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裡的郝侃,對著癡傻的媽媽,卑微的自言自語。
“媽,這一次,我不能留在家裡太久了,”
輕聲歎了口氣,遙望著東方。
“事情突然就變得棘手了,他一個人,根本處理不來的。”
面無表情的婦人忽而對他微微一笑,兩人的表情都有了些許變化。
從未見過的溫柔面容,怎麽能?不讓他激動?
“媽,你笑起來,是真的好看,”
雙眸無法從她的臉上移開。
“你以後,能多對我笑一下嗎?”
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徹底的低到塵埃裡。
可是,就是這樣淺淺的微笑,後來的幾天,再也沒見過。
沒有離別時的不舍,輪椅上的女人,對自己兒子的離開,冷淡到幾近冷漠。
直到,坐在歸途的飛機上,才有一滴眼淚,從郝侃的眼角滑落,而也僅此一滴而已。
落地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開手機,迅速上漲的數字,快速變為紅點,他隨之一頭也變成了兩個大。
【人呢?】
【我有事,想和你掰扯掰扯!】
【又去哪打黑賽了?】
【人呢!人呢!】
【死哪去了?】
【我和余亮鬧掰了!】
【你選一個吧!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你是被打死了?還是打殘了?手斷了?不能發信息了?】
【你開始轉做傳銷了?不能與外界聯系了?】
每天重複的問候,就算了!這話越說越離譜。
【你】
【你和薛陽輝之間,是不是】
【有什麽超越兄弟的感情?】
一段話,分了三句,氣的看字的郝侃,差一點七竅生煙。
後面的垃圾話,他也懶得再看。
【滾!】
一個字,證明他回來了。
幾乎只差一秒,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丫的,終於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了!”
“滾!你TMD才和余亮有一腿吧!人家和誰談戀愛?要你多管閑事了!”
好像他回來,也只是為了與他吵架一般,就是這臉上,多了一分看了讓人舒服的笑容。
“老子還就管了!”
語氣中的囂張樣,十分欠打。
“他要是跟豬跟狗,老子都可以祝福,但要是那個女人,嚴伊冉,就是不行!”
“蠢貨!你都覺得她有問題了,放在身邊,還能小心提防著,趕走了,我們怎麽知道,她有沒有其他的同夥?有沒有其他備選方案,可以跟上?”
一段話,直接給他乾蒙了!
“你丫的,給我玩諜戰片呢?還備選方案!還同夥?我們是什麽重要人物嗎?至於要這樣致我們於死地?”
沉默讓兩人間的氛圍有些尷尬。
“想必是,有人想為過去發生過的事,做一個清算。”
蕭軒逸,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過去,一死一罰一消失,究竟是誰的錯?
是留下的他們嗎?蕭軒逸無聲的問自己。
隨後,迅速的給了自己答案,一定是!
“那……他們為何?不自己現身出來?要道歉,要下跪,我都可以做到!”
劇烈的情緒波動,讓他說話時,都帶了些顫音。
或許是刻意的轉移話題,也許是郝侃同樣如此認為。而他也只是不敢面對那樣的畫面而已。
“我已經到家了,你可以過來,找我了。”
平靜之中,更多的是無奈。
“你開門就能看到我了。”
掛斷通話,映入郝侃眼簾的,是他無助的眼神。
他何嘗不是和他一樣,知道自己錯了,卻不知該如何彌補。
放下為數不多的行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冰箱取兩罐啤酒,順手遞給蕭軒逸。
“你傻啊!如果,是他們的話?又怎麽會和她合作呢?這個人,一定是,了解我們,但又站在我們對立面上的人,這樣,才能形成,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局面。”
學著他的樣子,猛灌一口酒,認真的用腦思考。
遲疑中,再一次抬眸。
“你的意思是?這個在幕後,操控棋盤的人,不是他們的家人?就是當年參與聚眾鬥毆的人?”
兩人的眸光隨著話音的落下,逐漸暗淡了下來。
“也許吧。誰知道呢?”
沒有任何下酒菜的大口喝酒,兩個人一同默契的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