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卡沒在1101停留太久,四處看了一眼她很快退出了房間,跑路前順便把門牌上的1號卡片給摳了下來,和新鮮出爐的9號卡片一起塞進了包裡。
9號……她回憶起信箱上的數字標識,在第一條線索上缺少的1號和找到9號都應驗了,那麽9號所對應的刻字就在1702——小杏的房間。栗卡猶豫了一下,剛剛肉蟲人的下場可還和焦味一起縈繞在腦海裡,如果9號卡片也被按進卡槽裡,1702會發生什麽?小杏明顯也不算什麽正常人,但她沒有肉蟲人那樣的惡意,栗卡也不是什麽壞人,她不想看到類似的事發生在那位鄰居的身上。
不過,9號卡片都拿到手了,姑且還是要去看一眼的。
17層,1702,敲了兩下門之後小杏很快就來開了門,依然是一副困倦的樣子,少女揉著惺忪的睡眼問她有什麽事。栗卡沉默了一會兒,總不能說是來往你的門牌上按一個可能會把你碎屍萬段或者把你家變成一片火海的小小機關吧。
“我上次來拜訪忘記帶見面禮了,這次帶了個禮物給你。”嘴比腦子更快地溜出了友好的話,不過這話剛出口栗卡就後悔了,得虧面前的小杏一副懵懵的樣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否則她可能真的會下地獄。不過,事情並不是沒有轉機,她很快發現這是一個好機會。
“啊!”栗卡一拍大腿,“怎麽找不到了!”
她煞有其事地在口袋裡摸來摸去,好像真的把什麽東西給掉在路上了一樣,“抱歉啊,禮物應該是掉在走廊了。我有點近視,可以幫忙一起找一下嗎?是一個藍白色的小…盒子。”
小杏也沒怎麽起疑的樣子,確實探頭微微把身體也往門外斜著,眯著眼睛想幫她找東西的樣子,栗卡從余光看得清楚,她只差一步就可以離開1702……如果能把她拽出1702這個氛圍不太對的屋子,說不定卡片的效果只是影響屋內而不會對她怎麽樣。一邊繼續裝模作樣地蹲下尋找,栗卡偷偷從口袋裡把9號卡片移到右手,慢慢伸手準備去拉小杏的手腕——就在她出手要抓住小杏的瞬間,小杏整個人都是一垮,好像上課困到極點鐺得一聲把腦袋砸到桌上一樣瞬間失去了支撐身體的力量。
差之毫厘,栗卡錯過了把她拽出來的機會,而小杏本人並沒有倒到地上,而是仿佛被什麽無形的東西給托住了,隱約看去竟然是房間裡那些盤踞的黑霧。
“抱歉……實在是,太……”小杏打了個哈欠,被黑霧以某種輕柔的不能抵抗的力量慢慢引進了屋子的深處,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晚安消失在空氣裡。
門被不知道什麽東西關起來了,隻留栗卡一個人站在走廊裡。她歎了口氣,無奈地抓了抓頭髮,看看手上那張9號卡片,最終還是把它收進口袋裡轉身離開了。現在還只有自己一個人,她不準備直接進1702,那些黑霧非常古怪,說不定會讓她變得和小杏一樣沒法離開,下次來的時候至少要從19層請一位同伴在外面接應。
現在還是中午,時間還早,栗卡準備去0206看看有沒有8號卡片的線索,8號是另一張特殊卡片,沒有任何門牌號和它是對應能使用的,所以也許8號就是電視機後面卡槽的鑰匙。不過,0206的情況大概會很複雜,她可還記得對應的郵箱裡塞滿碎肉的樣子。
叮的一聲電梯停靠在了二樓,
門打開時,一個明顯不那麽正常的人站在外面...這個頭髮凌亂的女人身上沾滿了血汙,拖著一個裝滿了東西的蛇皮袋,看見電梯有人時整個人都慌亂了起來。 還在滴血的蛇皮袋、碎肉的郵箱、女人躲閃的神情和神經質的眼神……栗卡神色一凜,正義的她怎麽能坐視不管!
“馬上就要到清理時間了,一個人拖這麽多東西很麻煩吧?”栗卡笑意盈盈地踏了一步向前,一米八的身高以居高臨下的氣勢往女人的方向靠近,“讓我來幫你吧?”
“不不不不……不用!”女人頓時就顯得驚慌失措起來,“這是我的東西,你走!你走!”
她幾乎是在護著那袋可疑的東西,血腥味濃烈得衝鼻,還夾雜著一點隱約的甜膩腐敗氣味,栗卡又往前走了一步,“幫忙丟個垃圾而已……”
栗卡的話像是踩到女人的尾巴一樣,她近乎破音地尖叫起來,拖著袋子轉身就想往走廊盡頭逃——栗卡大步流星緊隨其後,逐漸加快步伐,趕在她連滾帶爬撲向0206屋內的時候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腕!
女人跌倒的同時也撲開了0206的房門,更加劇烈的血腥和奇異的香氣宛如海浪一樣鋪面而來,出現在眼前的幾乎是地獄繪圖——滿屋的屍塊血水,從牆壁到地板,甚至是被濺上同樣多的鮮紅的天花板,目之所及皆為血紅——而栗卡本人也跌進了屋內。
半身被碎肉血塊浸沒,手底下摸到什麽凹凸不平的、又軟又韌的東西, 栗卡抬起手,發現自己按在了半張直勾勾盯著自己的臉上。
耳邊轟鳴,體內的血液喧囂著上湧,栗卡的心跳開始加速,而那個女人掙扎著踢開她的手之後抓著一把快有30厘米長的刀尖叫著就向她撲了過來!
栗卡的大腦已經停止了運行,對這裡的狀況倒是沒有任何感想可以發表了,但腎上腺素還在驅使著身體的本能在行動,她屈起五指直接把指尖摳進了那半張臉的斷面裡,抓起那張臉就拍在了女人臉上——對方再次崩潰地尖叫起來,栗卡飛起一腳直接把她的刀給踢到了遠處,趁她還在抓撓著想要擺脫糊在臉上的紅色,一把揪起她的領子就把她往牆上撞去。
沉悶的一聲響起之後,女人的身體癱軟了下去,她急促的呼吸也漸漸變得虛弱和平緩。昏過去了。
栗卡隨手把刀給撿了起來,把女人雙手雙腳都找了兩件破衣服來綁結實之後,她在房間裡轉了兩圈,看到不下二十幾條手臂,十幾條肋骨,五六個被鋸成幾瓣的頭顱和幾張被割下來的、長得一模一樣的臉。怪不得這裡幾乎已經成了屍山血海,這不可能是一具屍體能造成的。
房間裡的氣味實在太過濃烈,縱然是栗卡,在逐漸反應過來後也有點反胃,她掩住口鼻準備出去透透氣再來仔細檢查,不過一開門就撞見另一個掏鑰匙準備開門進來的男人——年輕男人皺了皺眉,“你是誰?為什麽會在我家?”
他長著和那些碎片一樣的臉,栗卡來不及多想直接抓起了他的領子。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