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血境外。
一群宗門長輩聚集在秘境大門之外,爭相迎接著走出秘境的弟子。
付有雄背著神智尚不清醒的魯大師,找到了老山宗的長老,正低聲講述著秘境內的經歷。
陸彩霞的師父從幾個修士手中接過瘋瘋癲癲的愛徒,愁容滿面。
柳子生被墨香書院的護院殷勤地接了過去,與師長們談笑風生。
然而對於寶藥宗,五俠宗,隱霧宗等一群宗門來說,其師門長輩卻是一個個愁容滿面,臉色鐵青。
出來的修士異口同聲,都說那寶藥宗的王鷹飛不聽勸告,帶著一眾修士深入仙府,進去後就再沒出來過!
也就是說,這一趟秘境之行,足足十多個宗門,進去的弟子竟然全軍覆沒!
寶藥宗盡管根深葉茂,交遊廣闊,現在也成了眾矢之的,不少交好的宗門都找了上來,希望寶藥宗能給個交待。
聽聞兒子遇難,寶藥宗的廖長老雙目通紅,一提道袍飛到了墨香書院這邊,衝柳子生問道:
“柳賢侄,我寶藥宗弟子究竟如何遭得難,可否詳細說說?”
柳子生衝廖長老作了個揖,歎了口氣道:
“廖長老,您兒子雖然身受重傷,但還沒死,被那雲溪宗的薑幼月給救了!”
廖長老一聽,頓時覺得不對,自己的兒子明明是得了令,要進秘境殺掉那薑幼月的啊……
就在這時,薑幼月提著廖金鬥,一步踏出了秘境大門。
廖金鬥喜極而泣,正要大聲呼喊,讓父親速來將自己救出魔掌。
一片淡淡的青光忽然從薑幼月的霓裳上垂落,順著廖金鬥的七竅鑽了進去!
廖金鬥一雙眼球立刻凸了出來,嘴裡不停往外吐著白沫!
一個身著鵝黃色羅裙的道姑飄到了薑幼月身前,喜怒不形於色,只是淡淡問道:
“幼月,可有收獲?”
薑幼月鞠躬作揖,笑道:
“幸不辱命!”
道姑掃了一眼薑幼月身上的霓裳仙劍,又看了眼她身旁的奶龍,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廖金鬥身上,皺眉道:
“廖賢侄是怎麽回事?”
薑幼月吐了吐舌頭道:
“寶藥宗和隱霧宗帶了一群人深入仙府,只有他活著爬了出來,晚輩見他可憐,便順手救了他一命……”
道姑眼簾低垂,頷首道:
“將人放下,先跟為師走吧,此地人多眼雜,不宜多言。”
話音剛落,寶藥宗的廖長老忽然從天而降,目眥欲裂地盯著薑幼月,怒吼道:
“小賤人,快將我兒子還來!”
道姑神色一冷,手中拂塵一掃打向了廖長老。
廖長老大袖一揮,手中浮現一盞青銅藥鼎,跟道姑硬拚了一記。
兩人身子一震,各自後退了兩步!
道姑斜睨廖長老,寒聲道:
“我徒弟救了你寶貝兒子的性命,何以口出穢語?”
廖長老渾身青筋暴起,大喝道:
“誰知道秘境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我看就是你徒兒暗下毒手,將我兒子害成了這副樣子!”
薑幼月冷笑一聲,將廖金鬥往前一扔,開口道:
“好心好意救你兒子一命,孰是孰非你自己問!”
廖長老一把抱起兒子,淚水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
此刻的廖金鬥,哪還有個人樣,四肢皆被砍斷,臉上血肉模糊,連身上的皮都沒每一處完整的,簡直就是個血淋淋的人彘!
