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這個明顯與雙城人的樣子有差別的異鄉面孔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這裡連更奇怪的“半獸人”瓦斯塔亞種族和毛茸茸的“矮個子”約德爾種族都有,區區一副東方面孔屬實算不上稀奇。
進了門,林恩徑直走向吧台。
福根酒館不算大,整個酒吧也就二十多張圓桌和幾張靠牆卡座,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台球桌、遊戲機、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煉金或劣質海克斯電子小玩意一應俱全。
隨手從頭頂的機器接了杯啤酒遞給一位酒客,吧台的中年男人拉下肩頭的毛巾擦拭一番沾上水滴的桌面,視線隨後上移,聚焦在走進吧台的青年身上。
“願灰霾不入你家。”
中年男人看上去大概有三十多歲的樣子,他棕色的中短發後梳,嘴唇轉圈和兩鬢冒出稀疏但修剪十分整齊。
他的面容方正,五官立體,長相比較符合一部分大叔控少女的審美,唯一的不足便是那微顰的眉宇間偶爾流露的憂鬱了。
“願灰霾也不入你家,范德爾。”林恩坐上轉椅,雙手搭在吧台,頷首回應問候。
范德爾是福根酒館的老板兼酒保,整個酒吧都由他一人操勞,不過偶爾會有三個年齡不大的孩子在酒吧幫忙。
林恩跟范德爾算不上熟絡,也就是上次的人手是范德爾為其介紹的。
如果不是那部《雙城之戰》,林恩說不定都不會認識這號人。
除非知曉他的名字是沃裡克,也就是遊戲裡被辛吉德的煉金科技改造成狼人的角色。
“還跟上一次一樣麽?”范德爾抬了抬下巴示意頭頂的啤酒機。
“當然。”
“您稍等。”
在范德爾取杯子接淡啤酒的同時,林恩從口袋裡取出5枚銅圈放在桌子上,同時手指間把玩著一枚銀輪。
“請慢用。”
范德爾把盛滿淡啤酒的杯子推到林恩面前,注意到他手中的銀幣,明白了什麽。
“您還是來找羅特的麽?”
林恩握住酒杯把手,垂目盯著酒杯裡泡沫的起伏碎裂,“我今天想做的事,恐怕羅特做不來。”
范德爾眉頭微挑,猶豫片刻後道:“如果是違反法律的事……”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銀輪最終停靠在林恩的食指上,底部由大拇指支撐。
“經過上次的合作,想必羅特應該跟你匯報過我的身份了吧?”
“瞧您這話說的。”
范德爾笑了一聲,“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酒吧老板,介紹生意也只是為不受眷顧的可憐人謀條生路,羅特為什麽要向我匯報這種事?”
他的話音剛落,林恩拇指發勁一彈,銀幣翻轉,在半空畫出半道拋物線,被范德爾舉手接住,攥在掌心。
接著,范德爾粗糙的手掌平按在桌子上,歎了聲氣,“看情況吧,如果這裡有人能做到的話。”
他的視線在大廳裡掃了一圈。
在福根酒館喝酒,明眼一看就像幫派成員的家夥,實際上都是范德爾的手下……至少曾經是。
自從去年的灰燼之日後,范德爾就金盆洗手,解散了自己的幫派,在黑巷開了福根酒館。
不過曾經追隨過他的人,依然會在閑暇時間來福根酒館齊聚,就像曾經一樣。
幾乎沒人知道范德爾在灰燼之日那天遭遇了什麽,但林恩例外。
這也是他會兩次找上福根酒館,
經過交談了解范德爾的性格,認定范德爾不會坑自己的主要原因。 “說說你想做什麽?”范德爾問。
林恩手指有節奏地輕敲桌面,思考了一陣後說:“我需要一個身手好的人,幫我追蹤一個人。”
“上城人?”
“對。”
范德爾眉宇鎖的更緊了,有個不太確定的猜想,“具體身份呢?該不會是某個權貴家族的人吧?那這裡應該沒人能乾。”
“只是調查一下對方的活動路線而已,我又不是壞人,你應該很清楚。”
林恩聳了聳肩,又從口袋裡取出一枚銀輪。
但范德爾擺出拒絕的手勢,搖頭道:“這不是錢的問題,你得先說說你的具體的問題。”
林恩故作遲疑,“其實吧,我只是想創造一個能跟她邂逅的環境……”
“她?”
范德爾瞬間恍然,然後哈哈笑了幾聲,語氣帶有幾分調侃:“原來你是中意了某位大小姐啊?”
林恩情緒拿捏的很好,成功讓范德爾誤會了什麽。
“是誰家的?嗯,讓我猜猜……目前年齡合適的,似乎只有吉拉曼恩家族的大小姐吧?”
想到這,范德爾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眼神略顯呆滯地盯著林恩,“你,該不會真妄……呃,真想攀上吉拉曼恩這條線吧?”
見林恩保持默然,像是默認的樣子,范德爾喉口一噎,神情開始變得複雜,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過了一會, 他才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勸說道:“孩子,聽我一句勸……這種事情你把握不住。”
林恩只是搖搖頭,自顧自道:“吉拉曼恩小姐愛打獵,平時喜歡去城市郊外的荒野狩獵兔子。”
“但她精通刑偵學,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所以你要替我挑一個不是那麽矚目的人,查清她狩獵的大概區域范圍就好。”
范德爾盯著林恩的臉龐許久,隨後重重歎了聲氣。
這種為了所謂的“愛情”而盲目的年輕人他可見過太多了。
尤其是像林恩這種“寒門”出生,沒有丁點背景實力的普通人。
即便有皮城大學教授助教這層身份,對比皮爾特沃夫排名第三的頂級家族,雙方在有如此懸殊背景的情況下,范德爾很難相信林恩和吉拉曼恩小姐能夠幸福。
更何況,從今天林恩的委托來看,他很有可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你……確定嗎?”范德爾再次詢問一遍,“要找人查明吉拉曼恩小姐打獵區域很簡單,但我覺得……”
“錢不是問題。”林恩打斷了他的話。
我不是都說過了,這不是錢的問題……
“算了,如果你執意如此。”
范德爾的目光定睛在一個膚色較黑,年齡大概也就比他年輕幾歲,嘴角還吊著一支香煙,正在邊喝酒邊吞雲吐霧的女人身上。
“賽薇卡。”范德爾吆喝一聲,對女人招了招手。
待到她走近,他用眼神示意林恩,問道:“有沒有興趣掙點外快?這位老板可是個大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