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渺的茫白霧空間裡,在這平整堅硬的土地上,迷茫前行的全仲並不知道,或者說他忽略了盒子裡的貓。
在他打開盒子的一瞬間,貓有可能是活的也有可能是死的。更何況他即將要打開的盒子是一隻名為潘多拉的魔盒。
很快距離他的目標地點越來越近,全仲隻覺得前方的霧氣越發的厚重。
眼看自己的目的地即將到達,他開始適當的加快腳步,可越走越快的他發現,遠方的霧氣並不是厚重才會顯得陰暗沉重的。而是霧氣中像是隱藏著什麽巨大神秘的物體。
感受著眼前越來越昏暗陰森的氣息,他才恍然明白,原來,絕望中的希望也有可能,是比絕望更絕望的深淵。
然而站立許久,發現並沒有任何異常動靜。想著事已至此,本著洪醫生教會他的“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的原則”。他並沒有停下腳步。
走到近處,全仲目力所及的地方早就已經被前方的黑暗陰沉襯托的霧氣所填滿。
放眼看去這是一座通體黝黑沒有一絲雜色的石山。然而更加詭異的是當他上前觀察眼前石壁的時候,隨著他的移動,所有看到的地方都是圓潤的弧形,沒有通常所見山石的棱角,並且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規律的排列著一些溝壑與凹陷。
摸上去冰冷堅硬,只是比想象中多了一些陰森的感覺。
收回手,指尖的冰冷感覺還未消散,轉過頭身側高處有著塵土落下,還未來得及抬眼望去,就聽見一系列的哢哢嘣嘣聲,隨後是掉落的碎石,最後聲音越來越大,碎石越來越多。
轟隆隆…全仲奮起力量狂奔而出,巨大的石塊在他周身左右,攜卷著狂風和呼嘯聲,重重的砸在地上。
他憑借著靈力帶給自己的直覺,竭盡全力的躲避著掉落的大型岩石。
偶爾有幾個不大的石塊砸在他的身上,以他修行的術法並未能傷到他分毫。
還處在巨大陰影籠罩中的他,在昏暗的光線下忽然感受到,身後方的半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光源,這光源是無比的刺眼,以至於他根本無法睜開眼睛。
好在鍛煉過的肉身,依然可以使他全力前衝刺。在適應了一段時間後,他的眼睛依然無法正常睜開,只能微眯起一條縫隙。
逃出了很遠的一段距離以後,本想回身看一眼到底是怎麽回事。地面開始不斷的搖晃,周圍的霧氣也被不明而來的氣流攜卷著朝遠處飛去。
透過稀薄下來的霧氣,全仲看到,之前如同萬年不變般的巨大山體,開始慢慢的分裂,一塊塊如同巨大岩體的“碎屑”正撲簌簌的從高處墜落。
滿是驚駭的他,在那道如同太陽般的巨大光源收斂了一些後,終於能睜開眼睛看一眼遠方的畫面。
稀薄的霧氣,更加清楚的巨大黑影,他們都在動。遺憾的是在這種環境下,就算他拚命的睜大雙眼,也無法看清楚在動的具體是什麽。
他隻想遠離危險,於是他繼續的全力奔跑。終於在他覺得這是一個安心的距離後他停下了,可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如同在耳邊雷霆炸響般的轟隆聲,以及夾雜著塵土碎石的一股股狂風。這不得不讓他堵住雙耳,背過身體蜷曲在地上。
一陣陣吼聲過後。全仲終於看清了那座巨大無比的山峰到底是什麽。
那是一個坐起身正在用手臂擦拭著淚水的嬰兒,白色的身體上還有著大片大片未曾掉落的時間塵埃。
只見他笨拙的起身,
又是引來大地的一片轟隆,伸手,他抓下了半空中的太陽,並試圖放在他一邊空洞的眼眶裡。 全仲並不明白他是怎麽做到,隨手一抓就能把距離遙遠的太陽握在手中。他隻感覺整個世界瞬間變得昏暗了許多,這種昏暗更是隨著嬰兒的舉動變得越加深邃。
最後能發出光亮的只有嬰兒那雙若大的眼睛。
一眼看去望不到全身的巨大身體,在隨著嬰兒笨拙的坐下以後,全仲終於能看到他的全貌。
悲傷下垂的眼簾,暗淡無神的光線。身體表面殘留著斑駁的歲月沉澱。伸手擦了擦眼睛,一股深切的哀傷從心底汩汩湧出,不知道為什麽他能感覺的到嬰兒的無助,悲傷,寂寞,迷茫。
感受著這股哀傷,全仲用盡了畢生的力氣朝著嬰兒跑去,他無法確定自己的悲傷是源自於嬰兒帶來情緒,還是覺得同命相連的共鳴。
總之他拚命的跑過去,他想給他一些安慰,也想告訴他“別怕這個世界還有我。”哪怕對比著它自己如同螞蟻般渺小。
站在它的腳下,用力的揮動雙手,叫喊著。可對於巨大無比的嬰兒來說,全仲用盡力量去擾動著這片空間,企圖能影響到他世界的一角,從而引起嬰兒的注意。
