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小樹林那邊漆黑如墨,樹枝搖動之間如妖似怪。洛斯最不擔心的卻是那裡,蓋因為小小的溪水橫亙在小樹林和營地之間,山林間的溪水雖淺且窄,一般人只要稍加注意就能涉水而過。
李燕寧爸爸選的這個位置卻極好,四周野草的位置不高,離溪水不遠不近,溪水反射月光之下,能輕易將周邊的大致情況一覽無余。
值夜需要放空大腦,又不能完全放空大腦。完全放空大腦,疲憊就會如潮水般向人襲來。不放空大腦,卻又容易漏過一些細節,而且時間也會變得很難捱。
夜晚的山林並不寧靜,蛙鳴蟲叫鼠爬鳥飛,甚至比白天還熱鬧了幾分。女孩們多少對這類黑暗的環境感到一些畏懼,這也是洛斯和李燕寧爸爸沒有讓他們參與值夜的原因,不然剛要睡下就被叫醒查看情況,那他們還要不要休息了?
洛斯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咬在嘴裡,不時站起來繞著火光四處走走看看。借此抵抗睡意,也能查看一下四周的安全。
‘螞蚱,麻雀,死兔子。值夜果然好無聊。’洛斯猛的一巴掌拍在自己的手臂上,花腿蚊子的屍體就這樣靜靜的躺在了他的手上,山上的蚊子很多又凶,剛爬上手臂不一會,洛斯手臂上就隱約鼓起個包。
‘咦?怎麽突然那麽安靜了?不對,危險!’動物對危險的感知遠超人類,在洛斯尚未發現危險的時候,動物們已經遠離了危險,盡管洛斯沒有看到危險從何而來,依然飛快的矮身前衝,試圖躲開不知從何而來的危險。
銳利的風聲在虛空的空氣中炸響,鋒利的兵器倒映著清冷的月光,在洛斯的眼睛中一閃即逝。
‘這是什麽鬼?’這樣的想法在洛斯的腦海裡閃過,卻已經沒有更多的時間給他思考了,看不見的敵人繼續揮動利刃,根本不給洛斯更多的思考時間。
‘必須想辦法把他找出來,看不見的敵人太危險了!現在他還沒有現出行蹤,呼叫幫手也解釋不清楚。’接連躲過潛行者的幾次攻擊,洛斯總算得到了一絲喘息時間。潛行者重新潛入陰影,也不知道是放棄了襲擊,還是在等待新的機會。
除了蒙蔽視覺聽覺的技術,刺客的其它能力也十分出眾。李燕寧爸爸選擇這處位置不僅僅是草地,還有山間濕滑柔軟的泥土、尖利的石子、沙子、零零散散的幾叢雜草等等這些因素,居然沒有一樣能反應出潛行者現在所處的位置。
這讓洛斯十分被動,既想要叫醒李燕寧爸爸,又怕在沒有真憑實據的情況下,鬧不清楚情況的李燕寧爸爸讓情況變得更加複雜。
突然,一陣說不清具體是什麽的,輕微的聲音接連響起,不似剛才的襲擊者做出來的舉動,他那高超的技術與自信,肯定不會讓他犯下如此愚蠢的低級錯誤。
情況變得緊急起來,來襲的敵人明顯不止一個。
“敵襲!李叔叔!敵襲!”顧不得有沒有真憑實據了,再不趕快發出警告,那麽所有人可能都要在睡夢中丟失性命。
和衣假眠的李燕寧爸爸一個激靈,立刻翻身站起衝出帳篷。沒有預料中的野獸影子,空曠的四周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繼而有些憤怒,以為洛斯是閑著無聊消遣自己。
“小子,你不知道……”
“爸爸,洛斯,出什麽情況了?”李燕寧沒有他爸爸那麽高的警覺性,還好天氣炎熱,哪怕山間清涼,需要穿的衣服也不多。這個時候,她也從帳篷裡探出了身子。
“燕寧回……臥倒!”夜深人靜,聲音就變得清晰起來。哪怕在李燕寧及其父親的話語干擾下,洛斯依舊準確的分辨出有類似腳步聲的聲音,在衝向李燕寧爸爸,心慌之下顧不得許多,當即出聲發出警告。
洛斯的焦急不似作偽,李燕寧爸爸下意識的就一個向前撲倒,憑空漂浮一本長劍直直插向他臥倒的位置,這讓洛斯和李燕寧兩人的瞳孔都劇烈收縮了起來。
“爸爸!”李燕寧不顧一切的衝出帳篷,想要阻止那柄堪稱奪命的利刃,用自己的身體替爸爸擋下這致命的一擊。
“回去,叫醒寧蘭!”洛斯的動作比李燕寧更快一步,搶在李燕寧還沒跨出帳篷之前, 一把將她推了回去。
顧不得剛才那個技巧明顯更強的襲擊者,洛斯在推開李燕寧後,雙臂順勢張開,目標不是利刃,而是利刃所在位置的虛空。只要襲擊者還有形體,無論他是憑什麽隱身的,這一撲肯定能將其逼的現身出來。
而李燕寧爸爸畢竟是職業軍人,在前倒碰到地面的時候,下意識的就用了一個向右側方翻滾離開原地。這一舉動不但讓他遠離了危險,更是有了一點意外收獲。
直直刺向李燕寧爸爸的長劍發生了偏斜,居然向上抬起了數分,看起來好似被李燕寧爸爸這出乎意料的一滾撞到了自己,重心不穩下導致的攻擊偏移。
洛斯當即就是一喜,刹住前衝的腳步,望了望火堆,抄起一截還有部分未燃燒的木材,用力向長劍所在的位置甩了過去。李燕寧爸爸也趁此機會翻身而起,死死的盯著火把飛行於長劍所在的位置。
“嗷嗚!”飛行帶來的風壓,壓滅了一部分火焰,暗燃的火把卻依然點燃了襲擊者的皮毛,一個類人的怪物緩緩從虛無中浮現。
他或者說它,長著一顆類似於胡狼的腦袋,右手緊握著一柄長劍,左手雖然沒有武器,但月色下暗淡的利爪,卻依然不容人小覷它的殺傷力。身上穿著類似皮甲的衣物,雖然看不出是什麽動物的皮製成。
“李叔叔,小心,我敢肯定不只這一個!也不知道他們怎麽辦到的,但他們肯定能隱身。”剛才的李燕寧爸爸陷入危機,洛斯跟李燕寧都有些亂了陣腳,現在局勢暫時安穩下來,才發現自己剛才有多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