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工廠是租用的工業園的標準廠房,坐東朝西。前面是三層辦公樓,連著辦公樓後面就是生產車間。生產車間共分三個區域,之間有分隔牆,但有物流門相連。最左側區域有倉庫和XF6生產線,中間是RF6生產線,最右側是其他幾個小產品線。從辦公室去倉庫產線需要先穿過RF6產線,再穿過XF6產線。
李雷看著倉庫中堆積的滿車滿車的絕緣氣包還是有些腦袋疼。這好歹也是世界五百強的企業,為什麽不良品堆積了這麽多!
映入眼簾的就是巷道兩側滿滿兩排存儲車。車子都是三層結構,且每個存儲車都有輪子,可以推動。每層都有一個滑軌結構,一側進,一側出,可以存放三個絕緣氣包。因為絕緣氣包是異形機構,上部和底部各有三個凸起,在安裝整櫃產品時用於連接銅排,所以沒法獨立放著,只能製作定製的托盤把絕緣氣包托著。就像把絕緣氣包插在一個有三個孔的托盤上。
這些絕緣氣包都是一樣的形狀,但是顏色卻有兩種,一種深紅色,一種是黃色,深紅色居多。
每一個絕緣氣包一頭都有一個金屬側板。上面有很多擰緊螺母和一個透明的樹脂窗口。側板上貼有一個產品條碼,裡面能看出是何年何月第幾周生產的。
李雷挨個存儲車查看了一遍,發現最近日期是本周的,日期最久的都有3個月之前的,產品上都有一層薄薄的灰。
盤點了一下,一共有31輛存儲車,共279個絕緣氣包,其中深紅色的230個,黃色的49個。李雷把這些數據都記錄在了現場寫實本上。暗自估計以前做這些存儲車至少得花十幾萬,而且還是存儲不良品而花的。可以說是為存儲“浪費”而浪費了十幾萬。
精益生產沒有做好,企業得花多少冤枉錢!
再去車間看看。絕緣氣包產線在XF6生產區域的最東側。整個生產線在一個潔淨間裡面。
李雷走在半路上就遇到了生產線領班謝海民。謝海民三十多歲,個頭不高但很壯實,平頭,臉稍有些胖。謝海民已經在SD濱城工廠工作十年了,從一線操作員做起,擔任過組長,培訓員,現在是整個XF6產品線的領班。
謝海民急急忙忙的走過來,看到李雷,眉頭就一皺,“李雷,我聽說你們經理把存儲車不夠的事情交給你來解決了?你可得快點呀!現在產線上都堆不下了。”
李雷趕緊說道,“謝哥,我們經理剛給我說了,我就趕緊下來看看是怎麽回事,看看能不能幫咱們一起想辦法。”
“沒啥新辦法!你剛來可能還不了解情況。估計還是密封圈不穩定,氦檢漏通過率時高時低,這幾天通過率一下就挺低的,存儲車現在都放滿了,只能擺放在地上了。要說我趕緊再買幾輛存儲車。”謝海民把手裡拿幾張紙,邊說邊做出鋪滿一地的手勢。
李雷現在還沒有完全了解情況,也不敢隨便承諾,就說道“謝哥,那我趕緊去產線上看看了解一下具體情況,然後再找您商量商量,盡快出一個解決辦法好不好?”
