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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製讀檔》第9章 吳叔
  臨近村子的那條隧道口,明顯是後面堵上去的。

  曹阿婆要是不在意,這事就沒什麽,但她鐵了心似的不允許任何人進入隧道,結果不把出事的那頭堵上,反而加固了鮮有人去的這邊,就顯得很奇怪了。

  結果葉篤光一開口,曹阿婆就狐疑地看了過來,問:“你們還想從那邊進去?”

  “我家離那邊比較近,今天他們來找我的時候遇到了,就順道去看了看。”葉篤光說。

  他這話半真半假的,卻也不算是說謊,距離葉篤光家近是真,他這些同學要來他家找他也是真,一群精力旺盛、又對隧道格外感興趣的年輕人順路去看看,完全是能解釋得通的。

  但能歸能,這也就比他們發現曹阿婆要把外面堵上,於是特意繞回去想從另一個方向進去的說辭,要好上那麽一點兒,曹阿婆氣得將手上的菜刀一扔,說:“好啊,果然還是將我的話當成耳邊風是不是?”

  鐵器落在桌面上叮當作響,頓時把其他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葉篤光理虧似的一縮頭,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當然不會了,不過人家遠道而來……咳,總之最後我們到那才發現,隧道早就被堵住了,壓根進不去……所以您老人家也消消氣,我們到底還是沒進去不是。”

  “哼!那還不是多虧老吳有先見之明,知道你們這些小年輕膽子比天還大,一點敬畏心都沒有,早早地把那邊給封死了,不然我看你們現在早就在裡面了吧!”曹阿婆冷哼道。

  “老吳?”葉篤光卻是一愣,滿臉意外地問道,“那邊是吳叔封的?”

  吳叔就是將倉庫借出來的那個親戚,而且他家離那邊也不遠,葉篤光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些什麽。

  曹阿婆沒注意到葉篤光的表情,她點了點頭,絮絮叨叨地說道:“就是當初小沈來幫我修屋子的那年,你好像正好高三吧,那時候不是有群城裡人在傳隧道的事嗎?吳叔怕他們從那邊溜進去,就要了沒用完的水泥,將村口這邊的出入口封了。”

  原來是這樣。一個疑問算是解開了,葉篤光緊跟著又問:“可既然如此,當時為什麽不把外邊那個也封上?”

  聞言,曹阿婆白了葉篤光一眼,說:“那邊當年把人救出來後就堵上了,原本牢固得很,哪用得著去多此一舉?”

  就只是這樣?葉篤光仍有幾分不解,但這時曹阿婆又懷疑地問道:“你無緣無故地,跟我打聽這些做什麽?”

  “……”葉篤光面不改色地轉移話題:“就是這些天聽他們聊起,所以我也有點好奇……不過說起吳叔,我們好久沒見了,正好這次回來,我煲點雞湯,過去的時候給他也帶一份吧。”

  用餐過後,石期名正言順地以跟葉篤光住一塊的理由,一起離開了曹阿婆家。

  吳城余光瞥見葉篤光要離開,連忙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他正準備追上去時,田安興致衝衝的聲音,將吳城喊了回來:“吳城快來,準備跟黎摯弟弟一起上分啦。”

  話音剛落,吳城便覺得一道目光落到了他身上,他猛地一顫,轉頭時,卻看見劉宙正直勾勾地望著他。

  “……”

  吳城頓時渾身戰栗,可這一耽擱,視線裡哪還有葉篤光的影子,沒辦法,吳城只能三兩步地繞開劉宙,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地在距離他最遠的地方坐下,強顏歡笑道:“先說好,這局讓我打野哈。”

  最後這聲被石期捕捉到,

他噗嗤一笑,懶洋洋地說:“吳城居然會怕劉宙怕成那樣?你就不怕他倆出事嗎?”  “有沈絳和黎摯在,應該不會有什麽。”葉篤光平靜地搖了搖頭。

  “哦?”石期嘴角噙笑,似是明知故問般地問道:“怎麽說?”

