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曾師爺不解:找人卻不知道名字。

　　西門飛揚苦笑道:“我只知道她是一個女子。”

　　曾師爺又問:“那這個女子是年輕的，還是中年的，還是老人呢?”

　　西門飛揚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曾師爺一時無語。

　　西門飛揚看著曾師爺，試探道:“既然你是師爺，應該有辦法吧?”

　　“辦法嘛?對了，你跟這個女子原來認識嗎?”曾師爺問。

　　“認識！”西門飛揚道。

　　“那個女子識字嗎?”曾師爺又問。

　　“識字！”西門飛揚道。

　　曾師爺憨憨笑了，道:“那就有辦法了。”

　　西門飛揚展開折扇，問:“什麽辦法?”

　　曾師爺道:“我可以寫幾十張公告，張貼在陵陽縣各處。我相信你說的女子看到後，會來找你的。”

　　“不錯！”西門飛揚笑道:“不愧是師爺。”

　　“不敢當！不敢當！”曾師爺謙虛道。

　　西門飛揚問:“你準備公告上寫什麽呢?”

　　曾師爺想了想，說:“可以這樣寫:今有大梁人西門飛揚……對了，西門捕頭是大梁人嗎?”

　　西門飛揚正沉思，沒有回應。

　　這時，大門處一些捕快在門口搓著手，探頭探腦。

　　曾師爺起身，走到門口，問:“你們有事嗎?”

　　其中一個捕快邱一星問:“是不是西門名捕來了?”

　　曾師爺回道:“是啊！”

　　捕快邱一星問:“我們能不能進去……”

　　“不行啊！”曾師爺客氣道，“我們正在談正事。”

　　“好吧！我們先走了！等你們談完正事再說。”邱一星說著，就回到自己房間去。

　　其他捕快也散了。

　　曾師爺回到辦公桌前時，西門飛揚收攏折扇，道:“曾師爺，我覺得公告像你說的那樣寫，不妥！”

　　“明白！”曾師爺讚同道:“如果那樣寫，縣衙會被擠破大門的。”

　　“不愧是師爺！馬上就明白了。”西門飛揚覺得跟曾師爺講話很愉悅。

　　曾師爺不謙虛了，問:“西門捕頭，覺得應該怎麽寫?”

　　西門飛揚坦然道:“我一時也不知道，我們一起好好想想?”

　　曾師爺道:“好！”

　　曾師爺又給西門飛揚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這次，西門飛揚沒有一口悶。

　　他慢慢品著淡淡的茶水。

　　良久。

　　西門飛揚展開折扇，忽道:“有了！”

　　曾師爺馬上問:“怎麽寫?”

　　西門飛揚緩緩說道:“今衙門抓獲一名江洋大盜廬江人侯小明，罪大惡極，三天后午時在北門斬首。陵陽縣衙門簽署。”

　　曾師爺聽完，驚得下巴快掉了。

　　他支吾道:“這……犯人斬首可不是兒戲，要經過州府審批的。”

　　西門飛揚笑道:“這是假公告，不是真公告。”

　　曾師爺還是擔心道:“假公告對李大人的聲譽有損啊！”

　　西門飛揚收攏折扇，歎道:“俗話說:以非常之舉應對非常之事。我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希望李大人能原諒。”

　　曾師爺恢復鎮定了。

　　他憨憨笑道:“我猜測西門捕頭所辦之事，事關重大。”

　　西門飛揚點頭道:“沒錯。”

　　曾師爺知道名捕所辦之事不可隨便打聽。

　　他放低姿態道:“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沒有的話，

我叫人寫公告了。”　　西門飛揚補充道:“公告多寫幾張，除了入城的城門要張貼，其余酒樓、客棧和青樓大門都要張貼。”

　　“哦！”曾師爺再次確認:“青樓也要張貼?”

　　西門飛揚展開折扇，笑道:“是的！”

　　曾師爺連忙點頭，說:“好！”

　　他心中暗道:人果然不可貌相，此人不簡單。

　　西門飛揚又道:“我準備冒充江洋大盜侯小明，在牢獄中呆幾天。到時，請曾師爺多多關照！”

　　“這……”曾師爺懵圈:“侯小明你認識?你們很像嗎?”

　　西門飛揚輕松笑道:“不認識！像不像我也不知道，可能一點都不像。”

　　曾師爺越來越覺得此人高深莫測。

　　他恭敬地說:“什麽時候張貼?”

　　西門飛揚收攏折扇，道:“越快越好！我看現在就可以寫了。”

　　曾師爺回道:“好！我馬上去辦。”

　　他起身，剛想叫人。

　　西門飛揚又補充道:“如果把附近的幾個縣城也張貼上公告，有問題嗎?”

　　曾師爺為難道:“這個……需要向知州大人匯報吧！需要三四天時間。”

　　西門飛揚搖了搖折扇，道:“算了，來不及了！。”

　　“為什麽來不及?”曾師爺不明所以道:“這個女子要離開陵陽縣嗎?”

