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總是過的平淡且枯燥。很快一天一天就過去。

　　離馬小潔離開的日子越來越近。

　　有時候二狗會瞎想，可能真的轉學走了很難再見到了吧，又沒有電話可以聯系她。

　　二狗要求過老爸家裡裝個電話吧，同學家裡都有了。

　　“學沒上好，就開始出洋相。還裝電話，你怎不出生在領導家裡呢?你出生在領導家裡指定有電話。”老爸基本還是一樣的說辭，連個基本的要求都會被他冷言嘲諷。

　　二狗想起來自己小學的時候，聽說了原來同學還有過生日這一說。就自己生日那天隨口提了一嘴想要個生日蛋糕，結果換來的是一頓胖揍。“天天上個學不好好上，你還饞的不行。”

　　從那之後二狗再也沒有提起過自己的生日。

　　其實每次考試基本都是全校前三，雖然只是小鄉村的小學。二狗不理解為何老爸總是要拿自己不好好學習這個理由，明明已經很努力了。

　　那些差生也會過生日，家裡也裝了電話啊。“是不是那些東西會影響學習，好學生都沒有呢。”

　　既然無法改變環境，就洗腦自己，這樣起碼不會哭都沒地方。

　　二狗理解自己家裡，父母不和睦，所以條件是要比別人家差一點。裝電話也只是因為馬小潔塞給了自己一個電話號碼，說這個可以聯系到她。

　　拿著寫了號碼的紙片，二狗不知所措。總不能去鄰居家借電話聯系吧，要說什麽理由才好呢?別人聽到自己給女孩子通電話，肯定會笑掉大牙，還傳遍村頭cbd。

　　“那個…馬小潔…哪天你走了我們寫信聯系吧，我家裡沒有電話。你那邊安頓好我會借鄰居電話打給你，你一定要把具體地址告訴我。”二狗整個人都麻在了那裡，那是男孩子頭一次在一個同齡女孩子面前覺得好丟臉。

　　就算是小小少年，也有小小的虛榮吧。

　　“額…好，不過寫信好慢，你都不怕我都忘記你的聲音了嘛?”馬小潔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能直射二狗的內心深處。

　　“不會吧，我聲音這麽性感有磁性，對吧…對吧。”

　　幽默詼諧永遠是掩飾尷尬的最好武器。

　　“你的聲音都沒有我奶奶家裡的豬叫好聽。你不信，我帶你去我奶奶家裡看。”

　　“哪有，我家也有豬，我比它們聲音好聽多了。”

　　“你是傻子吧。”

　　“不是啊，聰明絕頂。”

　　“可你頭髮挺多的。”

　　“可能更厲害，聰明絕頂之頂上烏黑。”

　　周末回到家，二狗和母親又提了一嘴裝電話的事。

　　“可能是需要買個電話了，到時候你和同學好聯系。”

　　“媽，你不會覺得我不好好學習，淨出洋相嘛?”二狗平時覺得父親要比母親通情達理一些，起碼父親初中畢業，而老媽小學一年級隻上了半個月。

　　“少聽你爸胡說，自己掙不到錢，有東西還偷偷給了他兄弟。老婆孩子要點啥東西被說這說那……”老媽又開始很長時間的念叨抱怨。

　　這次二狗有了很多耐心，她要聽完老媽的抱怨看看老媽對這件事到底什麽打算。

　　“你爸不給你買，我給你買，棉花賣了找你鎖子叔買個二手電話。”老媽這件事算答應了，雖然平時抱怨念叨真的很煩，不過就滿足自己願望這件事來說，老媽好說話多了。

　　從那之後每天都盼望著棉花收成，又害怕那天來臨。棉花收成的時候也預示著上半學期就過去了。

　　初秋的晚風很涼爽，總能不經意間吹起馬小潔不長的頭髮，漏出那張在二狗看來傾國傾城的臉龐。

　　十多歲的情感很奇妙，雖然不會早戀，但過往總能映刻在內心深處，每每想起都是一首動聽的歌聲。

　　那一年，雪來的些許早。將棉花覆蓋在大地，潔白迎著潔白。

　　二狗穿的厚厚的，和母親在田裡摘棉花。雖然手已經凍的生疼，但不影響一點收成的速度，小小少年太希望早些把棉花賣出去了。

　　“媽，賣了棉花會買手機吧?”還是會止不住想要再確認一點。

　　“買，都說好了肯定給你買。不給你買你不得鬧翻天?”老媽這一次破天荒的並沒有嘮叨一些陳年往事。

　　“小時候的你也是這樣的，因為去別人家看電視被別人嫌棄。回來又哭又鬧，要個電視機。那年的雪比今年還大，你那麽小和我在田裡摘棉花。”老媽的眼裡似乎泛起了一絲淚光，可能她也想到過，自己沒過過什麽好日子，兒子不同樣嘛。

　　那麽久遠的事情二狗不記得了，不過家裡的黑白電視機就是見證。二狗很多時候都會想，如果自己父母也和其他父母一樣那樣不會天天吵架，自己會不會幸福很多。

　　“媽，你和爸不能不吵架嘛?”

　　“你以為都怨我啊?我想不吵就不吵嘛?你爸做的那些事進十八層地獄都是應該的。”提起老爸，老媽還是會恨的牙癢癢，兩個人過日子， 除了不見面的時候，別的時候基本在爭吵。

　　苦惱夾雜著淡淡幸福，比如棉花被裝上車拉走的一瞬間。數張百元大鈔送到了老媽手上，二狗看到的是一部可以聯系馬小潔的電話。

　　老媽雷厲風行，第三天鎖子叔就拿來了一部二手摩托羅拉，還現場教了一下怎麽使用。

　　“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大豆高粱…”不管過去多少年，二狗都能記起那個手機的鈴聲。

　　“你不是要打電話嘛，給你。小心點，別弄壞了。”老媽和鎖子叔寒暄完把手機遞給了二狗。

　　“放心吧。”還沒說完就飛快衝進了自己的小房間，第一次打電話竟然還有一種羞恥感。

　　深呼吸，平複一下心跳，過了好久才撥過去那邊電話。

　　“喂，你好…”是馬小潔的聲音，怎麽人還沒去市裡，就變得如此有禮貌。

　　“不好，我是二狗，這是我家的電話，你記下來哦。”二狗頭一次打電話，感覺聲音都是顫抖的，剛平複的心跳此刻跳動更加劇烈。

　　“你是傻子吧。我還在老家，你不用打電話的，過來找我就好了啊。”馬小潔一陣戲謔，不過語氣裡還是很開心的。

　　“額…我以為你已經搬走了，再說，我找你算什麽事。別人會說閑話的，我爸媽在附近幾個村名聲也不好。”

　　“你果然是個傻子，我又沒和你談戀愛。再說這和你父母有什麽關系?你就說來不來吧?我過完年就走了。”

　　“來呀…肯定來呀…”

　　“那就好，你這個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