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浙省,杭城市。
“蘇亦銘,過了今夜,我們好聚好散吧。”
一輛黑色轎車行駛在路邊,主駕上的楚若晗面無表情,語氣依舊是那麽冰冷。
“哼……”
後座上的男子長長的哼出一聲鼻息,透露著無奈與心酸,抬起略顯邋遢不修邊幅的臉龐,通過後視鏡看著主駕上的女子,眼中充滿憤怒,但又回憶起熱戀時期的點滴,他卻始終無法張口大罵這個曾今深愛的女人。
盡管他們即將離婚了,蘇亦銘還是不願相信眼前的女人會為了事業拋棄自己,他伸出手指指向車窗外,聲音有些嘶啞,“真的要那麽絕情嗎?”
楚若晗沉默片刻,輕啟朱唇,“蘇亦銘你也知道的,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根本就沒可能走到最後。”
她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蘇亦銘聽了隻覺得胸腔內仿佛被人插了把刀,劇烈疼痛,曾經的他為了支持楚若晗追求自己的事業,毅然決然的辭掉了他大好的工作,甘願為了她化身家庭煮夫,在她生活起居上悉心照料,甚至不惜和父母吵翻了也想留住她,但他得到了什麽呢?
如今,得到的卻是她毫不猶豫轉身離去的背影,他不敢相信,更不能接受這樣殘酷的現實。
“那,那曉萌怎麽辦?你有沒有想過她的感受,楚若涵,你真的變了。”嘶啞的聲音卻又是顯得那麽無力,結婚十年,蘇亦銘沒有太多奢求,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們的女兒——蘇曉萌。
聞言,楚若晗美眸微閉,長長的睫毛覆蓋住眼底的情緒,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反應,更加不知道該對蘇亦銘說些什麽。
她,同樣深愛著自己的女兒。
“我想在見她一眼。”
沉默良久,楚若晗才緩緩睜開雙眼,輕笑著道:“變了嗎?呵,或許吧。”
話鋒一轉,楚若晗臉上的笑取而代之成了冰冷的表情,“今夜辦完離婚手續後,我就會帶曉萌去法國,她也不會在看到你,至於以前,我們都已經過去了......”
這話聽得人心中一酸,但蘇亦銘卻只能苦笑,無錢無勢,什麽都沒有的他,連自己的女兒也無法見上一面。
窸窸窣窣,不一會,天上下起了小雨,蘇亦銘也沒有再說一句話,車很快便開到了民政局的門口。
“到了,下車吧。”
楚若晗抬頭看著眼前失魂落魄的男子,眸光微動,畢竟夫妻一場,終究還是下車替他打開車門,蘇亦銘抬頭望著高聳的民政局大樓,目光迷茫。
楚若晗沒有說話,也沒有催促他,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等著。
——親愛的,你是我永遠的寶貝,愛你愛到民政局就是我做過最正確的選擇,我們領一張證,花個九塊錢,讓我們攜手余生吧!
——我和你談一場永不分手的戀愛,蹣跚漫步,夕陽西下,白頭到老,相濡以沫。
蘇亦銘看著民政局前掛滿的一條條橫幅,現在看來一切都是那麽的諷刺而可笑,他曾今最喜歡的地方,如今卻成為了最難踏足的地方。
蘇亦銘緩步走進民政局,身體有些僵硬,雙腿像灌了鉛一般,走了許久、許久……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明明只是過了幾分鍾,卻讓蘇亦銘感覺仿佛度日如年,每一步都像踩在鋼絲繩上,走不穩,也邁不動。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民政局的牌匾上,眼神空洞的望著那幾個字,仿佛看見了一個女子穿著白色的婚紗,
在鎂光燈下微笑,朝著他走來,溫柔的叫著他的名字:“亦銘,我們結婚吧!” 蘇亦銘突然笑了起來,笑容中夾雜著苦澀和哀傷,“我們......結束了。”
楚若晗微怔,隨後低下頭,沒有再說一句話。
砰!
隨著車門聲關閉,楚若晗開車離開,消失在雨霧中。
這個冬季的雨來的特別早,雨勢雖小,但卻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街上行人匆匆,偶爾有幾個躲雨的,在街角站了一會兒便匆匆趕往公交車站。
雨水順著蘇亦銘蒼白的臉頰滑落,一滴、兩滴......滴落在雨衣外的襯衫上。
他仰著臉,望著天上的烏雲,嘴角勾起一抹慘淡的笑,雨水打濕了蘇亦銘的頭髮,他卻不顧一切,任由雨水落在身上,直到渾身濕漉漉。
他一步一拐的順著台階而去,周圍的人見到他狼狽的模樣,紛紛避開,但又忍不住多看他幾眼。
“這人怎麽濕淋淋的,傘也不打,好奇怪?”
“哎呀別管了,趕緊走,這人看起來精神狀態不好啊......”
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她了,也是最後一次對著天上的烏雲說:‘再見了,我的愛情。’
蘇亦銘沒有猶豫,邁過樓頂邊緣的護欄,縱身一躍,從三十二層的大廈跳了下去。
“啊!”
“救命啊!”
“有人跳樓啦!”
“......”
路人尖叫著四處逃竄,蘇亦銘從空中墜落的時候,只聽耳邊呼嘯的風聲。
“我三十二年的一生,在此刻結束了。”
“如果能重來,我寧願選擇從未認識你……”
……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這份試題啊,不是孫老師我嘴直,說句不好聽的話,它就是個嘚!”
“高考前三個月,沒必要繼續死刷硬刷,看看自己的錯題,在看看孫老師給你們勾畫的重點,考個本科不是問題。”
“有些時候啊,人要學會隨機應變,你越是執著於某樣東西,就越是容易失去,何不看開一點,在接下來的三個月靜下心來,認真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難免以後後悔了,可就晚了。”
“好了,下課。”
蘇亦銘聽著耳邊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還有陣陣喧鬧,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這是!
我不是跳樓了嗎?怎麽會出現在了教室裡?
蘇亦銘抬頭看著黑板上顯眼的倒計時:距離高考僅剩99天。
蘇亦銘一臉震驚但又懵逼,“我這是在做夢?還是……”
講台上剛剛走出門的孫培國看著蘇亦銘才睡醒,知道這小子又沒聽課,無奈搖搖頭,“蘇亦銘,來我辦公室一趟。”
但蘇亦銘還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夢幻裡,沒有注意到老師說什麽,孫培國又喊了一遍,“喂!”
“啊?哦,老師......”
蘇亦銘連忙應答。
“快跟我去辦公室,等會你還想不想回家了。”
“哦,好。”
驚訝之余,蘇亦銘收拾了書包,匆忙跑向老師辦公室的方向。
教室一角,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孩看著蘇亦銘急急離開的背影,臉上浮現出一抹擔憂,隨後也拿起書包跟了上去。
“薇薇……”
胡詩媛看著杜薇薇匆匆跑走的身影,忍不住呼喚了一句。
“班長,我有點事情先走了,替我告訴書店老板,今天我不去做兼職了。”杜薇薇頭也沒回地揮揮手,轉身就離開了。
“哎!這丫頭,真是的!”胡詩媛無奈地歎息了一聲,毫無疑問,杜薇薇又去找蘇亦銘去了。
她知道兩人是青梅竹馬,小學初中高中都在同一所學校,甚至是同一個班級,而杜薇薇一向成績優異,在楚若晗沒轉校之前,她也算得上年級裡的‘風雲人物’,因此很多男生對她也頗為仰慕。
直到楚若晗的出現,這位集學習、家世、美貌與智慧於一體的千金大小姐才讓杜薇薇心裡產生了危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