“行,趕緊去吧。我一會兒去線上找你。”謝海民說完,就又風風火火的走了。
李雷趕緊三步並作兩步,奔向絕緣氣包產線。掀開產線潔淨室的門簾,映入眼簾的就是鋪了一地的絕緣氣包,都是氦檢漏不合格品,大概有十幾個。產線上幾個工人站的站,坐的坐,都沒有在工作。
“大民哥,
今天這是怎麽回事?怎麽這麽多檢漏不過的?”任大民是絕緣氣包產線的組長,李雷昨天來產線的時候已經認識過了。產線上幾個工人也都知道李雷是新來的工藝工程師。 “嗨,這幾天情況一直都不太好。今天早上來了之後就做一個不過,又做一個還不過,到現在不過的差不多得有小一半了,我尋思著密封圈有質量問題的可能性比較大。已經給質量部反饋了,他們已經拿著密封圈去檢測了。”
“那你們現在停線了是質量部讓你們停產嗎?”李雷問道。他需要確定一下目前有沒有安燈停線機制。安燈指的是當生產線上出現異常時,員工不能在規定的時間內解決異常的話,有責任發出異常警報,並停止生產線。
“不是,是沒有托盤了。所有托盤都已經在線上了,或者被不良品佔用了。我現在根本沒有辦法上新氣包殼。”任大民指著產線開頭的空軌道說道。
李雷一聽,頓時明了。可能還沒有異常停線機制,所以質量沒有正式要求停產。多虧沒有托盤了,才阻止了繼續生產不合格品。但是現在生產提出要買新的托盤和存儲車不就是為了在出現這種異常時還能繼續生產嗎?
“唉!今天的產量肯定是完不成了!”另一個叫王冬冬的工人把手套往工作台上一扔,嘴裡嚷嚷道。
李雷一聽,連忙問道:“你們氣包線一天目標產量多少?達不成會怎麽樣?”
“目標是一天80個,達不成的話今天的績效(獎金)就沒有了。”王冬冬回答到。
“現在正常的做不了,為啥不能返修呢?”李雷繼續問道。
“返修一般都是安排在加班做的,正常上班是不做的。”王冬冬又回應道。
突然,李雷腦中靈光一閃,覺得他抓住了什麽。又問道:“為什麽正常上班時不做返修?”
任大民和王冬冬他們幾個相互看了看,任大民說道“沒有專門的返修工位。要返修只能在組裝工位。要返修正常產品就不能生產了。而且返修時我們四個人工作量不平衡,一二工位做零部件的人沒活乾。”
這個理由很充分。一般返修為了不影響正常產品生產,防止不良品和合格品混料,都會設置專門的返修工位,與正常工位隔離起來。
返修的操作和正常產品操作肯定也會不同,幾個操作員的工作量分配也會發生變化。如果幾個人工作量不平衡,就會導致忙的忙,閑的閑。
所以任大民給出的理由很充分,但李雷看他們的樣子,總感覺背後還有什麽隱情。
李雷走到裝配工位仔細觀察了一下。裝配工位上有一個工裝,可以把氣包的上蓋組裝完成後翻過來蓋在組裝好的底座上。 工位上配備一把帶有控制箱的阿特拉斯電動力矩扳手。
要搭建一個返修工位,這些工裝和工具是必不可少的,少說也得幾十萬。
李雷又將整個潔淨間環視了一圈,絕緣氣包產線是由傳輸軌道組成的一個U型生產線,也沒有空間去設置返修工位。
李雷可以判定,不合格品返修只能上線在正常裝配工位上做,目前沒有別的辦法。就又問道:“那你們返修合格的算不算你們今天的產量。”
“算啊!只要產出是合格的,就都算!”這次卻是好幾個人都附和著說。
“你們是怎麽返修這些不良品的?”李雷又問道。
“把不良品抱到裝配台上,擰開氣包上蓋,拆掉側板,檢查所有密封圈上有沒有毛發等雜物,然後再把所有密封面擦乾淨,檢測密封面上有沒有注塑不良、缺口等。如果密封面有注塑不良,直接報廢。沒有不良的,直接把所有密封圈換一遍新的,再重新裝好再檢測一遍。”任大民說道。
密封圈一般都是橡膠的,在壓力下會產生形變從而保持密封效果。但是拆開一次之後,再裝回去,密封圈形變方向可能就不再一個平面上了,會影響密封效果。所以,工業產品的密封件只能使用一次,只要返工都需要換新的。
“如果檢測還漏呢?”李雷繼續問。
“那就重新再拆再換一遍,最多換三次,三次不過,就報廢。”
說到這裡,李雷已經有了實現短期目標的解決辦法,不過還得找人討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