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阮玲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將後兩個字叫出來。
陸錦年察覺到了阮玲玉的情緒變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再看到李蓮之後,陸錦年神色恍惚一下,旋即拱手道:
“這位是?”
李蓮微微一笑,“在下李蓮,見過陸公子。”
陸錦年聞言,心中暗道,果然是夫人的救命恩人!
“陸錦年多謝李公子曾經的救命之恩!”
李蓮蓬神色古怪的看了眼李蓮,又看看站在陸錦年身邊的那名女子,心中暗自猜測,這不會又是李蓮曾經招惹的江湖女子吧?
李蓮一臉茫然,“陸公子怕是認錯人了吧?”
他對眼前之人,毫無印象,更別提救命之恩了。
“怎會認錯?”
陸錦年測了側身,指著身邊的阮玲玉,道:“這是拙荊,阮玲玉,當年李公子舍身相救於丐幫之中……”
陸錦年情真意切,娓娓道來。
李蓮這才恍然大悟,他倒是記得這件事。
只是不記得救過這樣一名女子而已。
他當時在皇城天子腳下遊歷,見到一群身體殘缺的小乞丐沿街乞討,覺得可憐,便出手相幫了幾次。
誰曾知,如此一來,他便被當地的一群老乞丐盯上了,將他當成了肥羊。
李蓮當時覺得麻煩,便順手將那個丐幫連窩給端了,雖然動用內力,折損了些許壽元,使得他連續幾日都在受碧茶之毒的反噬,可出手之後,念頭通達,又救了人,如何算都是一件很值的事情。
江湖上的三教九流,他沒有最厭惡的人,蛇有蛇道,鼠有鼠道,都是為了在這個世上存活罷了。
可將自己的歡愉嫁接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他便不能坐視不管。
采生折割,這種慘無人道的手段,人人得而誅之,他也不例外。
當時罕見的動了怒,殺人不用
為的,只是讓那些喪失人性的江湖人,體會到被恐懼支配的感覺。
殺人者,人橫殺之。
鐵一般的江湖規矩,不能因為他們是九流中人而例外。
事後李蓮也曾做過思考,可思來想去,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見到那群人,他仍舊會那麽做。
李蓮蓬饒有興致的聽著,對李蓮這個弟弟的過往,又多了一份認知。
有李蓮的這層關系,李蓮蓬一行人與陸錦年夫妻二人之間,關系拉近了不少。
陸錦年發出邀請,讓李蓮蓬等人登門一敘。
李蓮蓬看了眼天色,便也同意了。
“這麽說來,陸兄是一地父母官啊,該稱呼陸大人的。”
“不用不用,在下
來到陸家祖宅,李蓮蓬一邊四處打量著,一邊開口說道:
“這宅子比我家大多了,想來陸大人家祖上,也是名門望族吧?”
“哈哈,不滿李兄,我陸家曾經在這揚州,確實也算名門,只不過後來舉家去了中原,揚州這邊的家業,也就全部變賣了,如今就剩下了這座祖宅。”
“陸大人既然回來了,那想必用不了多久,陸家便再度開枝散葉,成為這揚州的名門。”
……
李蓮聽著李蓮蓬和對方套近乎,心中也在思考著兄長的用意。
以他的智慧,很快便想清楚了。
很簡單,蓮樓如今一直經營的都是江湖勢力,與揚州這邊的官府,並無多少交情。
之所以在揚州無人敢輕視,走的是天機山莊何堂主的關系。
也就是方小寶的父親,方尚書的關系。
此時倒是可行,根基不穩,能借用的勢力,都握住,才是發展之道。
可從長遠來看,還是有點空中閣樓的意思。
這陸錦年盡管只是一個九品縣官,可其人畢竟是從皇城來的,地地道道的文官,若是交好,日後定然有大用。
正在思索間,突然察覺到視線注視。
李蓮扭頭看去,只見那個他曾經無意間救過一名的陸夫人,正在偷偷看他。
李蓮朝她溫和一笑,旋即轉移視線。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位陸夫人看他的目光,有些讓他坐立難安。
“李公子。”
正當此時,阮玲玉開口了,
“思來想去,奴家還是覺得要向李公子你當面致謝才行。當年公子救下我之後,不等奴家感謝,便隻身離開,讓奴家心中很是過意不去,如今既然有幸遇見李公子,奴家願以將軍府的人脈關系,替公子完成一件事,權當報答當年公子的救命之恩。”
“這……”李蓮面露愕然之色,
“陸夫人,此事便不用了吧……”
李蓮苦笑道:“在下當時救人,並沒有此等心思,甚至過後便忘了,陸夫人如今這般報恩,倒是讓在下感覺有些像是救人有目的也似……”
正在與李蓮蓬說話的陸錦年,此刻回過頭來,笑道:“李公子,既然我家夫人如此說了,那你便答應吧,否則她恩情不報,茶不思夜不想,也一件非善事。”
李蓮蓬此刻也接話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便替我這個弟弟接下了,總不能做了好事,不許別人報恩還人情不是?”
他看向阮玲玉,“不知陸夫人本家是?”
阮玲玉微微一笑,“奴家本姓阮,家父乃常勝將軍,阮驚鶴。”
李蓮蓬眼睛一瞪,詫異道:“原來是阮將軍千金當面,在下失禮了。”
阮驚鶴,朝廷二品武將,手握十萬官兵,是大熙朝廷較為重要的左系一脈勢力的重要官員。
左系,也就是當朝中樞部,也即使內閣。
大熙有三個主要官員派系,分別是內閣、軍機處,六部。
方多病的爹方尚書,屬於六部官員。
這位阮驚鶴,是軍機處的人,卻心向內閣一系。
此人戰功顯赫,曾多次領兵奔赴邊境前線,身先士卒,與魯國交戰,拿下不少戰功,被封為常勝將軍,正二品武將。
如今年邁,在皇城養老。
手握權柄,在朝堂上的影響力,不輸於方尚書,算是大熙朝廷響當當的一號人物了。
不成想,今日竟然見到了這位武將的女兒,女婿。
還真是有緣啊!
李蓮也意識到,阮玲玉的這個承諾,意味著什麽。
阮驚鶴膝下兩兒一女,兩個兒子,皆是武將,早已成家。
這女兒,卻是他的掌上明珠,如今嫁給了陸錦年這個縣官,定然是從他身上看到了價值。
“……既然陸夫人如此說,那在下便領了陸夫人的心意,只是在下當前並無要事相求,不知能否緩一緩?”
阮玲玉臉上終於露出笑容,她雙眸一亮,點頭道:“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