可無論怎麽努力他都無法做到。於是全仲下了個決定,他決定用他僅存的一點靈力衝天而起,哪怕是再沒有一丁點的靈力,去保障他不會從高空墜落。
就這樣,直到他耗盡全部力量終於來到嬰兒面前。
嬰兒抬起眼簾,看向這個如同螻蟻般渺小的人類。
抬起手指觸碰向全仲。
和全仲的拳頭相觸後。嬰兒破涕為笑,笑聲依然是如同雷鳴般震耳欲聾。看著全仲在風中飄零搖擺,極力的想穩住身形,嬰兒趕緊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
平複了一下呼吸,他眯起眼睛伸出手,好讓全仲能平穩的站在他的手心裡。
雖然這巨大的臉龐,給全仲帶來一股無形的壓力,但他還是能感受到這如同神靈般的嬰兒,傳達來的善意和欣喜。
就在全仲覺得,這一大一小,一小一大的兩個完全不同的生物,應該如此,也本該如此,的相互了解,相互慰藉的時候。嬰兒卻如同感覺到了什麽似的,將他遠遠的,輕柔的放在了地上。
全仲不解看著他,他就那麽靜靜的坐著。抬頭看了看天空,又低頭看著全仲。
巨大的身體開始若隱若現,體內出現的星,光也忽明忽暗。
最後,他就這麽活生生的消失在了全仲眼前。留下的只有一雙小太陽般的雙眼,和轟鳴落下的時光塵埃。
看到此,全仲,悲痛欲絕的仰天大吼。
又無力的跪坐在地上,看著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他沒有躲避撲面而來的塵土。只是默默的念叨著“為什麽?他是那麽的善良。”
良久,塵埃落定,想著他可愛又善良,巨大又弱小,擁有神明般的能力,最終還是消散在這詭異的空間裡,全仲禁不住又擦了擦眼睛。
滿身的塵土,不僅讓他弄花了臉,也糊住了雙眼。
一邊流著淚一邊摸索著埋在灰塵裡的竹筒,竹筒裡有著清水,可以用來衝洗滿是塵土的眼睛。
忙著衝洗雙眼的他,沒看到的是,遠在天上懸浮著的兩顆巨大的太陽,正在慢慢的縮小,而周圍的亮度也隨之急劇下降。
兩顆懸浮的能量體就這樣糾纏著漂浮著來到了全仲的面前,還在忙著衝洗眼睛的他,也是隻感覺面前在逐漸的變亮。
宛如靈動的蝴蝶,流轉間化成兩顆晶瑩的光點,悄悄地藏在了全仲手中的竹筒裡。
竹筒中的清水瞬間變成了金黃色濃稠的液體。
正用它衝洗雙眼的全仲,隻感覺一股溫暖柔和的力量附著在他的雙眼上,慢慢的沁入他的眼底。
緩緩的睜開眼睛,一絲金色的雷光在眼底閃過。他覺得只要他願意他就能看的更清晰更明亮,於是他擠出最後一絲靈力向雙眼湧去。
一刹那,就只是一刹那,他看了自己身處周遭三百六十度無一死角,也看見了迷霧的盡頭是星空,無比深邃的星空。
他甚至覺得他看到了這片空間的本質,又由於認知的限制,他根本不明白那是什麽。
無數他未曾見過的東西,充斥著進入他的腦海,這讓他頭痛欲裂。
伸出雙手,想捂住雙眼,不讓這些無法理解的東西再次進入腦海。
可抬起雙手的他,突然發現自己的雙手變得無比的透明,更讓他驚恐的是,他居然看到了線,一條條纏繞在他手臂,手指和整個身體上的線。
“這是,這是第一次裂隙裡面的線團怪?它是什麽時候跟過來的?”
“啊~”撕裂般的頭痛讓他無暇顧及黑線的事情。
無法做出任何有效措施的他,只能雙手抱頭滿地打滾。
可能是因為輸入到眼睛的靈氣並不多,從而他開啟眼睛特殊用途的時間也不長,所以沒過多久疼痛就停止了。
渾渾噩噩的他,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突然猛地坐起。
“對了黑線,它為什麽會纏在我身上?它是怎麽過來的?”
還未等集中精神繼續思索。
忽然感覺極度饑餓的他,找到了被埋掉的食物。
抖掉灰塵,小心翼翼的打開包裝。
一邊吃著他一邊在腦中快速的分析“有兩種可能,第一,在開啟裂隙逃脫時,我並沒有用單隻眼睛觀察黑線,可能在那時就已經被它纏住了。第二,有可能我早就被它標記了,然後在我不自知的情況下被它找到了。”
“可無論是哪一種,能肯定的是目前它對我是無害的,不然我有可能早就被它活活勒死了。”
經過一番縝密的推理後,全仲也沒全信自己得到的結果。
“目前的我,可能都無法做到和它正常溝通。可能需要我把身體修煉到一個高等的層次,才可以嘗試著通過這雙眼睛來和它交流,當然前提是我能承受的住這雙眼睛帶來的副作用。”
想到眼睛,他的心底裡還是有著揮之不去的悲傷。
經過了前番諸多的事情,又不知道多久沒睡的他,吃飽喝足,困意上頭。不管不顧的直接躺在地上打起了呼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