　　西門飛揚緩緩道:“不是離開，我說的女子大概明天下午以後才會到達。”

　　曾師爺疑惑道:“你們約好了?不對！我……”

　　西門飛揚笑道:“有些事情一時也說不清，你照做就行了。記得多寫幾張。”

　　曾師爺道:“好！”

　　夕陽斜照西山時，蒼白的天空飛過孤雁。

　　陵陽縣知縣李廣田和大捕頭聶抗天聶捕頭回來了。

　　李廣田見到西門飛揚，雙手緊握良久。

　　吃晚飯時。

　　西門飛揚又把張貼公告之事向李廣田敘述了一遍。

　　李廣田很爽快地表示全力協助。

　　西門飛揚再次詢問:“陵陽縣已經張貼了，不知道附近的幾個縣城能不能也張貼上公告?”

　　李廣田頓了一下，道:“我寫幾封信，和公告一起由捕快連夜送去附近縣城，希望還來得及！”

　　西門飛揚道歉道:“本次事情，有損李大人的聲譽，請多多包涵！”

　　李廣田真誠道:“沒事！知州大人是我的朋友。”

　　西門飛揚感激道:“多謝李大人！回頭，我也會跟知州大人說明一下。還有這次公告的費用和兄弟的跑腿費由我出。”

　　一旁的曾師爺正想說:不必了。

　　李廣田已說道:“可以。”

　　晚飯後。

　　李廣田邀請西門飛揚單獨談談。

　　兩人來到了當年歐陽捕頭犧牲的地方——關押凌霸的鐵牢中。

　　這個鐵牢只有單間，與其它牢房相隔兩米多的土牆。

　　隔音效果不錯。

　　裡面還是一張木桌和三把木椅，牆角是一堆稻草。

　　鐵牢中暫無囚犯，放了一個火盆取暖。

　　李廣田屏退了下人，隻留下西門飛揚。

　　李廣田負手踱步，連歎三聲。

　　西門飛揚收攏折扇，默然站立。

　　李廣田先開口道:“西門捕頭，你能替小春主持公道嗎?”

　　西門飛揚疑惑道:“李大人，何出此言?”

　　李廣田反問:“西門捕頭，知道我今天為何去州府嗎?”

　　西門飛揚搖頭道:“不知道。”

　　李廣田帶著憤憤的口氣道:“我是為小春伸冤去了！”

　　西門飛揚不禁動容，道:“歐陽捕頭不是因公犧牲嗎?怎麽還有冤情?”

　　“一言難盡啊！”李廣田苦笑。

　　李廣田做個手勢，請西門飛揚就坐。

　　火盆中暖煙嫋嫋升起，鐵牢裡溫暖如春。

　　兩人坐好後。

　　李廣田心情平複下來了。

　　他慢慢地說:“小春犧牲半年後，突然州府傳來消息，說小春的遺體不能進入‘秋浦公墓’。”

　　西門飛揚把折扇放在木桌上，問:“為什麽?”

　　李廣田道:“不知怎麽回事。州府裡傳言小春與面具殺手有私通嫌疑，正在調查。”

　　“面具殺手?”西門飛揚一時不解:“歐陽捕頭犧牲的事情略有所聞，但不知詳情。今天可否一談?”

　　李廣田道:“正有此意。”

　　西門飛揚準備洗耳恭聽。

　　李廣田開始回憶，傷感地說:“當時，一個黑衣人殺手三番五次刺殺本官，因刀狂司馬靜的保護，本官無事。”

　　“哦！”西門飛揚問:“為什麽殺手要刺殺大人?”

　　李廣田道:“因為我抓到了衛五爺的三虎老大凌霸。據說凌霸知道衛五爺的一個秘密。”

　　西門飛揚一聽事關衛五爺， 興致盎然:“原來如此！請繼續說。”

　　李廣田繼續回憶道:“那天晚上，黑衣人殺手又來刺殺本官，還是刀狂司馬靜保護本官。但意外卻發生了……”

　　“什麽意外?”西門飛揚問。

　　李廣田繼續道:“原來黑衣人殺手刺殺本官只是障眼法，另有面具殺手闖進這間鐵牢刺殺凌霸。我怕凌霸有失，由司馬靜拖住黑衣人，我急忙往大牢而去。可惜來遲了……”

　　李廣田停頓一下。

　　西門飛揚接話道:“凌霸被殺了?”

　　“沒錯！”李廣田繼續回憶:“我到大牢時，張龍已負傷在地，小春正與面具殺手纏鬥。其實，面具殺手武功很高，小春無可奈何。”

　　西門飛揚道:“面具殺手應該未盡全力。”

　　李廣田點頭道:“沒錯！因為本官一出現在大牢中，面具殺手竟撇下小春，一柄薄如紙片的薄刀向本官飛來。”

　　“薄刀?”西門飛揚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難道是他?”

　　李廣田問:“西門捕頭，想到了什麽?”

　　西門飛揚苦笑道:“我在想面具殺手的真實身份，但不是很確定。請李大人繼續說。”

　　李廣田繼續道:“本官性命攸關之時，小春一把推開本官，奮力一搏，他的七寶刀劈中面具殺手，自己也被薄刀擊中而亡……”

　　李廣田說著說著，竟說不下去了。

　　一股傷感的情緒又湧上心頭。

　　西門飛揚並沒有催促，耐心等待。

　　大牢外的寒氣從縫隙中鑽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