態啊!!!”
“可愛的小姐們,勿要驚慌。在下隻是路經此地,沒有打算欣賞你們還未成熟的身體。”
尖叫聲沉默了片刻,然後以足矣震碎玻璃杯的女高音,發出了裁決的怒吼,“去死吧!變態!”
咣當――貌似是什麽鈍器擊中肉體的聲音。
207號寢室門外。久遠夜玉艱難的拖著滿是傷痕的身體,叩響了房門。
“我親愛的姐姐,您醒了嗎?您親愛的弟弟前來接您了,請務必快點做好準備,車子就在校外等著。”
“…………好,我知道了。”
夜玉收回了敲響木門的手指,他知道姐姐有賴床的好習慣,方便他進行早安吻的好習慣。雖然每次無償的付出,得到的卻總是一個炸毛的小貓,但他還是絕不悔悟的把這件事列入了日程表。
屋內。飛鳥微微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還有那些省去一切裝飾,深灰色的牆壁和窗戶。
她翻了個身,下一瞬間對自己弟弟那禮貌的聲音感到有些詫異。轉念一想,飛鳥頭疼的皺起了眉毛,大概夜玉又在惡作劇了吧!?每次聽到這樣彬彬有禮的應答語氣,
總讓飛鳥產生異想天開的感想,懷疑自己弟弟說不定有著天使和惡魔的兩種人格呢? 不過看樣子,這種美妙奇幻設定也不一定有趣.........
這是一個和平常沒什麽兩樣,隻比被舍監的激動怒吼叫醒勉強好一點的早晨。雖然根本沒有任何值得特別一提的事情,然而飛鳥卻在起身的同時不由自主地歪了歪頭。
(――是什麽呢?總覺得好像……作了個非常快樂的夢……)
沒錯,飛鳥作了一場快樂的夢。非常、非常、非常快樂。
難道是因為快樂到甚至讓自己覺得這十五年來都過得很乏味,才在感動的衝擊下忘了夢境的內容嗎?
站在門外的夜玉抬起手腕,發現指針快要走完了,時間真的不夠用了。夜玉有些糾結的,懷著希望姐姐不會怪罪的心情,再次敲響了房門。
“姐姐....日程安排的時間快要到了!”
“我現在就換衣服,所以夜玉你就先等著吧。”
飛鳥響應著有些催促的聲音,並忍不住自嘲地笑了出來。
(哈哈,怎麽可能?基本上我連快樂的回憶都沒有,卻會出現快樂的夢境呢?這根本是本末倒置。)
飛鳥唰地一聲,拉開窗簾。看看外面天色,尚未破曉。房間裡也沒點燈,一片黑暗。由於正值盛夏,濕度也高,睡夢中出的汗讓睡衣也令人感覺很不舒服。飛鳥解開鈕扣,乾脆地脫下睡衣隨手丟開。
飛鳥記得今天預定要和弟弟回老家一趟。想到被塞進女生宿舍這麽久之後總算能夠回去,的確可以算是有些期待……不過前提是不需要負責說服大老爺的任務。
“把兩個十五歲的姐弟叫回去,是為了要說服大老爺,還真令人惶恐的任務啊。”
飛鳥無精打采地重重歎了口氣。
說服大老爺的事是指那項在盟軍最高司令官總司令部通稱「GHQ」的指示下實施的財團解散政策,雖然政策已經下達,但無論那個財團都應該會有那種‘為了自己的利益而頑固的要命’的老頭子之類的吧。
當然,在日本數一數二的久遠財團也不例外。大老爺那一派為了要避開這個結果,似乎在背地裡繼續進行著遊說行動,然而引起對方更嚴重的反感並非良策。
在和平派為了平穩解決這件事,天生具備非凡能力的姐弟兩人被盯上了。就是據說能操縱人心的---久遠飛鳥――和據說能出口成真的---久遠夜玉。
換上製服後,飛鳥再度帶著自嘲的笑容重重歎了一口氣。
(……真的是很丟臉的情況呢。)
雖然飛鳥實在提不起勁,然而她依舊認為這次能回老家的機會相當重要。為了逃離目前如同籠中鳥的生活,說不定這是個今後不知道是否還能獲得的大好機會。
(從以前就訂好的計劃……看來有值得一試的價值呢。)
飛鳥露出別有企圖的笑容,打開包包。裡面放著今後必要的生活用品,以及逃走時應該派得上用場的格式道具。然而即使不做這些準備,隻要自己有心執行,離家出走根本不是什麽難事……然而關於這方面,再怎麽說還是要講究一下離家出走的形式美。更何況最重要的是――
『要是用簡易模式來輕松解決人生的啟程,實在太可惜了!』
――這番真心話提高了她離家出走的難度。
“好了,出發吧,久遠飛鳥!迅速說服大老爺――然後和糟糕的家夥一起飛離這個牢籠吧!”
