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是吧?”楚恆遠嗤笑一聲,說道。
馬侯旺緊張地抬了抬眸子。
“行唄,你問。”楚恆遠示意旁邊的謝安同開口。
馬侯旺明顯愣住了,他將視線轉到謝安同身上。
一看是個年紀輕輕的新人,心裡不免松了口氣。
感覺出獄在即。
“認識他嗎?”謝安同舉起喬子寒的照片。
馬侯旺看了眼照片,老神在在地說:“不好意思,警察小同志。我近視,能拿過來嗎?”
楚恆遠聞言,一個眼刀朝馬侯旺掃過去:“就在這……”
“可我……”馬侯旺瑟縮一下。
“他問什麽,你答什麽。”楚恆遠的眼神十分具有威懾力。
“這跟我做假證有什麽……”馬侯旺話還沒說完,就被楚恆遠打斷了。
“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楚恆遠用指關節敲了兩下身前的黑色桌子。
“好吧好吧。”馬侯旺攤攤手:“我承認,是我。但那又怎樣?我只是跟蹤他而已,我又沒做什麽別的事情。據我所知,這並不犯法吧?”
楚恆遠:“讓你提問了嗎?問什麽,你老實答什麽。”
馬侯旺不說話了,看著謝安同。
他眼神並不嚇人,甚至跟平常在電梯裡和鄰居見面時,鄰居會有的眼神差不多。
可這卻更令謝安同有些不適。
要知道,瘋狂的罪犯不可怕,可怕的是冷靜又瘋狂的罪犯。
他們總是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天真的殘忍。
“我已經查出來了,你在A網上的身份是一名私家偵探。”謝安同調整好情緒,面色從容地說。
馬侯旺卻瞳孔微縮,“你是黑客?”
謝安同沒有回答,不過馬侯旺的反應已經給了他答案。
楚恆遠沒有再插畫,只是看著二人的動作,默默在心裡思考。
“我查到那天早上,你接了一個人的任務。是誰?”謝安同詢問。
“我……我不能說。”馬侯旺支支吾吾道。
“是不能說,不是不知道。”謝安同乘勝追擊。
他已經逐漸站在了審訊的上風。
“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馬侯旺乾脆死豬不怕開水燙地擺爛了。
“你猜我還查到了什麽?”謝安同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馬侯旺疑惑地看著他,像是不明白對方為什麽突然轉移了話題。
“胡小微。你從小的青梅竹馬,跟你在一個村子長大。”謝安同一邊說一邊觀察。
馬侯旺果然神色巨變。
“你們想幹嘛?!你們不準動她!”馬侯旺奮力拍著困住自己的審訊台子。
“我想想啊,她生病了吧?白血病對吧。她爸媽都不管她了,但每周都有人往她卡裡匯錢。我又查了查,你猜,是誰匯給她的?”這個其實是謝安同聽楚恆遠說的,並不是他自己查出來的。
他只在車上查到了馬侯旺的A網偵探身份。
馬侯旺瞪著謝安同不說話,“你們不能拿她怎麽樣。她什麽也不知道,都是我做的。”
“哦?你覺得,我有權力查到她,沒有權力干涉她的治療嗎?”這個是謝安同瞎編的,他確實沒這個權力。
馬侯旺聞言像是確認一般,又看向坐在一邊正老神在在地看戲的楚恆遠。
楚恆遠察覺到他的視線,聳了聳肩:“看我做什麽。這位同志,可是上面派下來的。
” 這話其實也沒毛病,謝安同確實是從清河市局過來的。
場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馬侯旺突然像是泄了力,他歎了口氣:“好吧,我招,我全招了。但你們不許動她。”
謝安同微微前傾:“只要你說出真相,我們會保證她後期的治療的。”
打個巴掌,賞個甜棗。
謝安同是個實誠的人,這個案子省裡面會發不菲的獎金,更何況羊大也有不少的懸賞。
“嗯。”馬侯旺點頭。
“那你說說吧,你的雇主到底是誰。”謝安同詢問。
“其實我確實不知道他叫什麽。不過交接的時候,我留了個心眼。把東西放在指定的地方後,我就躲起來了,我看到他樣子了。”馬侯旺斷斷續續地說道。
“你還怪賊的。”楚恆遠插了一句。
“哼,是他太蠢了。連個口罩都不帶,就過去拿東西了。”馬侯旺不屑地嗤笑一聲。
“長什麽樣?詳細說說。”謝安同追問。
馬侯旺回憶了一下,說:“眼睛不大,單眼皮兒。鼻梁挺高的。嗯……右眼下面有指甲蓋大小的紫色胎記。嘴巴……有點厚嘴唇,但也不是香腸嘴。”
“眼神還挺好啊?”謝安同狀似不經意地說。
馬侯旺笑笑,沒有搭腔。
謝安同之後又問了幾個細節上的問題,然後就離開了。
根據馬侯旺的描述,謝安同畫了張肖像圖。
沒錯,謝安同還會畫畫,而且他還為此專門跟一位十分優秀的畫像師系統地學習過。
半小時後,一幅具有特點的素描就被完成了。
拿著畫像胡亂尋找肯定是不行的, 謝安同在得知他們接頭的咖啡店之後,就租了輛共享電瓶車去那個咖啡店了。
咖啡店地處一個有些偏僻的小巷子裡,要說汽車還真不好進去。
迅速停好車後,謝安同背著背包,朝店裡走去。
不湊巧的是,透過玻璃門,謝安同看見咖啡店裡空無一人。
看了眼門口的告示,中午十二點到下午一點是午休時間。
現在剛好是十二點半。
還有半個小時才開門。謝安同從背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在門口的陰影處蹲下,咕咚咕咚喝了幾口。
等著吧,謝安同在等候期間,也盯著巷子口觀察來往的人群。
這處巷子並不算特別陰暗潮濕,也可能是季節的原因,總之,巷子裡還算亮堂。
角落處偶爾爬過幾隻甲殼蟲,苔蘚一小塊一小塊的,仿佛口香糖一般附著在牆壁上。
此時,一位踩著紅色恨天高,穿著黑色魚尾裙的女人搖曳著身姿走進了巷子。
高跟鞋的顏色像是被鮮血浸染,裙擺猶如水波一般蕩漾,酒紅色的長發垂到腰際,整個人盡顯張揚而又嫵媚。
她手裡拎著一個漂亮精致的小提包,走到咖啡館門前:“找我?”
謝安同這才發現,女人的目光已經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他點點頭,“你是這家咖啡店的老板吧?”
“廢話。”女人的表情沒有變,聲音也依然婉轉。雖然說出來的話,叫人有些尷尬。
她很快從包裡拿出一把鑰匙,輕輕轉了兩道,推開了店門,“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