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終於來到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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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朧的天花板，心電圖指示儀的曲線在不停跳動。小仙微微睜開眼，卻一片模糊。她感覺胸口很悶，很痛，卻又沒有力氣說話——她連呼吸新鮮空氣的力氣都沒有，畢竟還戴著氧氣面罩。只有聽覺尚有一絲殘留，仿佛有位醫生正在和門口的父母宣布著什麽，聽歡呼聲他們似乎還很開心。

　　“好了，既然醒了，那就辦手續吧。”其中一位穿著ICU防護服的醫生取出印泥，打開小仙的手掌，在醫生自己帶來的表格上拓了個紅印子。親人在歡呼，醫生也在忙碌，沒人注意到這位奇怪的醫生匆匆離去。但這一切似乎都無傷大雅，最重要的是，聶小仙醒了。

　　接下來的幾天，小仙恢復得很快，畢竟她還年輕。她感覺自己就跟換了個人似的——經歷過生死的人，都有這種感受。她望著身邊正在給自己準備餐食的媽媽，感覺很遙遠，卻也很親切。小仙努力搜尋著大腦裡的記憶，沒錯，自己確實在水上樂園游泳時腳抽筋了，撲騰了幾下就沒力氣了，後面就再沒印象。

　　再往前回憶，自己確實是在今年6月參加了高考，報考的是影視傳媒學院，收到了錄取通知書特興奮，於是暑假裡就和朋友們玩兒去了，才有了游泳溺水的經歷。但小仙的記憶裡，仿佛自己不是喜歡這個專業才考的它，而是記得高中那年偶然在拍攝銀杏的時候遇見了位帥氣的老師，他讓自己登上了雜志封面。少女懵懂的她小鹿亂撞，無可救藥地愛上了這位老師，便找機會擅自參加了他微博上轉發的賽車場拍攝活動，結果因誤闖禁區，被趕出去了。後來一打聽，原來這位老師在西部師范大學教書，高考才報考的這個專業——藝術類分數線偏低，但是小仙的高考成績遠不止這點，雖然她不是清華北大的料，但重點本科的非藝體類專業還是沒問題的。

　　“媽！”小仙叫道，“我手機哪?好久沒刷微博了！”

　　“仙兒，又在回憶往事啦?”媽媽關切地問，“我聽說大腦長時間缺氧會損傷記憶，你現在感覺怎樣?”

　　“我就感覺……好像在空中漂浮了好長時間似的。”

　　“你是在水裡飄著才被救起來的！當然有這種感覺！”媽媽笑了。

　　“哦，確實嘎。”小仙也笑了。

　　媽媽端過一碗粥:“仙兒，粥涼了，快吃！早點恢復，身體好了就該上大學了。哎呀，女兒要上大學啦！過一陣子就該報道了吧?”

　　又過了10天，觀察期結束，聶小仙順利出院。活蹦亂跳的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趕緊收拾上大學的行李，畢竟今天已是8月底，明天9月1日就要報道了。當深夜的她站在鏡子前端詳自己時，忽然感覺有一絲陌生，但又說不上來。她感覺自己又變美了，既然如此，誰還會在意過分美麗呢?很快，小仙便在鏡子前擺起POSE不停臭美起來。隻穿著內衣內褲的她，長腿小蠻腰襯托出70C的胸型，雖然算不上宅男眼中的大胸，但配上她1.62米的身高和45公斤的體重，要是穿個莫代爾緊身打底衣，挺胸收腹自信走路，那也算是凹凸有致了。“難怪他們給我做心肺複蘇這麽費勁，不會是我胸部的肉比較堅挺吧?要是有男醫生，便宜你們了！來，揉揉?”小仙偷笑著。

　　回到臥室，她打開台燈。這是陪伴了自己多年的房間，布置打扮還是那麽粉嫩公主，牆上還貼著自己的藝術照——那是上次在電子科大老蒲拍的銀杏照，她專門從微博下載打印了出來，但什麽時候打印的，沒印象。小仙覺得最近的記憶有些斷片，有些片段接不上，仔細一想也確有其事，看周圍的事物有種霧裡看花的感覺。就連在醫院躺著那陣蘇醒後看到自己的爸爸，她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認了出來，一切又恢復正常。醫生說這是溺水昏迷後，大腦長時間缺氧後可能有腦損傷，需要恢復一陣子。

　　小仙有寫日記的習慣，書桌帶鎖的抽屜裡粉粉的筆記本已經有好幾本了，紙張還是帶香味的，畢竟高中生不能用手機寫嘛。她取出一本，翻到以前的心情，隔三差五便是對老蒲的思念，都是滿滿的少女懷春。小仙看得臉上發燙，腦海中浮現出他的影子，嘴角泛起微笑。

