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網址: 那少掌櫃聞言,眼神微微一凝,但隨即臉上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來。
“客官所言,還恕在下聽不明白。”
雖然假裝聽不懂對方的話語,但他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本就謹慎的他,在方才說出那番話時,已經用內力將聲音約束在櫃台周圍,除非修為遠超自己之人,否則根本聽不到自己和夥計談話的內容。
自己的修為已經達到了七品瓶頸,距離八品也只剩一步之遙。
這年輕公子能聽到自己方才所說的話語,那豈不是說對方的修為……
一念至此,他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忌憚來。
雨化田“刷”的一聲收了折扇,側身向神京方向抱拳行了一禮,方輕聲道:
“沈煉沈公子不愧是陛下讓咱家特意尋找之人,果然謹慎。陛下旨意,讓沈公子你跟著咱家辦事。怎麽,沈公子似乎有些不願意?”
說著,雨化田向身後的兩名隨從招了招手。
最先開口那名壯漢掃了沈煉一眼,默不作聲的從懷中掏出一份明黃色卷軸,恭恭敬敬遞給了雨化田。
雨化田將卷軸輕輕放在櫃台上,道:
“此乃陛下手書,沈公子要不要親眼看一看?”
幾日前,陛下讓人傳遞消息,叫自己注意尋找一下名為“沈煉”和“陸炳”之人的消息,並說明,找到後,直接當自己的副手。
自己想要在陛下面前露臉,就必須將這件差事利落的辦下來。
卻不想,鐵鞋踏破無尋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陸炳雖然不知道在哪裡,但這沈煉之父卻是在這浩昌城中開酒樓的。
於是,便有了今日之行。
然而他卻沒想到,單憑方才隻言片語,他就能聽出這沈煉的謹慎老練,
甚至在對朝政的認知上,他比一些官員看得還要透澈。
陛下的眼光,著實是讓人驚歎!
有這樣一名下屬輔佐自己,自己日後想來也會輕松許多。
陸炳和沈煉,正是不久前趙鈺借助新抽的臣卡【錦衣爪牙】召喚而來的人才。
【(白)臣卡:錦衣爪牙】
【卡牌說明:余誓以誠,秉承先賢。忠於吾皇,奉事唯一。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以為社稷絕讒佞。赤膽忠心,矢志不搖,肝腦塗地,願得永盛。】
【卡牌效果:使用後,獲得名臣陸炳,沈煉。】
陸炳,字文孚,號東湖,明朝錦衣衛首領。其母為明世宗朱厚熜乳母,得嘉靖信任。以武進士入仕,授錦衣衛副千戶。因救駕有功,而掌錦衣衛事。雖權勢在握,卻不曾構陷一人,多番保全忠臣義士。去世後,諡武惠,贈忠誠伯。
武力84,統禦84,軍略75,政略74,智慧86,文學74,魅力75,道德88,野心37,忠誠95,年齡27,親密度500,性格:仁厚,出身:官宦。
特性1【錦衣都督】:擔任朝廷特務機構首領時,麾下探查、搜集情報的能力提升20%,發現證據的幾率提升30%,但自身遭受朝中官員彈劾的幾率上升10%。
特性2【揣摩上意】:善於揣摩上司意圖,每當被彈劾時,被降職免官的概率額外降低40%。
特性3【救主義士】:護衛皇帝時,自身武力提升5點。
沈煉,字純甫,號青霞山人,明朝官員、錦衣衛,嘉靖十七年進士。先後出任溧陽、茌平、清豐縣令。清廉愛民,政績卓著。後受陸炳看重,調任京中任職錦衣衛經歷。以“十罪疏”彈劾嚴嵩,被處以杖刑,謫居保安州為民,後遭構陷,汙為謀反被殺。
武力79,統禦82,軍略72,政略84,智慧85,文學74,魅力75,道德88,野心37,忠誠98,年齡24,親密度500,性格:剛直,出身:商人。
特性1【錦衣都督】:擔任朝廷特務機構首領時,麾下探查、搜集情報的能力提升20%,發現證據的幾率提升30%,但自身遭受官員彈劾的幾率上升10%。
特性2【愛民有道】:主政一方時,當地民心+20,城市發展速度提高10%。
特性3【進退有度】:擔任朝廷特務機構首領時,朝中官員對該機構的認同度提升10%,官員道德提升不高於60點的,提升至60點。
陸炳和沈煉這兩人的屬性,放在如今的趙鈺面前,已經算不上特別突出,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錦衣都督】。
這就意味著兩人在特務方面的才能,是值得趙鈺信賴的。
遍觀朝中大臣,在這方面有些天賦的,也只有賈詡和李儒二人而已。
趙鈺手中監察朝政與百官的機構,是監察院與輯事府這一明一暗,但這兩個機構都算不上是完全的情報機構。
因此,在有了雨化田和曹正淳兩人後,趙鈺便尋思著,準備新設一個如東廠西廠或者錦衣衛這樣專司情報的特務機構。
卻不想,又來了陸炳和沈煉兩人。
正好,兩位公公作為機構的武力擔當,陸沈兩人則作為主要執行者。
在這樣的考慮下,趙鈺不僅給雨化田發了一道手書,曹正淳那邊也是同樣待遇。
話歸正題。
哪怕沈煉頗有謀算,也沒有料到雨化田會這樣直接攤牌。
在愣了一秒後,認識到對方身份的沈煉重重點頭:“願為陛下,為雨公公效命!”
