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碩得知此事後,急忙登上城樓,大聲喝問何進,“大將軍,無故領兵包圍宮廷,你意欲何為?”
何進騎在一匹白馬之上,一身金甲,被眾多武將簇擁著,威風不可一世。
何進淡淡的看了蹇碩一眼,傲然冷笑道:“吾乃朝廷的大將軍,執掌三軍,保衛京師,不得不防患未然,今日不過是練兵罷了,以防日後洛陽一旦有變,萬一有賊人作亂,亂了陣腳。”
何進冠冕堂皇的說這是在演習,五千人馬遲遲不肯離去,曹操、鮑信、袁術、何顒、荀攸等人也都簇擁在何進的身邊,如此盛大的陣仗,整個洛陽都驚動了。
董平自然也不例外,帶著賈詡等人混在圍觀的人群中,默默的觀察著。
“好大的狗膽,數千人馬圍困皇城,何進屠夫意欲何為?”張繡都看不下去了,握拳大罵。
董平急忙製止,“京師重地,謹言慎行。”
出身西涼的將士都一個德行,直來直去,想殺就殺,想罵就罵,從來就不知道什麽叫忌諱。
馬超也氣的不輕,“皇城天子之地,竟然派兵圍困,他要造反還是要逼宮?”
賈詡搖了搖頭,淡淡的說:“何進執掌天下兵馬,名為練兵,實則逼宮,他在向蹇碩,向陛下,向所有人展示他的實力。”
何進騎在馬上,神色十分的得意,蹇碩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急忙跑去稟報皇上。
可是本就行將就木的劉宏,哪裡受得了這般刺激,又怒又急,氣的再次吐血。
何進整整圍了一天,這才心滿意足的帶人離去。
蹇碩一直服侍在劉宏的身邊,直到夜間,劉宏才艱難的睜開眼睛,仿佛從地府走了一遭,氣若遊絲,眼神黯淡無光,他的病情不斷加重,已經進入了彌留的狀態。
蹇碩又痛恨,又心疼。
“快,傳召董平,朕要…見他!”
“陛下,你可要撐住啊,務必保重龍體。”蹇碩含淚點頭,急忙離開了嘉德殿。
董平沒想到,蹇碩竟然派人來請他,不過來人卻說,蹇碩只見董平一人。
董平點點頭,跟著傳話之人離開了都尉府,這次見面不是在城外兵營,而是蹇碩在一個隱密的宅院見了他。
見董平到了後,四處查看,滿臉的警覺,蹇碩忙解釋道:“這是我叔父的宅院,已經荒廢了,大可放心,這裡很安全。”
“哦!”董平明白了,這裡是蹇圖曾經的宅院。
蹇圖當年被曹操打死,現在曹操就在蹇碩的兵營裡,兩人經常碰面,而且算起來曹操還歸蹇碩統領。
但是蹇碩卻沒找過曹操的麻煩,董平頗為費解。
蹇碩似乎猜到了董平的疑惑,主動說道:“當年叔父慘死在曹操的五色棒下,不瞞你說,我也恨不得親手殺了曹操,但是事後仔細一想,換了我,也會如此執法,叔父若是能夠謹言慎行,何至於死。”
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蹇碩並無恨意,只是有些傷感。
董平肅然起敬,“將軍以德報怨,胸襟令人欽佩。”
蹇碩搖了搖頭,“事關重大,閑話日後再說,陛下想見你。”
終於等到了,董平並不覺得意外。
蹇碩下意識的往四周看了看,“為防被人察覺,委屈你扮做我的親隨,隨我速速進宮。”
董平急忙點頭,蹇碩早就準備好了,換過一名親兵,讓董平換上了他的裝束。
一切準備妥當,
蹇碩帶著董平連夜返回了嘉德殿。 董平沒想到,在生命最後的盡頭,靈帝竟然如此孤寂,如此淒涼,身邊只有幾個貼身的宮女太監,除此再無其他。
“你們都退下吧。”蹇碩擺了擺手,宮女太監陸續退了出去。
宮女太監難保沒有何進的眼線,上次被何進僥幸逃脫,吃一塹長一智,蹇碩不得不加倍小心。
劉宏躺在龍塌上,一動不動,董平急忙跪地行禮,“微臣董平,拜見陛下。”
聽到董平的名字,劉宏強打起精神,睜開眼睛,扭頭看向董平。
“董卿,平身吧,跪在地上朕看不到你。”劉宏聲音無力,縹緲的像隨風飄來的一樣,
董平忙站了起來,劉宏招了招手,“董卿,近前來!”