飛鳥一甩身讓製服裙o隨之飄起,以充滿自信的堅毅語氣如此宣言。
她心中懷抱著夢想,期望能展開符合《展翅飛空之鳥》這個名字的燦爛啟程。
打開房門。飛鳥對屋外等了一個小時的弟弟露出燦爛的笑容。
“早上好,夜玉。”
夜玉被飛鳥燦爛的笑容迷倒了,呆了一下才說道:“啊......早上好,我親愛的姐姐。在這美好的早晨中,聽著窗外小鳥的歡快的歌唱,此時此刻,您不想與您親愛的弟弟進行一場浪漫的法式濕吻嗎?”
“............”笑容僵在臉上,飛鳥毫不猶豫的搖頭,“不想!”
聽到這近乎瞬間做出的回答,夜玉也近乎瞬間的給出了下一個詢問。
“您想想來一場火熱的舌吻嘛?”
“不想!”
“純潔的早安吻!”
“..............這種東西那裡會有純潔可言啊!笨蛋弟弟!”
一陣雞飛狗跳,垂頭喪氣的夜玉認輸了。
“算了,討論這個問題也沒有意義。因為姐姐您賴床的習慣,我們的時間快要不夠用了。”
(啊啊啊――這個家夥,是存心惹我生氣!)
賴床一直都是飛鳥心中的痛,自己身份貴為大小姐,卻有這樣的陋習,說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飛鳥的沸點在迅速的降低,左手已經開始摸到了一旁的掃把上。看樣子,就快要失去理智了。
不過,夜玉的意圖非常的明顯,純粹的是測試著姐姐所能忍耐的極限,以便於以後攻略。雖然自己也知道後果非常嚴重,但是興致來了,真是擋也擋不住,話就這麽說出來了:
“幸好隻是賴床呢,如果是睡美人的話――那樣您親愛的弟弟可是要冒著倫理的討伐,不顧一切的吻上姐姐大人您溫軟的嘴唇呢。”
極為挑釁的眼神,挑戰少女的底限!
“........閉嘴!閉嘴!!閉嘴!!!”飛鳥漲紅了臉大叫。
喀!夜玉的嘴巴,以極不自然的樣子迅速閉上了,快速閉合的牙齒差點咬住舌頭。
飛鳥狠狠瞪了對此習以為常的夜玉,冷哼一聲,大步走出房門,頭也不回的說道:“跟我走!”
