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渙站在一片廢墟之上,周圍盡是灰蒙蒙的霧氣,塵土飛揚。
天空暗淡無光,上帝仿佛閉上了眼,不去憐憫人間,周圍盡是哀嚎與哭泣,夾雜著求救的聲音。
“這……是哪?”翟渙感覺自己的雙腿仿佛灌了鉛似地麻木著,它無法移動半分,他一時失力跪倒在地。
“我,我不是觸電了嗎?”然後暈倒了,這一切都是夢。他想。
但這一切又如此真實,防空警報的嗚咽聲越來越小。翟渙艱難的扭頭,看向身後,那是一座將倒塌的大樓,他記得,其中有一個房間,是自己的家。
大樓緩慢的向他砸去,翟渙一時間呆滯了。
“要死了嗎?”他想,一切可能都要結束了,包括他這該死的人生。
“救……”翟渙低頭看見了這個被一面廢棄牆體所掩埋了大半個身子的中年男人。
男人臉上的眼鏡鏡片早已四分五裂,扭曲的金屬鏡框刺破了他的臉,他眼球充血,仿佛隨時會炸裂,血沫不斷的從他的嘴角溢出。求生的欲望讓他還留了一口氣。
翟渙的手抖了抖,他發現自己能動了。
翟渙下意識的爬起身,走到男人身邊,想搬開他身上所壓著的廢棄牆體,牆體微微傾斜,男人瘋狂的掙扎著。
這時一張工作證從他的領口中掉了出來,男人的照片旁印著他的名字與工作。
江建涵
外科醫師
當翟渙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一時竟有些發愣。
江建涵……是他!
翟渙突然松開手,任由牆體再次壓上他的身體。
照片上的黑邊眼鏡仍然遮不住他醜惡的嘴臉,身邊傳來了他嘶啞的哀嚎,翟渙卻有些失神,他又回憶起了那次求醫
“出去!帶著你們的病秧子滾出去!”
翟渙微微屈身,聲音很顫抖,卻沒有任何的溫度:“江醫生,好巧啊……”
江建涵的眼睛裡不斷的溢出血液,他突然死死的抓住翟渙的小腿。
“救我!”江建涵吐著口型,卻發不出一絲聲音,翟渙想踢開他的手,但卻無法掙脫,他的手一隻鐵爪,死死的抓住翟渙,無論他怎麽掙扎,卻沒有一絲效果。
身體突然被陰影籠蓋,翟渙心頭一陣發寒,他抬起頭,看著那已經到達他正上方的大樓,此時大樓傾斜的角度已經將近九十度了。
“完了。”
他想。
大樓轟然墜落,卷起飛揚的塵土,夾雜著無盡的風浪。
“咳!咳!”翟渙突然從地上坐起,大口的喘著粗氣。
“是夢嗎……”翟渙輕輕喃喃,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的老板給他發了信息。
“電腦是真壞了嗎?怎麽十分鍾還沒鳥我啊?”
翟渙看了眼旁邊沒有因為他重啟而恢復的電腦,打開手機,給老板發條信息:
“應該是壞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行行行。”
翟渙掛掉手機,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灰蒙蒙的燈,“十分鍾嗎……”
現在是凌晨,快到一點了。
翟渙深吸一口氣,走到玄關,給自己換了一雙鞋,套上外套走出了房門。
他徑直走向樓梯,反正他家在六樓,也不高。
“出去散散心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