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啊……說不,說不出話來……”梅克特用盡全力氣力,艱難的翻過了身。他總算是能動了,可依舊是個瞎子,身體底下的血液已經凝固,和融化然後又重新凝結的冰混合成一堆又一堆的冰碴子。他伸出左前臂,唯一能動的肢體,摳進雪裡,用幾近極限的力量拖動了殘破不堪的身體!
“不能死!不能死!一定要活著回去!”
這個念頭深深的根植於他的內心,使得他爆發出了異於常人的力量!
梅克特似乎已經忘卻了疼痛,身體在自己無比艱難的控制下被前臂向前扯動著。銳利的冰碴子順著腹部頸部的傷口切割著他的皮肉,片出一道道不深但也不淺的傷痕。
向前去爬出數米後,身下錯綜複雜的冰碴子已經不滿足於片出那不深不淺的傷痕了——尖利的刃狀物把片出來的肉片切割做了碎肉!就像餃子餡……接下來,梅克特每爬一步,身體的質量都會流失那麽一點點。他一頭龍,便拖行出了一條長達百米的血肉之路!
掙扎了近四個小時後,梅克特終於徹底昏厥了過去。直到有個上山砍柴的老人發現了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
梅克特從一張臨時搭出的小床上醒了起來,發現自己在一間陌生的房間中。他想動一下,但是渾身上下都充斥著無力感,身上到處都纏著繃帶,好些地方打上了夾板。刺鼻的藥味一遍一遍地往鼻子裡面衝。
“這是在哪裡啊……”他喃喃自語道。
“唉呀!你醒啦!”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白發蒼蒼的糟老頭子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把斧頭。看著那把斧頭,梅克特瞳孔一縮,下意識的就要往床角方向縮,可是他動不了,全身上下都疼得不得了。
“別怕,別怕。是我把你從樹林那邊撿回來的。”老者說著話,就扔掉了手裡的斧頭。
“等等,我能看見東西了?!”梅克特此時才反應過來,他的視覺似乎恢復了!
“對,我費了好大勁兒才從人類的黑市那邊淘來的一副二手機械眼睛。人類總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非常的好玩且好用。”這老者的話很多,似乎很久都沒有人跟他說話了一樣。
“老人家,我睡了多久?”
“足足兩個半月。”
“啥?!”聽到這句話的梅克特猶如雷擊,“抱歉,老人家,我得趕緊回去了!有一件大事我得向上層報告!”說著便要從床上爬起來。
“誒,誒誒!先別起來!”老者一把壓住梅克特,看似沒有用多大的力量,卻讓他感到有如千鈞重負般。“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嗎?你小子被撤職了!半個月前傳過來的消息。”
梅克特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老頭子:“怎麽會……”
“呵,職場上的陰招我知道的比你吃過的鹽都多,看樣子是有人偽造了你的工作日志,再加上你長達兩個多月都沒回來。於是你現在就被撤職了,不,應該說是死亡證明都下達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信息要傳達給總部那邊!”梅克特急得是滿頭大汗。
“你是說七個月後有什麽東西要降臨的消息嗎?”
“是,但是您怎麽知道……”
“你說的夢話。”
空氣一時凝滯,梅克特和老者都尷尬的笑了笑。
“不過,那降臨的東西。你能描述的清楚一些嗎……”老者忽然面色一凝,盯著梅克特。
不過,
看著這個年逾七旬的老頭子那凝重的眼神。盡管知道是他救了自己,但梅克特還是選擇了隻字不提硬氣到底……如此重要的消息怎麽可以隨隨便便就說給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更何況梅克特根本就不信這老頭所說的話。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聽完這話,老頭子的眼神微眯,看了梅克特好一會,神情說不上來的微妙。這顯然在他的預料之中。
“我就知道你不會說。”說罷,老頭便轉身從床頭的櫃子當中取出了一根古怪的金屬棍狀物體,那東西上刻滿了各種各樣的符文以及繁複華麗的花紋,頂端包裹著一塊立方體狀的金色水晶,散發著濃鬱的光元素氣息。
“我知道龍族對人有著天生的不信任,不過如果我不是人而是龍呢?”說著,便舉起了那根古怪的棍子。
霎時,整間房子如同太陽一般迸發出了無比閃耀的光輝,巨大的能量所引發的氣流連帶著窗戶從房間當中爆發。梅克特被嚇了一跳,強烈的光芒刺的他睜不開眼睛。
在這光芒當中,這老者先是趴下,接著,身體極速長大,體表不斷的有鱗片長出。巨大的爪子從光團中伸出,薑黃色的體表不斷的增生出那些屬於龍的組織器官,修長的尾部漸漸環繞在光團周圍,然後盤了起來。
骨節的聲音嘎巴嘎巴的響著,巨大的薑黃色身影從光團中慢慢顯露出來。
是一頭沒了翅膀,渾身上下新傷舊傷層層疊疊且老掉牙的光元素龍!