　　當晚，小仙做了一個夢。她夢見了好多桃花，仿佛行走在桃花源。她背誦過陶淵明的《桃花源記》，高考語文還考了126分，那種“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的唯美畫面映入眼簾。待到豁然開朗之時，視野前方有一位身穿紅衣的老太太在等著她，待走進細看，面容雖然嚴肅，卻無猙獰之感，倒是透露著幾分慈祥。

　　“聶小仙！”老人開口說話，“我是姥姥！”

　　小仙停下腳步仔細端詳，疑惑道:“你不是我媽媽的媽媽，我姥姥在她家呢。”

　　“當然我不是你現實生活中的姥姥，我是另一個靈魂的姥姥，你好好回憶回憶，”老人面無表情，“原來的靈魂已經死了，另一個靈魂已經植入完畢。我今天把你引到這裡來，就是想告訴你一聲，你的指紋我拿到了，真實有效。感謝你累積的三百年靈氣，讓我把我和小鬼們住的爛尾樓換成了桃花源。以後你如要來找我，就來這裡，當然也是在睡夢中。”

　　“哦！我想起來了，我是桃花仙子！”小仙恍然。

　　“對，當然這樣的場景只在你的睡夢中出現，不會影響你的正常生活。記得你也在老蒲的睡夢中也找過他對吧?夢境是四維聯系三維的通道，那門吏是我的人，被我買通了，只要你不亂來，沒人管你到此地來找我。另外，你的記憶和原來女孩的記憶還需要磨合，所以才會有斷片的情況，這是程序運行時的自我保護系統，怕植入的記憶受到原來大腦裡潛意識的攻擊。但隨著你慢慢重新認識周圍的環境，這種保護機制就會被覆寫，磨合也就完成了。”

　　“哦！原來如此！”

　　姥姥終於露出了一絲笑臉:“我給你植入記憶替換還不錯吧?連醫院的病歷、牆上的照片、日記的細節都考慮到了，超級黑客的一鍵替換功能真不錯，還包括周圍的親人朋友對你的印象，也是如此。你以後漸漸就體會得到了，那就慢慢上大學去吧，待我向老蒲問好！畢竟我是他的祖上蒲松齡創造的。”

　　“好的，謝謝姥姥！”小仙也開心地笑了。

　　清晨的鬧鍾響過，聶小仙睜開雙眼，伸了個懶腰。她感覺剛才做了個夢，在夢中有很多桃花，有人告訴她，自己是神仙下凡。除此之外，再多的就記不得了。平常生活中都會做許多奇奇怪怪的夢，見慣不驚，去大學報道才是當務之急。她揉著眼睛打開衣櫃，發現自己衣服的顏色大部分都是粉色系，粉粉的T恤，粉粉的公主裙，粉粉的小開衫，就只差以前高中校服不是粉色的了——不過那已經不穿了。她搭配好衣著打扮，端詳著鏡子裡的自己，露出個可愛的表情:“也許我真的就是桃花仙女下凡吧。”

　　坐著爸爸開著車，小仙拎著箱子步入大學校園，眼前便是學院的“新生接待處”。目送爸爸離開後，小仙上前報道。有個女生熱情地招呼她:“你好，同學，我是學院團委的志願者，負責新同學的接待，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嗎?”

　　小仙覺得這個女生似曾相識，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於是搭話道:“同學，你好面熟啊。”

　　“你見過我嗎?”女生咯咯笑著，“也許吧，我是學生幹部，經常出現在公開場合，見過正常。我叫陸佳鈴，大二了，學院分團委乾事，兼任我們班的班長，這次報名的是新生工作志願者。”

　　“陸佳鈴?”小仙覺得這個名字也好熟悉，但記憶仍然跟不上趟。

　　“走吧，先填個表，我領你去宿舍。”陸佳鈴大方地說。

　　從新生接待處一直到宿舍，整個路上小仙一直在嘗試回憶有關對陸佳鈴的模糊印象，但就是依然朦朧。也許是在以前的夢裡見過吧，不是說夢都是會預言的麽?陸佳鈴熱情大方，麻利地幫小仙整理好床鋪，望著怯生生不知所措的小仙，補上一句話:“以後就要靠自己咯，過去是靠父母，現在是自己動手。都是過來人，我剛入學也是像你這樣的，習慣了就好了。”

　　小仙點點頭，輕聲說:“好的，謝謝。那啥……聽說，咱們學院是不是有個教新聞攝影的老師姓蒲?你認識蒲老師嗎?”