夜玉並未對身體下達邁腿的命令,而身體卻邁著別扭的步伐跟在姐姐身後。
為了結束持續數月的家族會議,姐弟兩人坐上私家轎車,來到機場,從日本的一端飛到了另一端。
久遠家主官邸――――
在眾親屬的注視下,姐弟兩人站在床邊。
因為之前的衣服太過狼狽,換上便服的夜玉隨意的把花束插在一旁的花瓶裡,對著床上胡須花白的老人打了個招呼。
“許久不見,家主。”
“確實好幾年不見了,幾年不見你們兩個都長得這麽大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年老的久遠家家主感慨的搖了搖頭,雖然他已無法下床,但仍是位話語權強大,讓各界畏懼的老者。
但就是這位地位高上的老人家,竟然苦求兩個剛滿十五歲的小姑娘和小男孩去見財閥後盾的親屬們,實在是讓人無語。
“聽說您不同意解散財團的政策,為什麽。”似是疑問句的話,從夜玉嘴裡說來卻像是平淡的問候一樣。
老人當即氣的吹胡子瞪眼,頑固的大叫:“久遠財團已經傳承了百年,無論是商界還是政界,都擁有不小的名望,就此兒戲般的解散,對我族會是一大損失!”
“但這是美國駐日盟軍總司令部下達的政策,我們抵抗的話,最後的下場會更加的糟糕。”
“那也不行!”
聽到這逆耳的忠言,老人更加的生氣了。
而一旁的飛鳥忍不住了,對著老人說了一句:“別再攏肟斕惆鏤醫饊宀品А!
“好吧”老人沒有二話就答應了。
滿意的飛鳥刻轉身離開。夜玉搖了搖頭,捏著脖子上的冥紫色寶石項鏈,對著老人說了一句,“您的身體很好,可以下床走路。”,然後也離開了官邸。
身後,親屬們目瞪口呆的看著紅光滿面的家主坐了起來,端起床邊的熱粥,大口的吃著。看老頭子的精神頭,那還像之前病怏怏的隨時都可能撒手人寰的樣子。
這完全已經算不上會議了,完全就是飛鳥的個人意見。
而本就期待著這種展開的親屬們,不是交頭接耳,要不就是大張著嘴震驚的目送姐弟兩人離去。
姐弟兩人的親屬們說:久遠家千金所說的話會變成絕對,而久遠家少爺所說的話會變成真實。
所有人都絕對會按照久遠家千金說的辦,完全不顧這命令對與否,即便是讓身在高位的大人物學狗叫,隻要飛鳥的一句話,那便立刻就能做到。
他們猜測,之所以會這樣,完全就是因為飛鳥強大的暗示或者說是催眠,也有人說是洗腦,不過飛鳥對此說法不屑一顧。
而對久遠家看似彬彬有禮的少爺,他們隻有一個詞語可以代替心裡的恐懼――《無所不能的惡魔》
“吵死了!閉嘴!!”
久遠飛鳥向滿是蟬聲嘈雜的庭院一聲大喝。
蟬們,就像提前商量好了一樣,同時停止了叫聲。似乎久遠家千金的一喝,比它們的求愛活動更為重要。
飛鳥為此毫不覺得奇怪的大步走進收拾得整潔的官邸中。不過這裡明明是身居日本前五的大財閥的居所,可走廊中卻沒有空調這點很讓人費解。
一甩長發擦著閃光的汗珠衝進自己房間,哢嚓一聲鎖好門。
“………好熱。為什麽會這麽熱啊!”
正裝是造成酷熱的罪魁禍首。除了發上的絲帶全脫掉吧。
就在飛鳥要脫衣時,忽然看到前面的書桌上,放著一封可疑的信。
信封上寫著,【久遠飛鳥小姐敬啟】。
“………………?”
飛鳥很詫異。她的目光立刻檢查起門窗,暗門後的緊急避難通道。所有一切可以進入這房間的出入口,都處於緊閉狀態絲毫沒有開啟過的痕跡。
這時,女仆敲敲門走了進來。
“飛鳥小姐。我把冷飲――”
“喂。我問你,我不在的時候有人進來過嗎?”
“沒有?”
“真的嗎?”飛鳥有些不相信,遂即大聲喝問道:“老實回答!”