此時此刻,梅克特已是被嚇到說不出半句話來。他怎麽也想不到一個真真切切的存在的人居然會變成一頭龍!並且就站在他的面前!
“小子,現在你可以說一說你看到了什麽嗎?”老龍面色上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之色。
面對眼前的此情此景,梅克特顯然沒有了隱瞞了必要——自己的小命就是人家給救的不說,最重要的是這和他是同一種族的——盡管他並不知道這龍是如何變化啊作人的,但直覺告訴他,顯然和那根古怪東西有關。
在將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訴給老龍後。
老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坐在了床頭
“還是,降臨了嗎……你叫梅克特是吧……你知道我年齡幾何嗎?”
梅克特茫然的搖了搖頭。這老龍從肉眼上看,根本就看不出來大致的年齡。
“我已經六千多歲了……相當於人類的六十多歲。”老龍娓娓道來,“大概就是在三千多年前,我還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一場規模空前巨大的戰爭幾乎席卷了整個北方……”
“老人家,額,你不要騙我。盡管我並不敢自稱博學多識,但是我還是有一些歷史上的常識的。你說的大戰根本就查無可證……”
“你沒見過的就不代表不存在!”老龍粗暴的打斷了梅克特的發言。“當時,咱們龍族可以說是遇上了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敵人。號稱——畸變龍族。我不知道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但他們確實與咱們龍有共通之處。
“在戰爭初期,我軍不斷的失利,因為這群狗雜種具備無比變態的傷害適應能力且可以繼承所記錄的傷害!”老龍痛苦的抱起了頭,似乎不願再回憶這段悲慘的往事:“我在一次撤退當中被俘虜過,被帶到了畸變龍族的,一處據點……在那裡,我,看到了……一些令我終生都無法忘記的景象……”老龍陷入了深深的回憶當中,連說話都忘記了。
“WC!這,這妥妥的PDST啊!”梅克特一陣陣頭腦風暴。如果說剛才梅克特還是半信半疑的狀態,那麽現在,就是證據確鑿!可他不明白為什麽如此重要的事情沒有記錄在案。龍族的任何資料基本都是公開的,哪怕是僅供高層傳閱的保密文件,也都有代號記錄在案。
“嘶——看老人家的反應,這事應該是真的……可是……”
老龍突然抽了一下, 梅克特嚇了一跳。看向坐在床頭的老龍。
“老人家,您沒事吧?”
老龍不做任何回答,起身徑直走向門外,不一會兒便拿來了一瓶紅色的藥水。
“喝了。”
簡單,乾脆,絲毫不拖泥帶水。這是純粹性的軍人式命令!
梅克特楞了一下,沒有去接。正準備詢問這是什麽的時候,老龍猛然伸出爪子掐住梅克特的下巴,然後把瓶口直接懟了上去。
“老人家你怎麽……了!嗚!額……”梅克特根本想不通為什麽這糟老頭子會突然性情大變。給他灌藥的手法無比的粗暴,簡直是要把他嗆死的節奏!
“咳,咳咳!糟老頭子你!”正欲發作的梅克特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奇異的感覺在他的身體當中流轉,就像薄荷的一樣清涼。
骨骼發出了嘎吧的聲音,劈裡啪啦的。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不斷刺激著梅克特的神經末梢。身體上的疼痛竟是消失了!
“起來走兩步……”
鑒於剛才幾秒當中發生的事情,梅克特不敢怠慢,動起身子便翻身下床。
“WC!能動了!”梅克特心中一陣波瀾起伏!
像這種藥效的回復藥,幾乎可以稱作大宗師級別的傑作了。可是這老龍竟然眼都不眨一下的就塞給了他,簡直可怕!雖然有突然改變性情而腦子一時抽風的嫌疑。
但,為什麽這老龍要救他啊?
“想知道為什麽找不到或是從未聽說過那些檔案嗎?”
“什麽?”
“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