董平走到床前,望著已經瘦的不成樣子的劉宏,遙想起上一次見面,不由得心生感慨。
誰能想到,劉宏才三十出頭,如此年輕,現在卻死氣沉沉。
劉宏不僅僅是瘦的皮包骨頭,身上也生了許多濃瘡,有的地方都爛掉了,隱隱能聞到一股腐臭的味道。
靈帝究竟是什麽病?董平不通醫術,但見他如此年輕,身上又是這樣令人惡心的樣子,董平的腦海中不由得想到了一個人,同治皇帝!
同治也是年紀輕輕,不務正業,整日流連花叢,經常去煙花柳巷廝混,靈帝也差不多,平日裡沒少跟女人玩樂。
如果劉宏的症狀和同治皇帝一樣,那無疑是得了花柳,不過就算不是花柳,陽氣不足,腎氣虧損,女人也是他的催命符。
劉宏望著董平,滿含期望的說:“董卿,朕大限不遠,沒用的廢話就不多說了,朕問你,你能幫朕除掉何進,扶協兒繼位嗎?”
雖然有一肚子的話要說,但劉宏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也沒有氣力了,他振作起身上僅有的氣力,想盡快把事情安排好。
“陛下隻管吩咐,臣必效死命。”董平急忙表態。
“今日之事,恐怕你已知曉,何進率兵包圍皇城……他是在示威,想把朕活活逼死,讓朕立辯兒為嗣,朕雖然命不久矣,卻清醒的很,何進乃豺狼也…今日朕要托孤兩位,朕這就立下遺詔,冊立協兒繼承大位!”
“蹇碩,紙筆伺候!”似乎是回光返照,此時的劉宏竟然比之前更加精神。
“喏!”蹇碩急忙準備,董平上前把劉宏扶正了身子。
劉宏手抖的厲害,加上身體虛弱,咬牙堅持了很久,遺詔才寫好。
蹇碩在劉宏的目光注視下,取來傳國玉璽,重重的蓋了上去。
見劉宏要重新躺下,董平急忙說道:“陛下,何進執掌兵馬大權,其黨羽甚多,臣希望陛下能再下一道密詔,下令誅殺何進。若沒有密詔,何進勢大,恐其隻手遮天。”
劉宏點點頭,“董卿言之有理,蹇碩研磨…”
只有一個遺詔,何進完全可以置之不理,有了誅殺何進的密詔,便等於握住了尚方寶劍。
董平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對付何進。
劉宏太過虛弱,寫的字並不多,但他滿臉的殺意,寫每一個字都咬著牙,可見對何進他恨到了骨子裡。
:長子辯懦弱無德,難承大位,朕冊立劉協繼承大統,何進不思皇恩,挾兵逼宮,忤逆聖意,圖謀篡逆,罪不容誅。
朕臨終托孤,命蹇碩董平誅殺何進,膽敢助紂為虐者,形同叛逆,一概誅殺!
劉宏實在是太過憤恨,最後一句話寫完,激動的再次吐血,鮮血醒目的印在了密詔之上,更令人痛心痛恨。
“陛下,保重龍體。”蹇碩急忙替皇上捶打後背。
董平則順勢把密詔握在了手中,劉宏重新躺下,臉色已經黯淡無光,好像屋裡的燭火突然滅了一樣。
好半晌才緩過來一點力氣,“董卿,你打算如何誅殺何進?”
董平沒有說引兵進京,而是說:“臣想扮作親隨跟在蹇碩將軍的身旁,趁何進不備,將其擊殺。”
劉宏稍稍松了一口氣,他就怕董平直接說,要招西涼兵進京。
外臣領兵入京,始終讓人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