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傑和陳達默默在一旁忍受了很久,他們兩人和張溫玉認識了很多年,後面才加入了紫夜和莫銘成立暗塵組織。張溫玉突然被來路不明的兩人殺害,他們十分悲憤,但由於忌憚兩人的實力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就不一樣了,來了支援以後,局勢重新變回了他們熟悉的圍毆戰術,以往的能力者經常單獨行動,靠個人的力量確實打不過,所以他們針對性的創建了團隊作戰。用外界生物分散注意力,再給予受傷的能力者致命一擊。
報仇,一定要報仇!
幾十隻外界生物發出嘶吼,衝擊而來的氣勢如同萬馬奔騰一般,陳達也發動能力獸化,整個人化身成巨鷹,展翅翱翔,跟在了後面。而黃傑則是繞到了一遍,偷偷釋放迷霧,準備給對方來個突然襲擊。
在他們預想的畫面中,那兩人在抵抗一陣過後很快就會陷入包圍之中,到時候莫銘他們再出手,殺了這兩人簡直不要太輕松。
可現實卻狠狠打了他們的臉,剛剛鼓起的勇氣也在頃刻間蕩然無存。只見那一塊塊巨大的石頭突然浮在半空,密密麻麻如同炮彈一般砸了過來。大地在呼嘯,那些外界生物幾乎來不及做任何應對,就在奔跑的途中被砸成了肉餅。
轟隆隆的撞擊聲不絕於耳,就連莫銘他們也受到了波及。花鈴淡定抬起手,將飛到他們面前的巨石給一一粉碎。武魁不斷揮舞著岩石,硬是沒讓一隻外界生物突進到他和林蘭的身前,悲鳴聲在山間環繞,以至於後面的外界生物都被嚇破了膽,急急忙忙逃回了山上。
陳達化身的巨鷹敏捷地躲過一次次轟擊,心中已是驚恐萬分,於是迅速調轉方向,想要立刻撤離這片屠宰場,卻沒有注意到林蘭已經盯上了他。
身影如同鬼魅,就在巨鷹再一次躲過岩石後,從岩石背面一躍而出的林蘭,瞬間出現在了巨鷹的眼前,兩把短劍,寒芒如流星劃過,似乎只是輕飄飄的攻擊,可只有陳達意識到,那是多麽恐怖的速度。
再一振翅,整個身體頓時四分五裂,鮮血與羽毛像是下起了一場雨雪,落在了地面更大的血池中。
被通緝的能力者大多是高傲的,他們很多人認為自己只是懷才不遇,理應站在更高的位置,至於那些大型組織的能力者,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林蘭和武魁,這兩個連名字都沒有聽說過的能力者,向他們證明了一個道理。
若三大組織無用,他們何至於躲藏在另一個世界。
“這兩人,你從哪招惹來的?”
胡雀感覺那殘破的血肉已經糊到了自己臉上,空氣中的刺激性味道也讓她反胃,她想離開,她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可莫銘和花鈴都沒有動,她也只能強裝鎮定。
“偶然碰見的人,以前認識罷了,我也是趕來幫忙的。”
紫夜的血已經止住了,多虧了現在的環境,紫夜的身體在迅速恢復,手臂也正在重新生長。
招了招手,四位明顯氣場更加凌厲的外界生物從黑暗中走出,他們全身覆蓋著鱗甲,體型也要大上不少。對花鈴點了下頭,她似乎有些木納,但還是抬起手發動了能力。
地面又是一陣顫抖,武魁很明顯感覺到腳下的岩層正在破裂,一股奇怪的力量正在撕裂大地!
“退後!”
