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以極快的速度向韋那羅湧去,但卻並沒有韋那羅想象中的那麽濃鬱。
“呵呵,是不是感覺吸納的血氣越來越少了?那便不枉我司天監出動了那麽多人。”張昌輔笑呵呵的嘲諷一句,而後從腰間拔出一把雷擊桃木劍,左手一翻,一張黃符貼在劍上,而後張昌輔快速念動金光咒,黃符一燃,劍上便覆上了一層濃鬱的金光。
“金光伏魔,神鬼敕令,邪魔退散!”張昌輔想速戰速決,避免夜長夢多,直接提著桃木劍便刺向韋那羅。
韋那羅被逼的再次停止了吸收血霧,腳下一踏,一塊碎裂的石板彈起,被韋那羅踢了出去。而在韋那羅的腳與石板接觸的一瞬間,石板也變成了白灰色,如同磷石一般,噴濺著火焰朝張昌輔飛去。
張昌輔毫不慌亂,改刺為斜劈,桃木劍顯出與其材質不符的鋒利,燃火的石板如刀切豆腐般被一分為二。同時桃木劍上的金光真氣也震散了石板上的火焰,落在地上的同時那石板又變回了原先的青石。
而後桃木劍去勢不減,下劈後緊接一記上挑,劍上似有雷光閃爍。
張昌輔搶攻的想法並沒有錯,只不過韋那羅賭得便是張昌輔第二劍的力量不如第一記劈砍。韋那羅面對這招上挑非但不退,反而往前撞了一步,同時全身的靈火由青白轉向血色,伸出右手用已經完全變成磷石的軀體直接一把將桃木劍夾於肋下,左臂直接一拳錘向了張昌輔腦袋。
但韋那羅這拳卻落了空,只見張昌輔如早有預料一般。在桃木劍被抓住的一瞬間便低下了頭,右手放開了桃木劍,將全身真氣凝於右臂,側身便是一記鐵山靠,躲開了致命一拳的同時還將其震飛了出去。
韋那羅張著嘴倒飛而出,落在了地上,但卻仍是死死攥住了桃木劍,沒讓張昌輔找到機會收回去。
“呵...呵呵...哈哈哈哈!”倒在地上的韋那羅發出了笑聲,原本只是輕笑,而後帶著自嘲,最後變成了狂笑。
張昌輔皺了下眉頭,不知韋那羅在搞什麽鬼,但依舊打算乘勝追擊,一口氣結束戰鬥。
可沒等張昌輔動手,便看見韋那羅如同不倒翁般從地上直立而起,臉上帶著狂熱且決絕的笑容。張昌輔察覺不對,直接金光真氣附身,瞬息間一拳轟向韋那羅,速度快如箭矢。
但張昌輔這一拳打中了,韋那羅卻仍在原地不動。定睛一看,張昌輔這一拳直接從韋那羅腹部中間穿了過去,前後通透,但卻沒見到一滴血液。
而韋那羅卻反手用左手抓住了張昌輔出拳的右手,血色的靈火依舊釋放著高溫,以極快的速度侵蝕著張昌輔的護體真氣。
張昌輔想要將手抽回來,但韋那羅的力氣比之方才更大了,張昌輔無法再輕易脫身。而張昌輔也是果斷,見此反而加快了體內真氣的運轉,集中到左手上,呈爪狀直接抓向韋那羅頭部。
見事不可為,韋那羅也不強求,松開了張昌輔的右手,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之所以張昌輔敢這樣做,就是在賭剛才韋那羅用右手夾住桃木劍,不可能沒受傷,而結果也正如張昌輔所料。不過在兩人距離稍微拉開後,便能看見韋那羅的右手與腹肋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完全異化?看來你是真想尋死了。”張昌輔語氣凝重的說道。
就在方才被震飛之後,韋那羅意識到,在血祭巫陣被破壞,傳來的血氣逐漸減少的情況下,
自己根本打不過張昌輔。於是,他決定放手一搏。 完全異化,這是只有融合異石的異士才能選擇的戰鬥方式,將自身完全變化為異石的狀態,得以完美掌控異石的力量。但副作用便是,只要完全異化了,那麽便再也無法恢復人軀肉體了。而若是這樣還能有活路,大不了以異人之軀存活。但張昌輔之所以說韋那羅自尋死路,是因為韋那羅本身就無法駕馭異石的力量,是通過血祭巫陣才將自身力量提升到能控制異石之力的程度,本就是個空殼子,而現在韋那羅還把這個空殼子點燃了。
這意味著韋那羅燃燒了自己的生命,換來了短暫的異人之力。一旦戰鬥拖得稍久一些,不用張昌輔動手,韋那羅體內的靈火就能把他自己給燒了。
“老匹夫,再來一戰!”韋那羅全身皆已磷石化,且血氣在以遠超出他自身負荷的速度在運轉著,強大的力量不斷撕扯著韋那羅的軀體,但又在不斷修複,而從撕裂的縫隙處,可以看出韋那羅體內流淌的血霧。
用力一踏,腳下石板如蛛網般碎裂,而韋那羅的身體正在高速接近張昌輔。
可第二輪戰鬥終究是沒再打起來,一柄由紅線銅錢串成的道劍,泛著暗金之氣從張昌輔身邊掠過,直奔向韋那羅。速度比之韋那羅更甚,一劍扎進了韋那羅的眉心,並且帶著巨力將韋那羅狠狠的釘在了地上。
“張監正,你這樣子,可是有些許狼狽啊。”
張昌輔回頭看向聲音的來處,卻只見司天監外司副監正張思慎正笑呵呵的看著這邊,其身後跟著許多司天監的司隸,內外司皆有。
“城內的血祭點清理完了?”張昌輔出聲詢問,同時藏在袖中的右手一翻,露出一張黑底金字符。
