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千吃完碗裡最後一塊牛肉，意識到或許這是他最後一次吃現做牛肉面。剛剛吃到幸福的表情，瞬間跌落看起來很悲傷。

　　“這是怎麽了?丟錢還是丟人了?”王哥放下兩個大包子轉身回了後廚。

　　“包子也這麽好吃。以後會半夜想到哭醒吧?”常千拿起一個端詳半天，眼含熱淚狠狠咬上一口豬肉大蔥餡包子。

　　門口停了一輛舊桑塔納，秦海頂著蓬亂的頭髮下來。

　　常千尷尬的揮揮手裡半個包子，委屈嘟囔說:“怎麽來的這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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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秦海和助手陳星是準備先碰一下異常網站的後台設計，結果看到追蹤的地址才發現是熟人。秦海點了兩份牛肉面，陳星早就被香味迷的垂涎三尺。三個人悶頭吃麵的場景，任誰看見都以為他們是朋友的關系。

　　常千先吃完，把僅剩一個包子掰成兩半分給秦海和陳星。

　　“飯堂隱藏款。你們嘗嘗，很好吃。”常千一開口就小心翼翼，總是給人三分好感。

　　陳星吃成兩頰鼓鼓的小倉鼠，瞥一眼秦海想讓他先開口。這點小動作都落在常千的眼裡。

　　秦海頂著太陽穴又羞又惱，小聲嘟囔說:“我臉上又沒口供，想問什麽自己開口。”

　　常千把手機向前一推，雙手放到桌上不離開他們的視線，“我不會在你們面前搞小動作，可以吃完飯直接到我家收走硬盤。”

　　“熟悉你的同行都說你技術不錯。怎麽隨便接了一個吊魚投資網站的活給自己惹麻煩?”秦海為他的才能用錯地方表示可惜。

　　“兩年前體檢，從頭到腳都是病。養不好可能轉絕症，養好了還能過幾年舒服吃飯睡覺的日子。”常千攤開雙手幾乎沒有血色，“這年頭接單也沒法自己挑，只能什麽賺錢接什麽。”

　　秦海點頭表示理解，但不認同他可以知錯犯錯，“所以你是知道那些東西在害人，還一直維護它正常運轉?”

　　陳星聽完皺著眉放下筷子，摸向腰間的手拷質問說:“你在中間賺了多少好處?”

　　常千單手撐著臉頰思考片刻，伸出三根手指頭，靜靜看著他倆也不說話。

　　陳星性子急，順著提示立馬猜起來，“三萬?”“三十萬?”見他兩次沒反應就哆嗦著，“三，三百…萬?”

　　秦海被傻徒弟徹底氣到失去理智，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後腦杓，“一個破網站他能賺百萬?結合點擊率也知道不可能有那麽多人投進去。”

　　陳星委屈撇了撇嘴，“那也不能是三千呀……”

　　常千非常失望撓撓頭。他不認為此刻坦白會被人拍手稱道，也不會抹掉後台親手敲下的代碼，“是三張你們最需要的人員名單。”

　　秦海和陳星聽網監說過會跟一些專業人士合作。他們大多是親自設計者，也有更高級的破解者。一般這種合作比較漫長，從資金上下運轉到最後分流洗白都要確切證據，才能徹底把案子定死。

　　“我們去你家談。這不是判定你沒問題，而是要確定你說的事實。”秦海被自己的話繞進去，一臉費解招呼他倆站起來趕緊辦正事。

　　進入常千的家，兩個人分工明確。陳星倒是在網監待過一陣。當面前五個顯示屏對眼睛的投射，還真到了五級眩暈非常不適應。那三頁名單發給網監同事核實，聯機檢查也耗費時間。

　　秦海每個房間走一圈，也算對他日常習慣有初步了解。

　　“你一個人住不覺得孤單嗎?寫完程序，應該會做其他事情緩緩心情吧?”秦海拿出老大哥的誠意，只希望常千放下戒備多說一點。

　　“剛搬來那會確實不適應。家裡親戚會打電話罵我，我幾乎不動手機都會一天一充。對門來了鄰居，我們都是晚上活動，見面點頭之交。從不上班開始，我就像被丟到海灘上的貝殼。在慢慢接受退化，接受平庸……”常千扔給秦海一瓶橙汁，“下次不是公務過來，我請你喝酒。”

　　秦海指指樓上，“他呢?顏大夫這個人怎麽樣?”

　　常千想到這幾次三人一起吃飯，不知不覺臉上溢出笑容，“他應該是田螺姑娘。”

　　幻海一浪逐舊惡，淺灘幾度換新顏。

　　幾年前常千做的決定，終在這一日得到了正向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