顯然,他從雨化田方才的“咱家”兩字聽出了對方的身份。
面前之人,身為一個宦官,能被下派到地方監察官員,足以說明陛下對其的信任和看重,再加上對方手握陛下手令,自己若是不識趣開口拒絕,那麽結果根本就不用自己多想。
既如此,還不如順水推舟,直接答應下來。
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這,不磕磣。
見這沈煉這般識趣,雨化田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笑意來。
“好,咱家就喜歡沈煉你這樣的年輕人。等這裡事情了結,你便隨咱家去神京,面見陛下吧。”
沈煉朝雨化田乾脆利落的半跪下來,口中道:“多謝公公栽培!”
“好好好!”
雨化田親手扶起沈煉,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著咱家,不會讓你失望的。”
有了沈煉相助,你曹正淳拿什麽和咱家鬥?
甚至在日後的某一天,高大貂璫的位置自己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兩人又交談了幾句,雨化田愈發欣賞起沈煉來,同時,為了拉攏沈煉,他也說出自己的目的。
在監察朝廷大政方針在地方實施情況之外,他此行還有著監視地方和禦史的職責。
顯然,這浩昌城的父母官,以及禦史做的還不錯,如今也只剩下收網了。
三日後。
一艘艘滿載糧食的貨船沿著嘉寧江支流隨陽江一路向東,最終停在了浩昌城外。
隨即,在滿城百姓和無數流民的目光中,一車車糧食就這麽大大方方,沒有絲毫掩飾的運進浩昌城中。
於是,在一眾囤積居奇,準備把糧價再次炒高的糧商們徹底絕望了。
他們完全沒有料到,官府竟然從嘉寧江最上遊的開德府大量購買糧食,並借助水路將如此多的糧食運到浩昌城。
而他們事前,竟然連絲毫風聲都沒有察覺到。
朝廷這般做,完全是絲毫沒給他們留活路,是赤裸裸的要致他們於死地啊!
然而,還不等他們商議出對策來,官府控制的糧鋪便開始了降價賣糧,而且降價的幅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自從大旱來臨後,城中糧價最高時被炒到了一鬥米八百余錢,讓老百姓望米興歎,如今官府的糧鋪卻高調宣布,在他們這裡購糧,糧價只有往日時的三倍,也就是一鬥米四十文,最高,也不會超過五十文錢!
這八百文和四十文之間,可是差了二十倍!
於是,當得知消息後,百姓們差點將官辦糧鋪的門檻給踩塌,而以張家、李家為首的豪商所開辦的糧鋪,瞬間變得無人問津。
甚至到了深夜,還有人趁著夜色,將一桶桶糞便潑到這幾家糧鋪的大門上,主打的就是一個惡心人。
這也由此可見,百姓們對於這幾家囤積居奇的豪商們的憤恨。
面對這急轉而下的局勢,這幾家豪商可是愁得吃不下睡不著,最終決定殊死一搏。
反正那幾家官辦糧鋪也沒有限制購買額度,那他們就咬咬牙,把官府這批糧食盡數吃下去便是了。
等到官府沒了存糧,失了後勁,到時候這糧價還不是由他們這幾家說了算?
那個時候,自己現在買糧食花出去的錢,就能夠數倍數十倍的再賺回來!
於是乎,這些豪商拿出自家大半的流動資金,幾日內,將市場上的糧食以高出官府價格數倍的價格吃了下來。
然而,不等他們松上一口氣,一艘艘吃水極深的貨船再度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
剛剛庫存被那些豪商們一掃而空的官辦糧鋪裡再次堆滿了白花花的糧食,而且,這一次,官府賣糧的價格再次降低,一鬥米只有二十文,比前幾天再度降了一半!
