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碩心裡憋了一股怨氣和一個大大的問號,何進已經來了,可是自己的人馬呢?
李成去而不返,一點消息都沒有,董平也不知跑哪裡去了。
蹇碩就算想和何進拚死一戰,也自知是以卵擊石,改變不了什麽。
董平不是說的好好的嗎,要在何進毫無防備的時候突然下手奪其性命,但是董平現在人影無蹤,只剩下蹇碩一個人,不知如何是好?
其實就算董平在這裡,董平也不會直接把何進殺死的。
按照賈詡的建議,董平要逼何進造反,然後名正言順的引兵進京,如果直接把何進殺死了,就沒法再帶兵進京了。
張讓對靈帝的屍體沒有多看一眼,也不再理會蹇碩,對趙忠吩咐:“傳咱家的吩咐,若大將軍進宮,讓下邊的太監都規矩點,不得阻攔。另外,馬上去請皇后和皇長子,準備登基。”
張讓知道胳膊掰不過大腿,要向何進示好。
而何進這邊有曹操、袁紹這些人幫他籌劃,何進志得意滿,只等著人到齊了一起進宮,扶立劉辯登基。
“報,大將軍,南宮已經被包圍了!”
“報,北宮也派了人馬。”
“報,東門已經被控制住了。”
“報,西門有打鬥的痕跡,城門處死傷了不少人。”
曹操留在西門的守衛遭遇擊殺,還是很快被人發現了,何進頓時一驚。
曹操不假思索的說:“一定是蹇碩的人馬,我比他先行了一步,如此看來,他的人馬隨後也進城了。”
“蹇碩的人馬並沒有出現在青鎖門,看來他們是怕了,找地方躲起來了。”袁紹不屑的笑了,何進掌管五千禁衛軍,城外還有將近三萬人的漢軍,而蹇碩只有區區兩千人,壓根翻不起風浪。
何進對袁紹一向言聽計從,見袁紹如此不屑,心裡也便松了一口氣,“等辯兒繼位之後,回頭再收拾蹇碩,蹇碩的兵馬被困城中,插翅難逃,諸位不必在意。”
在何進分兵派將的時候,朝中文武也紛紛接到何進派人送來的了消息。
尚書盧植、禦史王允、司空袁隗、張溫、楊彪、皇甫嵩等人都紛紛趕來。
有的朝臣準備的比較充分,提前換上了白色的孝服,皇帝殯天,按規矩全國上下都得拜祭,文武朝臣都得身穿孝服,除非沒有接到消息。
何進披盔戴甲,一身戎裝,騎著高頭大馬威風凜凜,殺氣騰騰,不僅沒有穿孝服,臉上連一絲一毫悲痛傷心的表情都沒有。
當人到的差不多了,何進這才翻身下馬,邁步朝宮門走去。
何進一呼百應,眾多武將甲士緊隨其後,內城嚴禁刀槍,軍隊不得擅入,但是此時此刻卻沒人理會。
守衛青鎖門的侍衛,全都跪伏在地,低著頭,看都不敢看何進一眼。
青鎖門是守衛嘉德殿的正門,是保衛皇宮最重要的一道門,面對何進,卻形同虛設,毫不設防。
何進挎著寶劍,闊步向前,即便來到嘉德殿,何進的手裡依然握著寶劍。
張讓等人趴在龍塌的四周,全都嚎啕大哭,卻只是假模假式的裝裝樣子,哭聲雖大,卻沒有一個真心落淚的。
倒是蹇碩真的在哭,痛斷肝腸,哭聲無比傷心絕望,一來他是真的忠心劉宏,二來覺得辜負了皇上的托付,心裡難過所致。
何進站在屋中,環視四周,冷冷的看了一會,袁紹衝他使了個眼色,提醒他做做樣子。
袁紹大喊了一聲,“陛下!”
