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檢查完了,你跟他走吧,回來如果發現家裡有任何東西損壞,或者丟失,我們會照價賠償的。”年輕警員說完,朝肖鹿揮了揮手,讓他跟著引領人員走。
肖鹿這時也冷靜下來,同警員點頭示意後,機械般地朝公寓外面走去,正想要趁此理清思緒,就突然摸到了一樣東西,就在他的衣服領口上。
肖鹿自從回家後,一直都沒有換過衣服,身上穿的那件外套,在幫助周馨的時候被弄髒,上面還有餛飩湯的痕跡。
他低頭看去,拉開的領口上,別著一枚閃閃發光的女士胸針,胸針是玫瑰金的,上面鑲著兩顆小鑽,樣子別致又簡單,背後的針沒有卡住,好像是某個人匆忙插在他領口上的。
隻一瞬間,肖鹿混沌的腦袋裡就閃現出了周馨的模樣,因為除了周馨外,今天他沒有和任何一個女人近距離接觸過。
毫無預警回頭,肖鹿突然對警員說:“警察先生,這個……”
“什麽?”
“這個好像是白天那個女孩的東西!”
“什麽這個那個的,你說說清楚!”年輕警員皺起了眉頭,拿過肖鹿手中的女士別針反覆看了看,詢問道。
肖鹿咽了口口水說:“我今天去市中心將門大道閑逛,遇到個邋哩邋遢的女孩,大概…嗯……算了,我也估計不出她多少歲,反正就20出頭吧,頭髮很長,走路搖搖晃晃的。”
“我以為她生病了,所以上前去詢問,結果她好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樣,連話都說不出來,滿臉都是鼻涕眼淚,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幸好路過的幾個阿姨幫忙,才……”
說到這裡,年輕警員打斷了肖鹿的話,應該是嫌他太囉嗦了,警員一邊把自己的工作交給同事,一邊拉著肖鹿走到牆角邊,問他:
“那個小姑娘叫什麽名字?”
“我不知道,她一直都不肯開口。”
“你們發現她之後呢?”
“幾個阿姨把他拉到長椅上,跟我說她餓昏了頭,讓我去買吃的,於是我買了……”
“停!停!肖先生,接下來我問的話你盡量簡單回答,行嗎?”
“…好。”
“你離開了多久?”
“唔…大概10來分鍾。”
“回去之後那些阿姨在幹什麽?”
“她們都圍著長椅,具體幹什麽我沒注意,應該是在給女孩在擦身上的髒汙。”
“你們沒叫救護車嗎?”
“叫了,救護車和警車都叫了。”
“是你叫的還是阿姨們叫的。”
“是她們。”
“什麽時候叫的。”
“是我去買點心的時間。”
“那警車來了之後呢?警員們沒有說小姑娘叫什麽名字嗎?”
“沒有,他們什麽都沒說,神秘兮兮的,來了,帶上人就走了。”肖鹿如實回答。
這時,另一個警員也走了過來,詢問肖鹿的警員回頭對同事低聲說:“將門大道可能有什麽事發生,你打電話去那邊警局問一下,是不是有個小姑娘在他們那裡,就說我們這邊有個當事人今天遇到過她,我們需要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好。”
“還有,把這枚胸針拍圖片過去,讓那邊看一下,是不是那個小姑娘的東西。”
“知道了,那這位肖先生怎麽辦?”
“嗯…我等一下去問問頭兒吧,你先打電話。”
“好吧。”
對話完畢,
剛過來的警員便拿出手機開始撥電話號碼,而詢問肖鹿的警員則讓他等一下,自己跑向了琴阿姨死亡的案發現場。 肖鹿獨自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他不知道自己說的話與案件有沒有關系,隱隱有些為周馨感到擔憂。
——
“喂!我是臨湖路派出所的警員,想向你們這邊了解些情況。”
“……”
“請問今天白天在將門大道上,是不是有人報警說,發現了一個精神恍惚、不明身份的小姑娘?”
“……”
“哦,她叫什麽名字?”
“……”
“現在還在你們派出所裡嗎?”
“……”
“是這樣的,我們這邊有棟公寓裡發現了兩具死屍,其中一個明顯是被人殺害的,另一個還沒有定性,我們從剛剛回家的公寓住客口中得知,他今天在將門大道上閑逛的時候遇到周馨,所以我們想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
“他叫肖鹿。”
“……”
“什麽?周馨也與凶殺案有關?”
“……”
“哦,好,好的,我明白了,那我請示一下領導,即刻帶肖鹿去你們警局那邊。”
“……”
“嗯,到了我們再具體說。”
掛斷手機,打電話的警員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肖鹿,確定他沒有異常反應後,也向琴阿姨死亡的案發現場跑去,應該是他們的領導就在裡面。
果然,不多一會兒,兩個警員就出來了,其中一個繼續參與搜查工作,另一個走向肖鹿,把他帶上了警車。
而在將門大道那邊的派出所裡,接到電話的警員也在同領導做著匯報,周馨的出現似乎將兩樁毫不相乾的凶殺案聯系到了一起。
真的有這麽巧合嗎?不,像這樣的巧合發生的概率實在是太低了,所以這件事之中必有其更深層次的原因。目前看來,懷疑的目標要擴大,不管是肖鹿還是周馨,都不能再把他們當做局外人。
無辜與否不是此刻能看出來的事情,只能本著懷疑一切的態度去調查。
——
時間向前推移,夏薇毒殺案案發第二天凌晨三點多鍾,一個男人走進了某棟房子的樓道裡面。
這處樓道非常狹窄,周圍牆壁也斑斑駁駁的,男人並沒有向上走,而是走進了地下車庫裡,車庫是住戶合用的, 裡面只能停電瓶車和自行車。
在最內側標注著402室的門扉前,男人停住了腳步,確定背後無人,他輕敲了兩下門板。
幾乎是同時,門被打開了一條縫,裡面人探出頭來,一束燈光也跟著傳導出來,照亮了走廊裡的一小段地方。
男人小聲問:“你還好嗎?”
“沒事…就是不能洗澡,有點難受。”
“再堅持幾天就好了,等事情一過,我就帶你搬到外地去。”
“可是……”
“噓!”男人伸出手指貼住對方嘴唇,繼續說:“我知道你想問的是誰,她也不會有事的,我保證。”
“那就好。”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辦成這件事,記住了,在此之前絕不能走漏一點風聲。”
“嗯。”
“我跟你說過的那個人,他還在這座城市裡,我會去找他,然後把他引到那裡去。但我不能確定他這些年改變了沒有,所以你也必須幫忙,知道嗎?”
“那我該怎麽做?”
“有個叫……他經常去……那裡閑逛,你這幾天多在周圍轉轉,發現他就……明白了嗎?千萬記住,除了警察之外,誰問你都不要說話。”
“那警察問我的時候,我該怎麽說呢?”
“實話實說,一句都不要隱瞞,包括我的事情。”
“……嗯,我記住了。”
出於擔憂,男人一把將同伴擁入懷中,輕撫著對方的後背,兩個人的臉都埋在陰影處,根本看不清長什麽樣子,只有那偶爾歎息的聲音,將他們的焦慮暴露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