　　“你說老蒲啊！”陸佳鈴哈哈笑起來，“他啊！在忙成都國際車展呢！”

　　“哦……”小仙失望地歎到。

　　陸佳鈴走後，陸續又有新的室友進來，大家相互打過招呼，互道姓名，就算認識了。小仙無聊地躺在自己的床鋪上玩著手機，刷著行攝漫記的微博，打開了老蒲的微信頭像。她依稀記得是在賽車場上添加的微信，每次一打開想說好多話，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終還是刪掉了。忽然她想起應該把這些心情繼續記錄下來，就像以前記日記一樣。既然大學裡可以用手機，她點開備忘錄，便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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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仙日記:9月1日】

　　本仙還以為今天可以見到老蒲，看來是見不到了。

　　我發現“本仙”這個詞還挺霸氣的，就跟朕似的，我是怎想到的啊?夢裡?那以後就用這個詞了。大愛！

　　過兩天就要軍訓了，那就又是半個月。

　　今天沒啥說的，以後想說就寫在備忘錄裡吧。

　　就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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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聶小仙本仙以為大學就像高中一樣老師是隨時在學校的，然而大學老師的班主任和任課教師都截然不同。9月的天氣異常炎熱，軍訓也隨之而至。小仙穿著軍裝在訓練場上練習踢正步，苦不堪言。不過還好，有過不久前溺水的經歷，她將病歷提交到了學院，陸佳鈴作為學生幹部，也幫助小仙申請到了免訓的福利。即一有身體不適，就可報告教官今日不出勤。令她苦悶的是，呆在宿舍休息，哪兒也去不了，她很想念在成都國際車展現場忙裡忙外的老蒲。要知道以前還是仙的時候，她是天天呆在老蒲身邊的，雖然只有記憶的片段，內心油然而生的依賴感卻不會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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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陸佳鈴向小仙提到的成都國際車展，就是老蒲每年到這個時候都會為之抓狂的例行公事。今年成都車展，老蒲反倒很安靜，他沒有像去年一樣在各個展台四處奔波，他要節約時間備課、備考，簡稱“雙備”——好吧，雙倍忙碌。他破天荒地發起了通稿，反正如今看圖文的人也越來越少，發通稿省事。

　　學院下發的新學期最新上課時間是軍訓結束後的9月20日，趙老師依然將他的課排到星期五連堂，只是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將面臨真正的大一新生。對剛踏進大學校園的學生來說，大學老師是新鮮而神秘的。

　　有了上學期的教學經驗，老蒲學乖了。他早晨7點便到校查看教室，檢查多媒體電腦。老蒲這次要帶的班級編號是2班，早到的同學已經來了，畢竟高中剛剛過渡到大學，早自習還是蠻積極的。老蒲依然聽見了耳邊有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老蒲——”他一抬頭，眼前站著個亭亭玉立的小女孩，那場面讓他一下就回憶起了賽車場遇見小仙的畫面，連叫他名字的聲調都一樣。

　　“呃……是你?”老蒲一皺眉。

　　“是我，怎啦?你的封面女郎小仙啊！”小仙努力做出乖巧的表情。

　　“怎麽我被分配到要教你啦?考上大學啦?”

　　小仙明顯感覺到這話仿佛不太對勁，但又說不清到底奇怪在哪，就像看希區柯克的懸疑片似的，來這裡正常上課還要帶著懸念。她略帶遲疑，反問:“聽這口氣，不歡迎嗎?”

　　“考上大學當然歡迎，只是攝影家協會不歡迎我！”

　　半晌，小仙都沒摸透這句話什麽意思，老蒲就只顧著貓著腰插上課件的U盤了。同學們陸續走進教室，小仙也隻得找了個靠前排的座位坐下。難道後來發生什麽事了嗎?她在大腦裡努力搜尋著，無奈有些記憶真的像空白一樣，難以尋覓，就跟憑空消失了似的。她將這個歸結於溺水後遺症，不得不作罷。

　　總結了上學期講課的經驗，這次面對新生，老蒲的自我介紹讓同學們常規羨慕以後，即是選科代表，為的就是避免第一堂課無話可說。老蒲直截了當地說:“我們這堂課是專業課，4個學分，科代表還有2個學分的加分。咱們2班班委不要下來選科代表，就在我的課堂上選。歡迎毛遂自薦，大家踴躍點報名。”

　　聶小仙一聽，機會來了，她隨即舉手示意。然而舉手報名的不止她一人，還有兩人。小仙急了，將手舉得高高的，幾乎都想站在椅子上了。老蒲見狀，調侃道:“你就那麽想當科代表?”