武魁大吼一聲,同時拍打地面,岩石迅速分解化作流沙,但那股力量還是迸發而出,激起了層層沙暴。下一秒,四個外界生物同時現身,
鋒利的尖爪撕開沙霧,直接向武魁發起了進攻。 白沙凝結成無數利刃,武魁操縱著利刃高速旋轉在自己身邊,重新朝著外界生物飛舞而去。林蘭也迅速趕了過來,她身形一晃,兩把短劍正要擲出,莫銘卻出現在了她的下方,毅然決然的拔出了劍。
劍光閃動,衝天的火焰像是要席卷一切,肆掠在戰場中央,林蘭已經盡力躲閃,卻還是被灼傷了小腿,不慎跌倒在了地上。
她慌忙想要站起身,可無論怎麽催動能力都無濟於事,這時候她才想到,莫銘操縱的火焰能夠瓦解對手的能力,武魁不斷使用石牆才勉強在正面阻擋了他的火焰,而自己和莫銘曾經一直是同伴,從來就沒體驗過這種感覺。
“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麽要來找我,林蘭。”莫銘提著劍,一步步向她走來。“難道他們什麽都沒告訴你嗎,威脅我最多的可是你的家族。”
一劍劈下,鏗地傳來金屬的碰撞聲,林蘭架起短劍,擋住了這一擊。她眼角已經濕潤,卻還是笑了笑。
“是嗎,可你也什麽都沒告訴我。”
第一次見到莫銘時還是十二歲,兩人經常由於無法完成訓練而受罰,漸漸成為了朋友。後來林蘭才知道,莫銘是上層領導都看重的人,完不成訓練只是為了陪她。林蘭也不喜歡選中自己的那個家族,他們比起家人,更像是一群投資者。林蘭想要屬於自己的家庭,進入青春期後,她幻想的那個溫暖的家裡,已經有了莫銘的身影。
“別說那些了。”莫銘眼神冰冷,他知道林蘭在想什麽,無非就是覺得受到了背叛,但林蘭的到來對他和他身邊的人來說,是災難。
既然決定走這條路,他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劍身燃起蒼白的火焰,在兩人的對視下,莫銘卻發現身後安靜的可怕。
密集的利刃旋轉著,一道接著一道斬出,莫銘早有準備,立刻揮劍將其全部打散,但那利刃變成沙土後,直接模糊了他的視線,使得莫銘不得不向後退去。
再定睛一看,在武魁的身後,從流沙裡冒出的石槍就像一片雜亂的竹林,硬生生將那四個外界生物刺死在了半空。
“別忽視我啊,我可是來拉偏架的。”
又是一揮手,石槍就如同排山倒海般,洶湧地翻騰在那片迷霧之中,直到傳來驚悚的慘叫,直到迷霧被血肉染紅,武魁才淡然收手,目光對上了莫銘的視線。
“你都活成反面教材了,還在這裝什麽?”莫銘大聲喝道,立刻示意花鈴她們一起動手。
漆黑的皮鞭首先襲來,不知延長了多少米,空氣先是一聲炸響,武魁放出的石牆也被打得粉碎。石槍齊出,卻在花鈴彈指間紛紛斷裂, 武魁震起破碎的石片,又是卷起滾滾沙暴,鋪天蓋地,裹挾著石片向前奔襲。
莫銘大劍一揮,猛然爆發的火海擋住了沙塵,他繼續衝向前,卻見武魁劈開地面,在劇烈的搖晃中,一道十幾米長的鴻溝瞬間吞沒了腳下的流沙,莫銘拚命躍向一邊,才勉強抓住懸崖邊緣翻身回到岸上。皮鞭又揮舞而出,卻是比鐵棒還要堅硬,打碎了隆起的一道道石牆,趁著皮鞭速度變緩,武魁催動數道石牆重新凝聚,瞬間合攏夾住皮鞭。這邊剛解決,莫銘就揮出幾道火焰衝擊,趁武魁躲閃的間隙,眨眼間拉近了與武魁的距離,劍光飛舞,武魁隻得在腳下不斷生成石槍,擋住莫銘接二連三的攻擊。
突然間,一道寒芒穿過戰場,莫銘甚至還沒能看清,下意識地做出阻擋,就被瞬間貫穿了手掌。他愣了愣,再扭頭看去,才察覺是林蘭擲出的短劍。另一邊花鈴剛崩開固定皮鞭的石牆,臉頰就傳來滾燙的感覺,她抹了抹臉,不知為何手上沾滿了鮮血,轉過身時才發現,一柄石槍已經刺穿了胡雀的胸膛。
“走。”
武魁抓住這個機會,一把扛起坐在地上的林蘭,催動大范圍的沙暴遮掩他們的行蹤,頭也不回的逃離戰場。
趴在武魁肩上的林蘭,看著待在原地的莫銘離自己越來越遠,眼角的那滴淚才終於滑落。
她隻覺得自己在一場夢中,只有夢中,她和莫銘才能這樣輕易的拔劍相向。但小腿傳來的疼痛卻又無時無刻的告訴她,就是這麽簡單,她所幻想的種種美好重逢,也不過是白日的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