用袖袍抹去兒子嘴裡的白沫,
廖長老掏出一枚枚靈丹,用真氣送入廖金鬥口中,一時間不由老淚縱橫。 抖著手摸了摸兒子的臉,廖長老顫聲道:
“金鬥,金鬥,你醒醒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給爹講講……”
可惜廖金鬥已被青衣毀了兩魂七魄,就剩一個命魂勉強吊住性命,盡管尚有心跳呼吸,卻已與死人無異,不論廖長老如何呼喚,他卻始終雙目呆直,不能言語。
這邊道姑正帶著薑幼月起身欲走,廖長老卻抱著兒子,攔在了薑幼月身前。
四目相對,一時間火星四濺。
廖長老怒發衝冠,心知自己兒子定然是暗算薑幼月不成,反遭毒手,咬著牙道:
“賤人!我兒如此慘狀,你定然逃不了乾系!不跟我回寶藥宗走一遭,你休想逃走!”
薑幼月雙目一瞪,指著廖長老的鼻子道:
“老頭,你為老不尊,血口噴人!你說我害你兒子,可有人證物證?”
黃衣道姑一把將薑幼月拉在身後,衝廖長老淡淡道:
“廖師兄,你寶藥宗之人不聽勸誡,執意深入仙府,秘境中出來的弟子皆是親眼所見!你在這兒胡攪蠻纏,可當我雲溪宗好欺?”
廖長老冷笑一聲,立刻喚來了寶藥宗十余人,將薑幼月和道姑團團圍住。
雲溪宗的修士見兩方起了衝突,也紛紛趕來,不過算上道姑和薑幼月,只有寥寥七人,聲勢上自然比寶藥宗遜了幾分。
其他的宗門見此情形,卻都沒有動靜。
跟寶藥宗交好的宗門,想讓寶藥宗出頭逼問秘境內的情形。
其余的宗門也都冷眼旁觀,沒有替雲溪宗出頭的意思。
至於其中緣由,薑幼月心裡也猜了個大概,這些從秘境中出來的修士,之所以能統一口徑,不過是因為雙手都沾了鮮血,又從自己和柳子生那裡得了好處。
等這群人回了宗門,她薑幼月得到仙緣一事必然會傳開,其他的事情多半也瞞不住。
兩宗人馬對峙,一個面目威嚴的中年人從寶藥宗人群中走了出來, 衝黃衣道姑一禮道:
“孔師妹,我寶藥宗正大光明,並無強逼之意。只是此番秘境之行,我宗弟子折損殆盡,此中的緣由,必須查清,隻好委屈貴宗弟子去我們寶藥宗走上一遭,等問清了事情的因由,我們自會將她完好無損地送回去!”
道姑臉色一寒,手中拂塵揚起,四周頓時響起潺潺水聲。
冷冷地望著中年人,道姑沉聲道:
“秘境之內,生死由命,此乃仙盟定下的規矩!許世根,你是想帶著寶藥宗全宗,退出仙盟嗎?”
許世根淡淡一笑,不急不躁道:
“孔素華,只是請你那愛徒去我宗問個話而已,何來壞了規矩一說?莫不是……她做賊心虛,不敢對質?”
孔素華一聲冷哼,拂塵一抖,喝道:
“我們走!”
許世根眉毛一挑,一抬手道:
“慢著!”
寶藥宗的修士頓時掏出法器,結成了一個五行大陣,將雲溪宗眾人圍在了陣內。
薑幼月大眼睛一轉,走到奶龍身邊踢了他一腳,小聲道:
“奶龍,還不幫我收拾了這群混蛋!”
誰知奶龍眼睛一閉,胖胖的身子往地上一趴,渾身瑟瑟發抖!
薑幼月莫名其妙,雖說奶龍出了秘境實力大打折扣,但對付個金丹總沒啥問題吧……
這死龍,一上磨就裝死!
奶龍沒反應,薑幼月又小聲嘀咕道:
“青衣大人,你快幫幫我!”
可身上的霓裳僅僅抖了兩下,竟是沒有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