這一次,豪商們不敢再出手收購了。
誰也不知道,等他們將這一波糧食吃下來,官府會不會再調一批糧食進城。
更何況,他們的流動資金也不足以將這批糧食全部吃下。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及時止損了。
於是,這些豪商們開始了含淚大甩賣,將自己先前高價收購囤積的糧食以低於官府的價格開賣,以求挽回一些損失。
這一次,得利的不僅是百姓,官府也趁機以極低的價格吃進了大量糧食。
於是,空曠的府庫裡再次堆滿了糧食。
百姓和官府們佔了便宜,而以張家、李家為首的囤積居奇的豪商們,看著自家縮水一大半的財富,那叫一個欲哭無淚。
只是,讓這些豪商沒想到的是,這件事,到這裡還不算結束。
不等這場糧食風波平息,地方官府和巡查禦史便聯袂找上門來,領著凶神惡煞的兵卒一家家拜訪。
一名頭鐵的商人準備背水一戰,把巡查禦史抓起來作為人質,和官府討價還價。
卻不料,人群之中,一道寒芒一閃而過,那名商人,連帶著數名打手被盡數削掉了腦袋。
一身錦袍的雨化田領著沈煉終於露面。
“不僅囤積居奇,倒買倒賣,還敢劫持禦史,對抗朝廷,真是好大的膽子!”雨化田一振長劍,一蓬血霧從劍身上炸開,“在咱家眼中,這種狂徒,真真死不足惜!”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朝依然鎮定的巡查禦史展示了一下。
“咱家雨化田,讓劉大人你受驚了。”
“無妨,些許宵小之徒,正則還未放到眼中。”劉仁軌擺了擺手。
這次針對城中豪商的布置,就是出自他的手筆。
只是,他對於這位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年輕宦官起了警覺之心。
看這令牌,是陛下字跡無疑,應該不是什麽假冒之徒。
只是,陛下這般重用閹人,於天下有害無益啊……
哪怕雨化田相貌再俊美,他也是一個宦官,對於這些大臣而言,反對和敵視宦官,本就是理所應當的。
前漢宦官專權的前車之鑒,可隻過去了兩百多年呐!
劉仁軌是個聰明人,他對於雨化田的敵意,很小心的隱藏了起來,讓身為九品宗師的雨化田也沒有察覺到分毫。
將張家、李家等囤積居奇的豪商們盡數抄家,浩昌城中的風波也終於暫時平息。
劉仁軌與雨化田分別以各自名義,將浩昌城中所發生之事,寫入奏折,然後傳回京師。
最終,這兩封奏疏,出現在了趙鈺的案頭。
“兩人都沒有辜負朕的期望,做得不錯。”
趙鈺看罷奏疏,對於兩人的表現極為滿意。
沒想到,繼曹正淳在祁陽府發現了陸炳之後,沈煉也被雨化田給找到了。
這歷史上最出名的兩位錦衣衛首領,就這樣被兩位廠督給瓜分了。
趙鈺不得不感歎,緣分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將兩份奏疏推到易天樓樓主呂安世面前,趙鈺淡淡問道:“呂先生,此事你如何看?”
呂安世絲毫不敢小覷眼前這位少年天子,仔仔細細看罷之後,方才恭聲道:
“回陛下,草民只有四個字,咎由自取。”
“呂先生說得不錯,這些人就是咎由自取,自尋死路。”趙鈺毫不掩飾自己對於這些豪商的厭惡之感,“朕承認,商人是社會的重要一環。若是商人正常開展經營,無論賺多賺少,朕都不會從中阻攔。但若是利欲熏心,想要大發國難財,那就休怪朕不講一絲情面了。”
說到此處, 趙鈺深深看了呂安世一眼。
“此次大旱,易天樓對於大楚伸出援手,朕向呂先生道一聲謝。若無易天樓的諸位,劉仁軌那邊也不可能這麽快就完成布置。朕可以答應,讓易天樓把生意坐到大楚境內。但這有個前提,必須是合法合規的。這前車之鑒,呂先生可莫要忘記了。”
呂安世聞言,朝趙鈺行了一個大禮。
“草民,多謝陛下!”
“朕再多說一句,人與野獸的區別,就是人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商人的欲望是無窮盡的,朕希望呂先生將這句話帶給易天樓的諸位。商家想要重新立於百家之列,就要牢牢記住’欲望‘這兩個字。否則,商家崛起,也不過是一句空泛的口號罷了。”
他想要用商家,就必須先把緊箍咒給它帶上,還要帶好嘍。
因為無論任何時候,充滿貪欲的資本都是執政者應當警惕的野獸。(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