袁紹大喊著,跪在了地上,何進有樣學樣,清了清嗓子,也裝模作樣的喊了一聲,象征性的跪了一下,不過很快,就被袁紹勸著站了起來。
袁紹一本正色的說:“陛下龍馭歸天,滿朝悲痛,萬民痛心,但社稷為重,國不可一日無君,請大將軍及早冊立新君。”
現在皇帝已經死了,大局已定,何進說什麽便是什麽,沒人再敢質疑他,再敢反對他。
見何進裝模作樣,耀武揚威,蹇碩恨得直咬牙,張讓給了他一眼色,示意蹇碩要識時務。
蹇碩並不怕死,只是他在想,即便自己此時站出來反對,身邊一兵一卒都沒有,也奈何不了何進。
“李成,該死的,你究竟在何處?”
“董平,陛下真是錯信了你。”
蹇碩心中暗罵,卻也只能乾瞪眼。
何進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隨即環視眾朝臣,朗聲道:“陛下因病殯天,去的匆忙,雖無遺詔,但古往今來皆是立長為嗣,長子辯德才兼備,深得眷寵,理應繼承大統。”
靈帝突然駕崩,究竟有沒有遺詔,誰也不清楚,反正現在何進說什麽,也沒人質疑。
沒有遺詔,劉辯又是長子,何進的做法,自然無懈可擊!
蹇碩把手伸進了懷中,他真想馬上掏出遺詔,拿給大夥瞧瞧。
蹇碩卻發現袁紹手按劍柄,寶劍已經緩緩出鞘,正冷冷的盯著自己。
不一會,張讓派去的人便把何後母子接到了嘉德殿,劉辯一下子見到這麽多人,嚇的臉色有些發白,拚命的往何後身後躲。
何進幾步走了過去,一把抱起劉辯,強行把他放在了劉宏曾經的座位上。
何進當先跪在了地上,“臣何進,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袁紹等人緊隨其後,呼啦啦,眾武將、眾朝臣一個接著一個跪在了地上。
誰都知道何進掌控一切,可又有誰能阻止的了呢?反正現在這裡,一切都是何進說了算!
城中的混亂,反而幫了董平的忙。
董平的隊伍在城中快速移動,在很多人看來,更像是按照何進的布置在執行任務,即便包圍了將軍府,別人也誤以為他們是奉命來保護何進的家人。
來到大將軍的府門前,張繡嘖嘖稱讚,“真想不到,事情竟如此順利。 ”
胡車兒哈哈大笑,“大概這就是渾水好摸魚吧,城裡都亂了套了,誰是誰的部隊也很難分得清。”
董平剛要讓人上前敲門,嘎吱一聲,門竟然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武將喋喋不休的抱怨著從裡面走了出來,“你們這些狗才,驚了本將軍的好夢,回頭再治你們的罪!”
話音剛落,一轉身,那武將便愣住了。
看著大步走來的董平,那武將納悶的問道:“汝是何人?帶兵來此作甚?”
“奉大將軍之命,特來保護將軍府!”董平說著,目露寒光,長槍往前一送,槍頭抵在了那武將的脖子上。
“給我進去。”董平稍微一用力,那武將的脖子便冒出了血絲,他不得不往後退了幾步,被董平逼回到院中。
董平一擺手,對李成吩咐道:“你帶一半人守在外面,其他人都隨我進門,把何進的家人全部給我控制起來。”
“喏!”
一千多甲士如狼似虎的衝進了將軍府,府裡的下人和護衛全都亂了套,以往不管是誰來到將軍府,都得畢恭畢敬,點頭哈腰,哪怕是府裡一個不起眼的奴才,別人也得當神仙供著。
可是今夜,張繡等人衝進去,如狼似虎,誰敢阻攔,一概擊殺。
“你們究竟是誰?”被人用槍抵著,何苗勃然大怒。
“你又是誰?”
“吾乃車騎將軍,你究竟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將軍府撒野。”
“啪”
何苗話剛剛說了一半,董平便用槍杆狠狠的拍在了他的右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