  石期擺明了自己與異常有關,可那對姐弟卻不聲不響的,看上去就是兩個來探親的普通人而已。

  葉篤光只是投去一個平淡的眼神,說:“當時在隧道裡,他倆也在注意我的眼睛。”

  還從沒有普通人注意到葉篤光眼中的灰霧,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說明沈絳和黎摯也有特殊之處了。

  至於另一個在注意葉篤光眼睛的人,石期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心虛,反倒理直氣壯地點頭說:“你這麽神奇的眼睛,很難不讓人注意。”

  葉篤光乾脆沒理這話,只是悶頭把話題又往正事上扯:“吳城要是聰明的話,應該知道跟著其他人一起行動才是最安全的,他那邊暫且可以不用擔心,大不了,我晚點再回去一趟就是……相較之下,還是吳叔那更讓人在意。”

  吳城是他同學,現在不說待會也可以發消息,吳叔卻是葉篤光一年都不見得能聯系幾次的親戚,不得先趁著飯點套套近乎,才能更快地從他那套出消息。

  “不過你還沒說,那個吳叔,到底有什麽值得在意的?”石期提醒道。

  葉篤光腳步正好停下,他倆站定在一棟老舊的泥瓦房前,遠處一道弧形的拱門頓時吸引了石期的目光,粗略掃視過,似乎還能看見葉篤光住的那間破木屋。

  但還沒等石期開口,葉篤光就主動說道:“吳叔,就是那個將倉庫借給我爺爺的親戚。”

  石期頓時了然:“原來如此。”

  那破木屋既然曾是別人的倉庫,想來那戶人家住得也不會距離太遠,葉篤光並不意外石期會聯想到這點,他略一點頭,又說:“如果沒有我的話,吳叔應該會將雜物堆放在那間木屋裡。”

  “……什麽?”

  石期這下可沒跟上葉篤光的思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後者就已上前兩步,敲了敲房門。

  “叩叩。”

  敲門聲響起,但裡面卻沒有動靜傳來,窗戶的間隙也隻透出一片昏暗,看樣子是沒有人在的。

  “他該不會不住這了吧?”石期猜測道。

  留在二十五裡屯的人並不多,他們這一路走過來,壓根看不見幾間亮著燈的屋子,因此,那個吳叔完全有可能也搬走了。

  但葉篤光搖了搖頭,說:“吳叔要是離開了,曹阿婆之前應該會提醒我的。”

  “那指不定是她忘了……”

  石期話還沒說完,一個充滿意外的聲音響起:“嗯?你是……小葉嗎?”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扛著鋤頭的中年男人赫然出現他們身後,這人皮膚黝黑,上身一件白色無袖T恤衫,下邊套著寬松的藍色短褲,腳踩棕色涼拖,一看就是剛從田地裡出來的。

  葉篤光目光下移,一眼就注意到那雙涼拖鞋,鞋邊邊上似乎沾了些許殷紅的泥土,就像踩在什麽切碎的肉沫上一樣。

  他記得這紅色的土,因為只有那個地方才有。

  但葉篤光隻當什麽都沒發現,他收回目光,神色自如地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吳叔。”

  “好久不見。”吳叔表情依舊有些疑惑,他的視線在葉篤光和石期身上來回轉動,問:“這位是?”

  “這是我朋友,石期。”葉篤光簡單介紹了一句,他晃了晃手上的餐盒,解釋說:“我們剛從曹阿婆那回來,聽她說起了你,便想著好久沒見,吳叔你又是一個人住,就特意多做了些菜,給你帶了過來。”

  聞言,吳叔神情一松,頓時眉開眼笑:“小葉你的手藝?那我今天是有口福了。”

  兩個人跟在吳叔後頭進屋,石期這才明白,葉篤光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

  吳叔一個單身漢,顯然過得不拘小節,雜物隨意堆棄在屋子裡的各個角落,顯得尤為混亂,看上去不像是住人的地方,更像是一間倉庫。

  但即使是這樣,一個上寬下窄的紅紋花瓶,還是如磁石般吸引住石期的視線。

  石期下意識看向葉篤光,見他也緊緊盯著那花瓶,眼裡的驚訝幾乎藏不住,石期心下頓時了然。

  “原來那花瓶,長這副模樣。”頭一次窺得廬山真面目的石期,饒有興致地說道。

  吳叔乾飯的手頓時一滯,他看向石期的眼神莫名多了幾分警惕,說:“怎麽,難道你聽說過這花瓶?”

  “之前聽葉篤光提起過。”石期把皮球踢了過去。

  話音剛落,吳叔狐疑的目光就看了過來葉篤光已經很久沒來過了,又是從哪知道的?

