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隊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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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老蒲在他的光頭山視頻裡帶上了肖仁一道爆火後，盡管去光頭山只是兩人周末私下的師徒聚會，但最不樂意的人必然當屬錢鯤。據肖仁透露，錢鯤再次修改了考勤規則，要求上下班都要回公司打卡。老蒲可以想象得到，這就像當年報社唐思文似的憤怒，同樣的考勤制度，錢鯤也用在了自己公司的身上。

　　“老蒲啊，以後我來你這裡就來得少了。你確實教會了我很多，但錢總起疑心了，他認為我在給你扔單子做。”肖仁在電話裡苦不堪言。

　　“理解，如果我是老板我也要起疑心。可惜我只是個老師。”老蒲說。

　　又過了幾日，在朋友圈中轉發的一條消息引起了老蒲的注意，那就是《汽車態度》的平面雜志形態宣告停刊，今後將以新媒體方式繼續存在。他已經在各大消息中讀到過不少有關傳統媒體停刊的公告了，如今的紙媒確實快走到了市場的盡頭，大家都在卯著勁兒做新媒體，停刊紙媒的現象層出不窮。然而對他來說，這本雜志畢竟是他當年做過總監的地方，聶小仙還登上過封面。看來總是後知後覺的錢鯤現在要專心做新媒體，尤其是拍熱點視頻賺流量了。最近，錢鯤手下的美女們沒有再努力擠著乳溝，而是也隨大流跑上了川藏線，這點就是證明。

　　不完全靠流量活著的老蒲，對外界的變化也比較敏感，只是看得較淡。他依然馬不停蹄地作為自駕領隊帶領著“蜀奧會”車友們長長的車隊，每到周末就出沒在川西高原某處。他的車友會編號是317，當旁人問他為何不用318這個頂流數字時，老蒲一笑了之:“318川藏南線大家都跑爛了，317是北線。”

　　同時老蒲也時常出現在奧羅德四川區域的各項品牌營銷活動上，每次上台發言必不可少，畢竟他是車主代言人和車友會名譽會長。聽說有個“網紅”車主會來，車友們都表現得很積極，都想看看當時勇闖光頭山的車主究竟是何許人也，並近距離接觸一下這位只有在手機屏幕裡才看得到的“網紅”。老蒲卻很不喜歡網紅這個稱呼，常常會當面澄清:“我才不是網紅，我是個大學老師，那些漏胸賣肉的事，我這個大老爺們乾不了。”

　　當日活動結束後，便是常規晚宴，大家舉著杯子相互敬酒。人群裡有個人自我介紹道:“我也是奧羅德車主，車友編號911。最近剛從英國留學回來，剛剛買了奧羅德這輛車，最近常常看你的視頻，請多關照。我叫吳錚炎，錚錚鐵骨的錚，兩個火的那個炎。”

　　“兩個火?”老蒲開著玩笑，“車友編號911，你看過《華氏911》嗎?聽起來就很熱，還是‘吾真熱’呢！那夠暖和的！以後就叫你‘暖哥’吧。”話音一落，大家哈哈大笑，宴會上充滿了快活的氣氛。暖哥見狀，直接搬了個椅子坐到了老蒲旁邊，聊起家常來。大約是留學生的緣故，老蒲對喜歡學習的人並不排斥，兩人相見恨晚，把酒言歡一直到深夜。酒過三巡，老蒲一時興起，拿起手機就自拍了兩人的合影，發到了朋友圈，配文:“我才不是網紅！今天跟英國海歸喝酒就是要聊聊怎麽學英語，he must be good at English.”

　　而此時聶小仙正躺在床上刷朋友圈，看見老蒲的動態，各種滋味不知不覺湧上心頭。她點了個讚，想回復幾句話，卻又不知說什麽好。半晌，還是隻得打開備忘錄，這樣記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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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仙日記:6月25日】

　　老蒲火了，最近他好忙。今天是6月25日，翻到以前的日記，去年的今天我正在莫斯卡陪老蒲喂土撥鼠呢。

　　再加上大二他就不教我們班專業課了，平常見他的時候就更少了。看他的朋友圈，這半年不是在出席活動就是在帶隊，有時候回學校上上課。在我們班的群裡也很少說話了，人出名了，真的就難聯系了嗎?

　　上次見到老蒲的時候還是他的光頭山視頻剛火起來的時候。記得他最後一句話是以後別叫他網紅，這個名字很難聽。確實，我也不喜歡網紅這個稱呼，感覺就像秀逗上那些扭屁股的美女似的。而且現在秀逗能夠開直播了，美女們都在直播間扭屁股呢。

　　陸佳鈴要去BJ實習了，據說是有關系。

　　過了這學期，我也馬上就要大三了。時間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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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過完這個暑假，聶小仙就要面臨大三的生活了。大學四年就像做夢似的，這夢就快一半了。小仙覺得，這個夢就像白居易寫的那樣: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不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

