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小孩子的吵鬧聲讓我更加煩躁,我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麽衝動,想都沒想就裸辭了。我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想要得到什麽,難道只是一個答案,一個離開的理由,還是說想要得到慰藉。我不得不承認我被這件事情深深的影響著,有時僅僅是靜下來就會被這件事衝擊著腦海。在工作期間,盡管有女人向我表達過愛意,而我總是在不自覺的抗拒著……
頭痛欲裂,我深呼吸了一下,趴在小桌板上打算眯一會。或許是行車的疲憊,我在這吵鬧的車廂裡飄飄然一樣的睡著了,靈魂像是飄在車廂頂上俯視著自己,仿佛將自己置身事外一般。
“先生,醒醒。先生,終點站到了。”
我懵懵的抬起頭,一位身材纖細的女乘務員站在我的面前。
我怔怔的點了點頭,說:“好的,麻煩了。”
當我下車時,月亮高高掛在天空。我環視著周圍的環境,雖然在路燈照射下顯得明亮,但一切在我的眼中是那樣的陌生,那樣的黯淡,看不到色彩。
因為那張照片的發貨地手機號和發件人都是匿名的,我隻得打了一輛車去了快遞的發貨地。
那是一座工廠,佔地面積很廣闊。我下車後,看見一個中年男人在工廠門前站著,仿佛在等著什麽人。我快步走過去,剛想拿出照片詢問,男人便開口了。
“跟我來。”他冷冷的說完後,便頭也不回的往裡走去。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走出去了很遠,我小跑著追了上去,此刻的我滿腦子的疑惑。
“你認識趙映雪嗎,”我焦急的問道:“她現在在哪?”
男人仍就是一幅冷漠模樣。
“媽的,告訴我她現在在哪?”說罷,一股腦的衝動讓我揪起了男人的領子。
“說!”我吼道。在他的眼裡我看到了面目猙獰的自己,在我的人生中從沒有如此的失態模樣。他仍舊是一臉冷漠,我被他這態度整的非常不耐煩,一拳向他臉上揮了過去。
啪——啪——
在我回過神來時,我的臉已經趴在了地面上,男人使用了擒拿技巧。
“滾開,從我身上滾開!”
任憑我怎麽掙扎也沒有一絲反應,一股股委屈感和羞恥感朝我襲來,我大聲的哭了起來。
“憑什麽,憑什麽啊,”我帶著哭腔嘶啞的喊道:“一個個的什麽也不說,把我到底當成什麽了,皮球嗎,說踢走就踢走。你以為你到底是誰啊,誰在乎你到底去做什麽了,誰他媽在乎啊,誰他媽在乎你說走就走啊,你以為你就那麽重要嗎,媽的……”我狠狠的發泄了一通,心裡舒暢了不少。
待我情緒穩定後,他緩緩的從我身上起來,冷冷的說:“跟我來,你會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我站起身,擦了擦眼淚。他看我情緒穩定了便轉過身向前走去,而我慢慢的跟在他身後。在一個男人面前哭完後,說實話還有點羞恥,我也認識到了自己剛才的魯莽。
“那個,對不住了。”
他仍是默不做聲的向前走去,像是一個機器人,按照程序一樣的運行著。
工廠很大,我跟在他身後大概走了十幾分鍾後,他停住了,停在了一個緊閉的倉庫大門前。這個倉庫大門有些奇特,沒有鎖。當我還在疑惑時,只見他有節奏的敲了幾下門後,門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攝像頭一樣的設備,男人用眼睛看著攝像頭,只見一束綠光從上往下掃描了他的眼睛。
“身份認證成功,鎖已開啟。”一個機器聲響起,然後門慢慢的向兩側打開,裡面亮著燈光。
燈光刺眼,待我的眼睛適應了這個亮度時,我看清了倉庫裡的全貌——滿眼看去全是監視器,每個監視器前都坐著一個穿黑色製服的人。
我仔細一看,那些監視器上竟都是我,各個角度的我,矗立在倉庫門前的我,此時此刻的我。
我被這景象震驚的說不出話來,有一股無形的手捂著我的嘴,我的瞳孔不自主的震顫起來,我害怕的想要逃跑,可是腿確移動不了分毫。這已然超出了我的認知,我的腦子在此刻宕機了,什麽也思考不了,什麽也做不了,恐懼不停侵蝕著我,黑暗慢慢將我包裹起來。
男人向裡走去,在倉庫中間最大的一個監視器前停下了,對著站在那監視器前面的人影說著什麽。
不一會,男人出來了。
“進來吧,局長有話對你說。”
我聽到了他說的什麽,可是大腦卻不去處理了,此刻的我冷汗直流,我怕我動一下,監視器裡就跟著動起來,我更不敢向裡面去,這倉庫像是深淵一樣凝視著我。
“怎麽了,這就怕了,憑這樣還想找到我嗎。”趙映雪依著倉庫的牆說道。
“不是,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只是我沒有那麽重要吧。”
“不,不,你是我願獻出全部的人。”
“那你還愣著幹什麽,邁出去,去尋找我吧!”趙映雪消散了。
我顫抖著邁出了一步,監視器上的各個角度的我也邁出了同步的一步。我不再去思索,我只是向前走,一步,兩步,三步……
當我快走到“局長”面前時,已是大汗淋漓,而在我走的過程中,我發現監視器前的人沒有絲毫反應,麻木的不像人類。
“局長”慢慢轉過身來,我看清了他的模樣。
我見過他。在我小時候,我在趙映雪家裡見過他一面,哪怕只是擦肩而過我也記住了他,因為他的氣場不同於常人,他的眉宇透露著一股自信,而不是盲目的自信,他身上散發著的感覺讓人覺得他不屬於這裡。雖然過了很多年記憶已經模糊,但我也一眼認出了他。他現在臉上已經有了一些皺紋,但仍是當年意氣風發的模樣。
“泓超,還記得我嗎?”
“記得。”
“我叫趙凡,是映雪的叔叔,也是這裡的負責人。”
我有太多的疑惑,而首位的便是趙映雪的不辭而別。
“叔,趙映雪呢,她現在在哪?”
他沉默許久。
四周鴉雀無聲,一根針落地上都能聽見。終於,他張嘴說出了我最不願聽到的答案。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