這是在告訴張思慎,他要是不出手,自己最多耗費一張黑符罷了。
“這六丁金甲符可是好東西啊,不過張監正應該也沒剩幾張了吧?能不用還是省著點好。”張思慎依舊笑呵呵的回道。
張昌輔只是略微一笑,並不接話,只是收回了黑符,而後說道。
“既然來了,那便把那兩個蕃人處理一下吧。另外那邊被蠱惑的百姓,也讓人以淨心咒袪下邪。”張昌輔見司天監的人來了,便不準備再出手了。
“呵呵,遵命。司隸聽令,結星陣!”張思慎應道,而後一揮手,身後司隸魚貫而出,衝向那已掙脫銅錢劍的韋那羅。只剩下童薇姐妹沒動,靠向了張昌輔。
“老師,您沒事吧。我們把那幾個發生鬼火案的地點所產生的血影都解決了,而且小夢也以水火煉度淨化了被驅使的亡魂。”童薇脆聲向張昌輔匯報情況。
“不過,有個很奇怪的地方,就是那發生過兩次鬼火案的東城街巷。在我們趕到的時候,根本沒發現有血影的蹤跡,那地上血祭的陣法與屍體都在,但是血影卻像是被淨化了一般,非常的乾淨,小夢用令咒搜尋了一番,卻發現絲毫沒有血氣的存在,也沒有亡魂蹤影,隻喚來了一個尋常少年的亡魂。”
“哦?還有此事?”張昌輔稍一掐指,卻什麽也沒算出來。
“興許是陣法出錯了吧,無妨,此事並無大礙。”
童薇便也不再糾結。
而在張思慎到來的瞬間,這場戰鬥便已經失去了任何懸念,二十多位司隸結成了星陣,引下了周天星辰之力將韋那羅困住,並不與他硬拚。而韋那羅的力量隨著不斷的拖延,逐漸燃燒殆盡。
最終,在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之後,韋那羅引爆了全身的血氣,卻仍是沒能突破星陣,只能化為了一縷青煙,飄散在空中。
之後,與青福一直糾纏的尼揚若見勢不妙,想要突圍,卻被青福死死纏住。拖到司隸們解決了韋那羅,過來將之包圍,想要留個活口。但尼揚若亦是狂信徒,見跑不了,也直接全力出手,想與青福同歸於盡。而青福看出他的意圖,隻與他周旋拉扯,最終尼揚若被主持星陣的伍一一抓住機會,一劍封喉,含恨而亡。
隨後司隸們也過去為那些被押正許欽控制住的狂熱百姓施了淨心咒袪邪。
張昌輔見狀便道:“既已事了,那接下的善後便交由伍一一與天武軍去負責吧,我等便先行一步了。”隨即便喚來青福前去駕車。
“呵呵,那便不打擾張監正了,待他日有機會,我等再前往張府拜訪監正大人。”張思慎依舊是笑呵呵的表情。
張昌輔點了點頭,便轉身上了馬車,童薇姐妹二人跟著上了馬車,隨後車夫青福揚鞭,馬車以不緊不慢的速度駛離了禦街。
而張昌輔離開後,張思慎的笑容稍微收斂,只剩下淡淡的笑容,喃喃自語。
“六丁金甲符啊,嘖嘖,還是得坐上那位置才能有機會得到呐。”張思慎隨即微微搖頭,也轉身離開了此地。
持續了一個多月的鬼火案終於結束了,剩下的便是統計此次事件中的傷亡,該善後的善後,因公而死的天武軍該撫恤的撫恤。之後所有的事情,都會變成一策卷宗,在呈報朝廷後封存在司天監的案件冊庫之中。
而在禦街道路邊一間酒家的樓上,一個靠窗能縱觀全景的位置,房胖子一口喝完了杯中的清茶,輕拍在桌上。
“果然不能相信這些蕃人,還好沒讓影狼親自動手。”說罷便起身離開了這間酒家。
雖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但有件事卻是所有人都沒有想通的, 那便是東城街巷血影的消失的原因。
將時間倒退回半個時辰之前,那時高公繪剛出巡檢司,張昌輔還未抵達禦街中橋,童薇姐妹剛剛抵達遇仙酒樓,韋那羅剛到橋上激發陣法。
也正是在這時,巡檢司的側門,見到高公繪離去的高世則,帶著侍衛長高進二人悄悄的溜出了巡檢司衙門,向著東城街巷嶽陽王府而去。
高世則並非沒有聽見童夢與高公繪所說的猜測,但是在他想來,哪怕是布下了血祭巫陣,也沒那麽快發動,畢竟昨日匪徒才損失了一人。也正是這種想法,讓高公繪雖然重視,卻仍沒有預料到韋那羅會如此果斷。
在損失了一名明顯是主謀同夥的情況下,依舊決然的在第二天便發動了計劃,雖然最終並沒有成功,但確實打了一個時間差,讓各處血影殺死了不少人。
而在這種想法之下,高世則會偷偷前往嶽陽王府,便也沒那麽讓人意外了。
高世則一行在離開了巡檢司之後便尋了一輛馬車,在高進的駕馭下前往嶽陽王府。因為今日是與高公繪一同前往巡檢司的,高世則並沒有帶其他高家護衛,隻帶了高進一人。
本來高進是不想讓高世則過來的,但架不住高世則乃是主家,自己只是個侍衛長,沒辦法勸住高世則。
只能在駕馭馬車的時候速度快點,希望早些將高世則送到嶽陽王府,而後讓王府派人回去高府通知護衛隊過來,保護高世則的安全。
但可惜天不遂人願,在高世則二人前往王府的路上,終究還是出了點小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