　　讀大學的這兩年來，追求過小仙的男生也不少。就憑小仙的姿色，常常收到情書與鮮花也是意料之中。小仙是該年級出了名的“冷美人”，大家都這麽稱呼她，總覺得她高冷，不易接近，只要遇到有男生主動靠近，她就會躲得遠遠的。只是她心中總覺得和老蒲應該才是命中注定，感覺是前世的緣。有時候朦朧的記憶裡會出現自己呆在老蒲身邊的畫面，夢中還會出現自駕川藏線的一些經歷。小仙覺得，自己和老蒲仿佛已經認識了好多年，卻又無從驗證，只是常常夢到他，甚至夢中出現一些自己沒有經歷過的場景。

　　而陸佳鈴這學期結束後就去了BJ，她說，家裡後台較硬，不然她也不會當這個班長和學生會幹部。以後就會留在BJ了，大四回到學校也只是論文答辯和畢業典禮。人的感情是會變淡的，也許當初在身邊的人終究會離去。當時聶小仙還對陸佳鈴各種看不順眼，等到她真的快要離去的時候，小仙才覺得這就是人世間的感情，兩個姑娘抱頭痛哭，也許以後就再不常見了。她去機場送陸佳鈴的時候，心裡失落般的恍惚。

　　“聶小仙，看得出來你很喜歡老蒲對吧?”進安檢之前，陸佳鈴對她說。

　　小仙點點頭。

　　“我也很喜歡老蒲，可惜他不喜歡我。機會讓給你了喲！下面看你的了。”陸佳鈴說完，便揮揮手走進了安檢窗口。

　　最近小仙常常做夢，還會夢到那個熟悉的桃花源，那位穿紅色衣服的姥姥勸誡自己:“你本是神仙，硬是要下凡到人間，人間的苦就是這樣。你在高維空間可以隨意穿梭在低維度，甚至預知結局，自然冷漠無比。當你無法預知未來的時候，一切都那麽突然和無法預料，你才會感受到當凡人真正的痛苦。你已經不是仙，有時候你得去爭取，哪怕看起來毫無希望。”

　　小仙每次做夢都那麽真實，以至於她每次醒來後都認為夢裡的桃花仙子就是自己，從心理學角度來講，就是潛意識佔了上風。但對於姥姥來說，小仙的記憶已經完全磨合好了。姥姥也感到欣慰萬分，畢竟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當小仙模模糊糊變得清醒後，她考慮再三，鼓起勇氣給老蒲發了進入大學以來主動發的第一條微信:“老蒲，我馬上大三了，大家都在找地方實習，我能留在這裡嗎?就像以前一樣，你能繼續叫我拍視頻嗎?”

　　不一會兒，老蒲的微信回復來了:“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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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老蒲現在身份不一般，在他身邊的人也是越來越多。自從他認識了暖哥後，兩人時常來往頻率日漸增多。暖哥剛從英國留學回到國內，有著豐富的境外旅遊資源，正好也在代理東南亞的自駕遊權限。老蒲是蜀奧會自駕遊領隊，也是一呼百應的名譽會長，手裡有著兩個近500人的車友會大群，同時他也是自媒體KOL。再加上暖哥自己也是奧羅德車主，也在俱樂部中，他對群裡的一言一行連標點符號都再熟悉不過，便承諾老蒲每帶來一人就能拿到10%的返點。老蒲上完課就立刻扔掉了大學老師的架子，兩人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常常約著喝酒，每當一到動情之處就約著去一展歌喉。他喜歡李宗盛的歌，而且嗓子還不錯，醉酒之余便敞開喉嚨大聲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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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不是仙，難免有雜念。

　　道義放兩旁，利字擺中間。

　　——李宗盛《凡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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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暖哥也常常出現在老蒲的視頻裡。自從光頭山與肖仁爭吵以後，老蒲仿佛找到了戲劇“矛盾衝突”理論在講車視頻裡的具體運用，讓他就以“暖哥”的名字出現在粉絲的視野之中，以此提高公眾曝光知名度，以至於大家都忘了他的本名——吳錚炎。兩人設計著相互矛盾的台詞，互相洗刷，講著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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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蒲:Hello大家好！這裡是行攝漫記《用鏡頭講車》！

　　暖哥:哎哎哎！最近你去哪了?

　　老蒲:這不是很忙嗎?

　　暖哥:你有多忙嘛！粉絲朋友們都想你了！你在日理萬機啊?

　　老蒲:你等會兒！李萬機是誰?

　　暖哥: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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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講到這種段子，彈幕就會刷刷地打上來，老蒲仿佛聽到了相聲劇場裡的哄笑聲和掌聲。老蒲在新一屆大一學生面前有時候也會選些擦邊球尺度小的視頻段子在班上播放，同學們看了會先愣一下，反應過來後哄堂大笑。他便可以在新班級上宣布自己的實習生政策了，這套路已經習以為常。

　　同學們依然踴躍無比。有位女生舉手道:“我報名！我喜歡講脫口秀！”

　　老蒲伸出手掌往前一擋:“哎別！脫口秀是脫口秀，段子是段子！我們雖然不是說相聲，但借鑒了相聲‘砸掛’的藝術表現手法，逗哏和捧哏之間相互洗刷來諷刺社會現象。女生拍點講車和小資旅行就行，別講段子，砸掛的時候女生永遠是吃虧的！比如……你願意當李萬機啊?”