女仆似乎被這不含感情的話語嚇了一跳,雙眼茫然的說道:“遵命....這個房間的鑰匙除了小姐和少爺擁有以外,就沒有第三把了。誰都不可能隨意進出。”
“是嗎…………也是啊。可以了,退下吧。”
女仆躬身離開了房間。飛鳥再次詳細檢查了可以進入房間的通道,的確沒有發現任何開閉的痕跡。
也就是說,一封絕不可能出現的信,出現在了自己的房中。
“…………。呵呵。雖然不知道是誰,不過不是密室殺人而是密室投信讓我覺得很有意思啊。”
不由為這難得的驚喜忘記酷暑的飛鳥,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興奮的打開了信封。
『告知煩惱眾多擁有異能的少年少女。
如果期望一試自己的才能,
那麽拋棄自己的親人、朋友、財產,世界上的一切,
來吾等之【箱庭】』
客廳裡。稍稍有些氣喘的夜玉接過女仆遞來的毛巾,擦拭布滿汗珠的額頭。他是一路追著飛鳥跑回來的,差點背過氣去。
雖說男孩子的體格上肯定會比女孩子要強上不少,但放在久遠家姐弟兩人身上,卻是完全相反的說法了。
飛鳥為了打擊弟弟那非常規的行為,努力的跟一個格鬥家學習摔跤技巧,並且得到了夜襲屢屢失敗失敗的弟弟的肯定。而夜玉卻很討厭運動,即使參加了學校的弓道社,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夜玉把毛巾交給女仆,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襯衫,朝著姐姐的房間走去。
擰動把手,推開門走了進去,然後一愣。
“.......??!!!!”
空無一人的屋子,陽光透過玻璃窗,照亮了有些陰暗的房間。
表情凝重的夜玉環視整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如同飛鳥之前一樣,檢查這個屋子裡所有一切可以進入這房間的出入口,但完全沒有發現開啟過的痕跡,隻有書桌上留下了一張紙。
紙上寫著:
『致我變態的弟弟: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大概正在去【箱庭】的路上。
作為你對姐姐不禮貌的口吻,我決定對你進行處罰!如果你無法在今天之內抓住我,那麽以後就要乖乖聽姐姐的話。以拚死拚活的覺悟來找我吧,我會畫個圈圈為你加油的!
PS:你最最最親愛的姐姐(笑臉)』
“............”
足足沉默了三十秒之後。
嘴角翹了起來,他哈哈大笑著發出了讓人心驚膽顫的變態宣告。
“哦呼呼呼――我最親愛的姐姐大人喲,您真的以為這樣就能撇開您親愛的弟弟嗎!不得不說,您實在是太天真了。天真的讓我著迷。
您自出生便是我的,您的笑容為我綻放,您的歌聲為我歌唱,您的身體從頭到腳隻屬於我一個人,永永遠遠隻能是我的!”
夜玉決定了,自己要把調皮的姐姐抓回來,為了讓姐姐永永遠遠和自己在一起,絕對要準備打造一個純金的鳥籠!
不過,【箱庭】究竟是什麽玩意?
浴室門前。握著項鏈的夜玉深吸了一口氣,握住了把手,對著拉門說了一句:“這是箱庭的門!”
然後猛然拉開門。一幅美人,不,是蘿莉出浴圖出現在夜玉的眼前。
門外是日本常見的溫泉,平坦的木質地板上站著一隻嬌俏的小蘿莉,赤身裸體的站在離門不足一米的地方。
銀色的秀發濕漉漉的貼在臉上,還冒著熱氣。理解不能而呆滯的暗金色瞳孔,漂亮的小臉上滿是錯愕。一沒有一絲遮擋的身體,如雪一樣潔白。
“多喝些牛奶,有助於發育。”
夜玉聲音非常冷靜的說出了心裡的想法,然後迅速的關上了門。
而浴室房門的另一面。
白色小蘿莉眼睜睜的看著少年關上門,才發出抓狂的大叫。
“啊啊啊啊――咱要殺了汝這混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