　　“我喜歡攝影！”小仙回答。

　　“但我看另外兩名同學也喜歡攝影啊！”

　　小仙不服氣:“我不是上過你的雜志封面嗎?高中的時候，你忘啦?”

　　同學們哄笑著發出不小的噓聲，老蒲也知道確有此事，那期雜志還賣得很好，他怎麽會不記得。可是現在面對的是全班同學，他要是偏袒任何一人，都會對自己的威信樹立造成不好的影響。他故作鎮定，若有思索地說:“好像確實是這樣，但我拍攝過的封面模特多了，有的還有經紀人，我們攝影師很少單獨私下聯系模特，這是行業道德。而且現在我是老師，還有兩位同學報名，我內定你就明顯不公平了，要不你們自由競爭一下。”

　　“蒲老師，不必競爭了，”另一位同學道，“聶小仙上過雜志封面，就算不是您拍的，她也比我們有優勢啊，我拿什麽比啊。”

　　“對，就選她吧。”

　　就在小仙露出得意表情的時候，老蒲笑道:“那可不行，你們不能就這麽放棄啊。這樣吧，我給你們三人公平競爭的機會，你們石頭剪子布，聽天由命。這樣很合理吧?”

　　班上響起了掌聲，小仙卻略顯鬱悶，面臨著好端端的大好機會到最後還要看運氣。三名同學站到一起，“三二一石頭剪子布！”第一位同學先被淘汰，還剩下小仙和另一位女生。老蒲在講台上靜靜地坐著，雲淡風輕似的靜觀著下面的風雲突變。他宣布:“好了，再來一輪，準備開始！”小仙心裡一想管他的，連指頭都懶得伸一下，直接一個拳頭，剩下的交給運氣。大家一看，兩人都是拳頭，打個平手。老蒲笑道:“再來一次，直到出結果。”

　　小仙想都沒想，直接閉上眼，再次扔出原先那個拳頭。當她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對方是剪刀。老蒲發話道:“行了，心服口服。”

　　全班同學再次響起掌聲，小仙滿意地坐下了，她知道自己不僅僅是為了多加2個學分。在教學活動中，科代表是協助老師完成一系列工作的重要學生崗位，小仙心裡清楚，這就意味著有許多可以和老蒲單獨接近的機會。但今天她心裡很納悶，一向脾氣好、和藹可親的老蒲，為何偏要給自己設坎?那句“攝影家協會”看似抱怨的話，究竟又是什麽意思?小仙隱約意識到賽車場事件後，應該發生了什麽，可就是想不起。

　　老蒲並沒有太在意誰當選了科代表，開始滔滔不絕地在新班級講述起他的汽車行業來，中間也不乏延續著上學期的實習生培養計劃。今天，他帶來了新東西。老蒲講道:“剛剛我們說了，我在汽車行業是一個媒體人，也給大夥兒說了我會帶感興趣的同學去社會實踐，現在給你們說說規矩，尤其是女生。現在外面許多老板就盯著我們女同學下手，相信你們的父母也叮嚀囑咐過。那就給你們講講在我這裡實習的約法三章。”

　　講完，他在黑板上寫了大大的“約法三章”四個大字，逐字寫下細節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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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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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原則上不允許男女單獨異地出差， www.uukanshu.net 如確實需要，必須向教師報備。

　　2.女生出任務不允許在外過夜。

　　3.如特殊情況必須打破上述兩條規則，必須是多人活動、有第三人在場見證，女生需在規定時間內不定時用視頻電話的方式與教師保持聯系，並且不允許遮掩和隱藏背景。如是與教師一起出差，則向教師的上級單位(學院)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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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講得夠明白不?”老蒲將粉筆往課桌上一扔，“各位對社會實踐和掙錢很感興趣，那就要遵守我的規矩，這也是對你們的好。如果你們聯系不上，或者我認為女生有發生危險的可能性，不排除報警。聽明白了不?”

　　“明白了——”大家齊聲道。

　　“當然，你們剛剛大一還不存在單獨外地出差，我也不放心。但不排除大三大四本來就該社會實踐的時候單獨外出，我是醜話說在前頭。”

　　老蒲鏗鏘的言語中，也透露著些許無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知是錢鯤給他的教訓深刻，還是李木淺的話深深刺激了他。他反而很懷念以前只是個自駕川藏的小領隊，懷念自己的洗車美容店，懷念青藏高原的那片藍天。如今距離資本越近，人人都羨慕，而他越覺得心驚膽戰。老蒲瞅了瞅小仙，兩人的目光對視在一起，他想起了什麽，宣布道:“下周的課你們就有自由練習時間了，聶小仙，你來當我的模特吧，反正你也拍過，我拿你做示范。”

　　“好嘞！”小仙開心地露出了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