  葉篤光涼涼地瞥了石期一眼,卻還是配合地打起掩護:“我這朋友對一些古物很感興趣,之前聽我提起吳叔你喜歡去舊市上淘些寶貝,就想過來看看。”

  “原來如此。”吳叔雖然還有點不信,但臉色卻好看了不少,他擺了擺手,說:“不過小葉啊,你誤會了,我這都是些破舊的玩意,沒什麽收藏價值的,不值兩個錢。”

  “吳叔你謙虛了,我看那花瓶就不錯。”石期接話道。

  這話一出,就有點打草驚蛇了,吳叔原本放松下去的表情陡然一緊,他不甚自然地說道:“你誤會了吧……就是個破瓶子而已,有什麽好的。”

  葉篤光目光與石期交匯,像是在這刹那間懂了他的意思,於是幫腔道:“這可不一定,吳叔你看這些瓶瓶罐罐的瓷器是有一手的,我記得當初你淘來的一隻瓷碗,好像賣了三萬多吧?”

  說到自己的輝煌過去,吳叔像是被順毛了似的眯起眼睛,得意地說道:“那也就當年,這要讓現在來賣,起碼得十多萬才能拿下!”

  “真是厲害啊!”石期發出驚歎,他扭頭,話題又轉了回來,“我看這花瓶也有幾分特殊,要不這樣,我也出十萬,吳叔你看成不?”

  “十萬?”

  吳叔錯愕地咧開嘴,連葉篤光都詫異地看了過去。

  他光知道石期是以買賣的名義搭上劉宙跟過來的,卻也沒想到這人開口就是十萬。

  而石期不甚在意地聳了聳肩,說:“吳叔你別客氣,要是覺得不夠,我還可以加價。”

  “……”還有上趕著加價的?葉篤光不禁無語,這真是有錢人給窮人的一點小震撼。

  “我……”

  金錢攻勢下,吳叔眼裡頓時閃過一絲動搖,可當他正準備開口時,瞳孔卻猛地一放大,吳叔像是被什麽刺激到一樣,他狠狠地打了個冷顫,臉上頓時露出幾分驚恐來。

  “不賣!說什麽也不賣!”吳叔態度頓轉,他三兩口把飯菜扒完,將碗一放,旋即逐客道:“行了行了,我已經吃完了,等下還要去田裡施肥,就不多留你們了,小葉,就麻煩你幫我向曹阿婆問聲好吧。”

  這都快黑燈瞎火的,去田裡施什麽肥?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借口,但石期目的已經達到,他遞了個眼神給葉篤光,後者心領神會,主動替吳叔拾掇了下桌子,說:“好,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不過吳叔,這夜晚黑,你可要多加小心。”

  “……”

  這話聽上去可意不在此,吳叔頓時漲紅了一張臉。

  可葉篤光的確只是提醒。

  他和石期沒有走遠,就躲在吳叔家附近的草叢裡,聽到石期的打趣,葉篤光滿臉正經地回答說:“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吳叔是剛從隧道裡出來的。”

  石期無趣地撇了撇嘴,但還是以正事為重地說道:“說出你的理由。”

  那花瓶放在吳叔家裡,葉篤光又說隧道那頭是他封的,這時想也知道,吳叔肯定跟那個地方脫不了乾系,但葉篤光怎麽知道他剛從隧道裡出來的?

  “吳叔的鞋子上沾了些紅色的泥土,那是只有隧道深處才有的東西。”葉篤光回答道,“而且之前在隧道那說話時,我好像聽到水泥牆後面傳來什麽動靜。”

  “就沒可能是其他什麽東西發出來的?”石期說。

  “正好在劉宙提到花瓶時響起,那未免也太巧了些。”葉篤光平靜地回答道。

  “看不出你對聲音這麽敏銳。”石期不免驚訝,當時那幾個年輕人吵吵嚷嚷的,聲音在狹隘的空間裡回蕩,連他也只能捕捉到些許,卻不想,葉篤光也聽到了。

  葉篤光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問:“怎麽了?”

  “沒什麽。”石期搖了搖頭,“只不過沒想到劉宙找了那麽久的花瓶,居然就在吳叔家裡。”

  “不對,”葉篤光提醒道,“應該說,果然在吳叔那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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