　　全班再次哄堂大笑，女生的臉漲得通紅，不好意思地跟著笑。

　　課後，老蒲慢慢收拾著行裝，發現有位男生一直沒有離去，似乎在旁邊等候著自己。“你有事嗎?”老蒲問道，“沒事的話我就下課走了。”

　　“有有有，我看您一直在忙，”男生湊上前來，“我想參與您的實習生計劃，我可以學拍攝、剪輯、主持，講段子也行啊。最關鍵的是我有駕照！我高中畢業就把駕照考了，我能開車！”老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男生身材魁梧，像是個扛攝像機的料，要是放在過去肩扛攝像機的年代，一台模擬老Beta再加斯坦尼康，這身材也能駕馭得住。現如今都是單反拍攝，許多博主甚至改用手機也毫無違和感，就可惜了這幅壯實的身材。

　　老蒲回答:“有駕照當然好啊！你叫啥名字?”

　　“莫知安。”

　　“我怎麽聽著感覺跟武俠小說似的?”

　　“那說明我武功好唄！武俠小說還不好啊?”

　　“你居然能接上我的話，現掛。你有講段子的潛質！而且夠屌！乾這行就是要有這樣的氣質。咱們下來聊聊?”

　　盡管一直都有合作者的加入和不斷離去，老蒲依然很樂觀，他稱之為“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在他的的努力下，目前他擁有了暖哥、小仙、莫知安以及加上他自己在內的四人團隊，再加上情報員肖仁，已經可以備戰2018年8月的成都國際車展了。

　　對於成都車展，老蒲已經消失了兩屆，在這兩年內，不是發通稿就是不出席。而今年的形勢已不同以往，秀逗平台推出直播以後，一夜之間冒出了各大主播出現在車展現場，錢鯤也成立了“主播天團”，將以前招聘的女生統統抓進主播行業，就像“抓壯丁”似的，包括鍾湘樂在內。而在短視頻陣營上，車展現場炒作賺流量的博主甚至比展台工作人員還多，出現了穿著怪異、暴露的各種營銷號博主。成都車展組委會不得不下發通知，限制了車模和其他入場人員的衣著打扮，不允許女性的衣領過低。

　　老蒲分析今年車展形勢時，對團隊講到:“看嘛，這不就跟我當時在考研試卷上分析得一模一樣嗎?錢鯤他家就是開怡紅院的，短視頻風潮沒帶起來，倒是最先做美女營銷，把露肉的壞風氣帶向全國了。”

　　聶小仙是團隊裡僅有的女生，而且還是70C的胸圍。她擔心地問:“那老蒲，我們該怎麽做呢?你要我也那樣嗎?我該穿多少?”

　　“你就穿平常你喜歡的衣服就行了，不準露胸！”老蒲嚴肅地說。

　　“那我穿莫代爾小背心行不，上次拍照你不是挺愛看那個嗎?”小仙偷笑。

　　老蒲略有不悅:“我是你老師，這也是大學教學的一部分，反正就是不允許你在我的課堂、我的鏡頭裡出現乳溝。其他你愛穿啥穿啥我管不著。”

　　“好嘞！”小仙開心地笑了，雖然老蒲的語氣是帶著批評的。

　　通知完畢後，www.uukanshu.net 老蒲刷著朋友圈。錢鯤做事一向高調，朋友圈的海報是一波接著一波，就像海邊蜂擁而至的海浪似的。這不，錢鯤正在朋友圈貼出他的海報，號稱要連續3天不間斷直播，每場3小時呢。並且他還發出了挑戰:“汽車態度主播天團出征2018成都國際車展啦！我們將挑戰兩天內拍攝1000條短視頻！挑戰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老蒲，你看看，”肖仁發來消息，“錢總就是要挑戰你。你不是上了光頭山嗎?他也要挑戰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這還是鍾湘樂的點子。”

　　“哈哈哈，他怎不去光頭山呢?不就是怕死麽?”

　　“我也被抓去拍短視頻了，1000條啊！”肖仁的言語中充滿著抱怨。

　　“你們拍不完的，”老蒲淡定地回復，“我計算了一下，兩天1000條，每天車展從早晨9點開館到下午6點閉館就9個小時，兩天才18小時，還不算你們上傳客戶端的時間。除非你們的短視頻就一個鏡頭畫面不剪輯，那種搖搖晃晃只有幾秒鍾也算一條，不停在手機客戶端上傳，才勉強完得成。錢鯤和鍾湘樂要幹嘛?他們倒是行業內最先用美女露肉這招的，已經成功敗壞了全國媒體的風氣，還要帶壞短視頻的質量嗎?”

　　兩年來，在錢鯤及其同黨的打壓下，行業內甚至認為老蒲淡出了圈子。然而向來做事膽大心細的老蒲卻讓大家今年事先不要聲張，最終用作品說話。今年的成都國際車展的確非同以往，還沒開始，空氣中就已彌漫起濃濃的火藥味。硝煙四起，再戰車展，老蒲卻選擇了低調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