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玄離開了,他又尋到了上次閉關的山洞,反正最多也就一日一夜而已。
至於答應天首梅若馨的事,他說一個月就是一個月。
一個月之內,西劍流也應該敗退出中原了。
就在七玄閉關之際,史豔文與藏鏡人皆盡被逼至九脈峰內。
命運的雙子,亦在九脈峰之內相會。
九脈峰之內蜿蜒崎嶇,似如蟻穴,史豔文身在其中,漸漸失了方向。
“此洞千回百轉,難辨方位,如此下去,何時才能走出此地?
就在史豔文思索著如何能走出九脈峰之際,史豔文發現石上地形圖。
正當史豔文專心研究地形圖之時,一陣腳步聲自遠處接近。
“啊!藏鏡人!”
史豔文即是驚喜又是意外,沒有想到居然會在此處遇到藏鏡人。
“史狗子!”
隨後,藏鏡人也是一陣沉默。
藏鏡人揭開面罩之後,兩人的關系便複雜了起來。
相認?不相認?
亦或者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意外相會,瞬間的無聲,同樣驚異的神色,宛如鏡射的面容,卻滿載不同的心思,情感掙扎難忘,仇恨矛盾難休難止!
“你、你真正是我的胞弟?”
史豔文到現在還有些不敢相信,卻又覺得一切又都說的通了。
“哈哈哈……胞弟?”
“血緣算得了什麽!難道就因為我與你有血緣關系,你就要與我握手言和、把酒言歡?”
“那你我之間的血仇哦,中苗之間的血仇又要怎樣算!”
藏鏡人言語之間帶著一絲激憤之情。
兄弟,又是怎麽樣的兄弟?
兩人之間三十幾年的恩怨情仇,又豈是血緣關系便能說的清的。
多少故交好友,死在彼此手上?
他們又該怎樣面對!
“無論如何,你我是血緣至親的兄弟啊!”
史豔文神色帶著一絲痛苦,藏鏡人所說他又怎麽想不到了。
這累累的血仇,又怎麽是一句血緣兄弟能化解的?
“史狗子,伱太虛偽了!”
藏鏡人摸著自己的面容,與眼前之人一模一樣,宛如鏡子裡映照出來的一般:
“藏鏡人,藏鏡人,若不是這張面孔,藏鏡人何來?若不是這個血緣,藏鏡人又何在!”
“這該死的血緣兄弟!”
藏鏡人的憤懣,怒意不知該向誰發泄,這該死的命運!
“鏡人,我明白你心中的怨恨與矛盾,我自己也是十分的煎熬!”
“我也想不到,與我對戰多年,仇恨我多年的人,竟然會是自己的胞弟!”
史豔文苦澀的說道。
半生為敵之人既然是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這叫什麽事?
就是小說話本也不至於如此離奇悲慘。
“哼,你真的明白嗎?明白這種見不得光的心情,明白自己與世不容的感覺嗎?”
藏鏡人冷哼一聲。
在他發現自己與史豔文的面孔相同,在他扣上面具,做藏鏡人時,他便主動背負起一切。
無論是命運的不公,還是沉淪於黑暗,獨自守護著這個秘密。
直到如今,這個秘密被揭露開來。
“你若願意說,我就願意聽。”
“你我爭鬥這麽多年,除了你對我的仇恨之外,豔文對你所知有限,就如同你所了解我的一樣,我也想同樣的了解你。
” 史豔文伸手欲觸摸那藏鏡人的背影,卻又無奈將手收回,暗自歎息一聲:唉…
史豔文之言,讓兩人陷入沉默許久。
終於,藏鏡人開始講起他的過往。
這一切,都要自當年交趾與中原的戰爭,開始說起。
當年,雖然交趾與中原交惡,在苗疆地界激戰數年,但雙方長久以來,都有禍不延家眷的默契,所以雙方紮寨在戰場附近的家眷,一直都是平安無事。
可是有一次,一位先鋒的將領誤判地點,不小心造成交趾國戰士家眷的死傷,當時交趾國大將軍羅天縱的親人,也不幸在那次的意外之中被殺。
羅天縱一怒之下,率領大軍攻打明朝家眷的住處,誓要殺死主帥史豐洲的家人,為他的親人復仇。
戰亂之中,史豐洲的夫人產下了一對雙胞胎。
這對雙胞兄弟甫出世不久,羅天縱的大軍便已殺到,史家人在慌亂之中,只能救走其中一名嬰兒,而另一名嬰兒,則被羅天縱擒得。
羅天縱得知這名嬰兒,是史豐洲的骨肉之時,原本想一刀砍死這名嬰兒,來替他的家人報仇。但是後來,他想到了一個更狠毒的方式,來報復史豐洲——
那就是將這名嬰兒扶養成人,並將他教育成交趾的大將,最後派他出征,用這個孩子的雙手,殺掉他的親生父親!
但是在羅天縱要將嬰兒,帶回交趾的途中,遇上了史豐洲,激戰之下,不幸被史豐洲砍下頭顱。
失去了頭顱的羅天縱, 竟然還能奔馳數百裡,將這名孩兒帶回交趾國。
無頭將軍的名號,因此而生,而交趾國的國民,也誤認羅天縱舍命帶回的嬰孩就是他的骨肉,而全力將這名嬰兒養大成人。
原本那個孩子,也一直認為自己就是羅天縱之子,是交趾國戰神無頭將軍之子。
在交趾國眾人的關愛之下,他十分的崇拜自己的父親,努力學習各種知識,不讓自己有愧戰神之子之名。
但這一切,都在數十年前,一次交趾與中原的戰役之中,開始崩潰。
當時,那名已經長大的孩子,隨著羅天縱當年的副將一同出征,原本他想要在戰場上立下戰功,光宗耀祖,犒慰父親在天之靈。
但他永遠也想不到,在中原陣營中,竟然有一個長的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當下他內心的錯愕、疑問、打擊,反讓他受了箭傷,而被救回交趾療養。
後來,他才自那名副將的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得知這無法接受的一切。
當他得知這一切之後,那名副將,便馬上殺死所有知道這個真相的人,然後再自殺。
因為那名副將了解,這是一個可以導致亡國的秘密,為了讓他生存,為了讓交趾的人民有一個精神的寄托,他背負著這數百條的人命,背負著交趾人民的期待,帶著畢生的恥辱、不能接受的事實,苟且而活。
為了不再看到這個令人痛苦萬分的面容,他決定戴上冰冷的面罩、隱入黑暗,不再使用羅碧這個名字,取而代之,便是藏鏡人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