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中,高延正端坐在一張靠窗的木椅上,棕褐色的皮膚加上那刀削斧劈般的冷峻面容,猶如一道嵌入山崖中的岩石一樣,堅硬而固執。
松木不再思索,他站起來走到廚房準備拿些食物充饑。
“咳咳,對了,查蒼和村裡的人沒什麽事,他們不知道昨晚的事情。這裡離村子還是挺遠的。”
高延對於這些松木拿來充饑的青稞粉是不太接受的,雖然說不上難吃,但吃下去總會嗆到自己。
松木點了點頭,艱難的咽下了一口青稞粉。
午時,村裡的一位老人過來將松木和高延叫到了村長查蒼的屋中。
山村處於河谷一側,一條土路順著河流蔓延向南方的丘陵中。
而在山腰處零星遍布著十幾塊耕田,這幾乎是村民唯一的食物來源。
松木走在山路上,高延看著周圍熟悉的場景話也開始變得多了起來。
“看到那條河,我就想起來,你小時候跟著大頭他們畏畏縮縮的躲在土路旁,
我就故意以一顆奶糖來騙你跟我下了水,那時候你們都是髒髒的,我看著就不煩,
可是除了你偶爾肯跟我下水洗澡,其他人都在查蒼的警告加危言聳聽下不肯下水。
後來那二貨大頭不僅向父母告狀,還說我的奶糖是從村長那偷拿來的。
為了這事,我幾乎一年沒吃到奶糖。現在想起來,我就還是納悶,這狗大頭是怎麽發現的?嘿,你有在聽嗎?”
“啊,是啊,對了,不知道大頭他現在怎樣了?”
“還能怎樣,他去的比我倆還遠,我至今都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哦。”
松木在聽到高延的話時故作輕松的回道,但是在他的記腦海中已經找不到這件事的回憶了。
‘回到這裡仍然沒有緩解我的病症,看來要加緊尋找其他辦法來治療了。’松木在心中如此想到。
...............
剛到門口的木柵欄處,就看到村裡的所有人都已經盤腿坐在了院子中,灰袍老人正站立在門口的台階上,目光望向走進來的兩人。
當松木和高延在一處位置坐下時,灰袍老人查蒼收回目光歎氣的說道:
“松木和高延,對於你們在這個時間回到村子的事情,待會兒再說。
現在我要說的是我們的帕慕卡,我不得不告訴大家一個事實,建立村莊遠離人群,是能降低詭異發生的機率。
但是在幾天前我聽到一些從東大道過來的人說,巨光城爆發了一場詭異侵襲,他們沒抵抗住,被同化變成了一座懸浮在空中的城市,
靠近的幾座小型庇護所也都被同化摧毀了,而且帕慕卡在聚光城的移動范圍之內。”
查蒼的話剛一出口,老人們不再平靜。松木皺著的眉頭更深了一些,而高延似乎對此不那麽意外,他看著東方默默的又摩挲著腰間的左輪。
“眾物的父啊,保佑我那可憐的女兒吧!,您要我做什麽我都甘願。”
“為什麽?為什麽總要在我們這些快要死去的老家夥身上發生這麽可悲的事情呢?
讓我們平靜的,不帶牽掛的死去吧,你這混蛋的老天。。。。”
“松木,高延,你們為什麽要回來呢?
現在這種情況,或許下一刻詭異就會降臨,誰也不能安然無恙,快回去吧,孩子,總得有人記得帕慕卡。”
“對,就趁現在趕快回臨江避難所吧。
” 一些老人已經開始悲鳴,另一些更是帶著一種麻木的平靜看向天空,也有一些老人開始勸說著松木和高延。
“我.....”松木張著嘴想要說些什麽卻無奈的發現,無論自己想要做什麽都似乎是徒勞。
以前如此,以後也都是如此。他低下了頭,讓人看不清面容,松木厭惡這種無力感,但這種情緒卻時常發生在他的身上。
高延看出了他的窘迫, 但他不會試圖安慰他。
在這個荒誕的世界,封閉自己的情感,用冷靜到冷酷的理智才是一個獵人生存下去的準則。
查蒼看著大家說道:
“我們之前雖然就說過一次,但現在我還是說一句,我們是要留在村中等待自行消解或者同化的,是否有人後悔?如果後悔高延會帶著你們離去自謀生路。”
老人們都已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不再言語,他們也無力改變,只能等待死亡。
查蒼沉默的看著眾人,過了一會兒,抬起頭向松木和高延的方向示意跟著他,然後就走出了院子。
高延和松木緊隨其後,老人來到一處樹下轉身對著他們說道:
“你們現在就走,不要再想這裡的事情了。
松木,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雖然這幾年在外面生存,得到了鍛煉,也明白這個世界的危險,但是你有時候太感情用事,在面對危險時,會吃虧的,這一點你必須認識到。
高延,我相信你會照顧好松木的,如果可以就教一教他一些獵人的本事吧,好了,現在趕快離開吧。”
最後查蒼伸著手摸了摸松木的頭髮,他翕動著乾枯的嘴唇,卻沒發出一句話。
他只能默默的看著,亦如從小到大看著松木他們自己長大。
松木抱了抱老人後,顫抖著轉回身子離去,高延也只是點了點頭便也相繼離去。
“還是舍不得啊,唉。”老人的手指放在有些濕潤的衣袍領處,看著松木的離去方向久久佇立。然後轉過了第二個頭顱緩慢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