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門口開始,先用手指,摸了門頭。手指沒有變黑,接著是門上的窗戶邊框,一圈摸下來,有根手指變黑。抬手在我和徐象的眼前晃了晃,脫下了右手髒了的手套扔在我身上,伸手接住。“哪裡不乾淨都知道了吧。”說著掃了我和徐象一眼。“給我弄好了,手套給我洗乾淨。”說完,又從口袋裡掏出一隻戴在手上,背著手走了出去。
和徐象面面相覷,把手套遞給徐象讓他去洗,拿著抹布給剛剛檢查出沒打掃乾淨的死角重新過一遍。剛打掃完,連長指導員和三排長走了進來,三排長同樣戴著白手套。又摸了一遍,這次手套沒有變黑,只有手指部位微微變色。什麽都沒說,指導員拿著寫字板,記錄了什麽,和連長點頭後轉身走出。連長和排長也走了出去。檢查的過程中一句話也沒說,就是幾個眼神的交流。
和徐象站在廁所門口,不知道該回班,還是繼續在這等著。外間洗漱間裡,聞慶和另一個新兵站在那裡,低著頭沒有說話。看到我和徐象走了出來,聞慶問道:“你們黑了幾隻手指。”被他說得莫名其妙。稍稍思考,才想起這是說檢查的事。“一根沒黑,你們班長沒有來先檢查一下嗎。”徐象接口道。聞慶沒有低下頭,沒有再說什麽。
走廊裡響起了低沉的咆哮聲,“看看,這就是你們乾的衛生,我是這麽教你們的嗎。看看,看看,氣死我了,都給我去牆角蹲著去。”跑步聲響起,連長和指導員從走廊裡過去了,一會,指導員的聲音就傳來過,“徐偉偉,你在幹什麽,你給我出來。”徐象悄悄走到門口,偷眼望向外面。“是7班,七班的班長和指導員去辦公室了。”說完看了一眼聞慶。
“老聞,你是7班的吧,這是怎麽回事呀。”我問道。聞慶和那個新兵低著頭,沒有說話。連長又從走廊走過,走到這裡看了眼我們,“都回班去。”和徐象對視一眼,走出洗漱室,走向班級。敲門,報告。得到班長的回應,進入班級。剛進班,就看到地上擺著兩隻手套。一只是檢查我和徐象打掃衛生間的。一隻應該是檢查屋裡的,沒有明顯的黑色痕跡。只有兩根手指上有些微變色。
看到他們都在坐著,走到床前坐到了地上。班長還在寫著他的筆記,不知道在記錄著什麽。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鍾,現在是10:51分,衛生檢查很快呀。樓道裡的哨聲又響了起來,“集合點評”的喊聲回蕩,站起身準備去集合,班長開口道:“項南,徐象留一下。”看了一眼班長,站好沒有再動。
都走了之後,宿舍裡就剩下班長我們三人。班長放下筆記本,“你們剛剛在外面看到什麽了吧。”看到我想要說話,班長接著說道:“不該說的不說知道嗎。不管你今天看到什麽,就當沒看見吧,不要到處亂說,知道了嗎。”看見我和徐象點頭,“去集合吧。”不知道班長為什麽要留下我和徐象說這些。快步跑到外面,隊列已經集合好了。站在隊列旁邊,高聲喊道,“報告”。一排長看了這邊一眼,“入列。”得到回應後,走進隊列。班長們也走出宿舍,進入了隊列。
“向右看...齊。”一排長下著口令,小碎步聲響起。“向前...看。”擺頭看向前方。“報數”快速報數後,“稍息,立...正。”下完口令後,一排長轉身跑向連長,敬禮後道:“連長同志,新兵一連點評前集合完畢,公差24名,其余到齊,請指示。”連長回禮後道:“按計劃進行,
入列。”“是”一排長轉身後跑入隊列。 連長走到隊伍前說道:“同志們,今天早上我們完成了內務整理,有的班做得很好,在這我要表揚12班。各位同志,我們要向12班的同志們學習,大家鼓掌。”劈裡啪啦地掌聲響起,連長抬了抬手,掌聲停下。“出門看隊列,進門看內務,是我軍的傳統,怎麽能體現出一個軍人的精神風貌呢,你出門稀稀拉拉,進門一塌糊塗行嗎。內務乾淨整潔就是體現軍隊嚴謹、一絲不苟的態度。是一名合格軍人最好的體現之一。 ”
停頓了一會,連長接著說道:“今天就不批評了,做得好的要勉勵,做的不好的,回去之後改正吧,我就說到這裡,指導員,你還有要說的嗎。”
指導員走到隊列前。連長走到了一旁。“同志們,昨天接兵我沒在,你們有的已經認識我了,有的還不認識,我叫秦峰,一位老兵,”說著面對我們敬了一個禮。“大家有什麽問題都可以來找我,不管是生活上的,還是有什麽建議。”停頓了一會指導員接著說道:“我們中有些同志有些浮躁,要把思想擺正。要給新兵同志做好榜樣,不能光要求,要起到帶頭的作用。”這不知道是不是在說7班長,怎麽在新兵面前說這個呢。“在這裡我就不點名了,回去以後自己好好想一想。”
道路盡頭有一輛吉普車帶頭,後面跟著幾輛卡車開了過來,都好奇地張望,沒有發出聲音。車子開到隊列前,吉普車車門打開,營長走下車。“楚連長,你們連的物資運到了,接收吧。”說完上了車,從車上下來的軍官沒有上車。吉普車開走,三輛卡車熄火,後帆布打門打來,出公差的新兵陸續跳下車。連長重新走回隊列前,“以排為單位,卸車。”
隊伍解散,排長帶著我們來到第三輛車前,公差的新兵們已經在卸車了,一個個背包摞在了地上。卸完車,發現地上的背包剛好分成三堆。班長站在一推背包前,拎起一個看了一眼,高聲喊道:“陳越。”“到。”陳越上前接過背包,“去那裡站著。”班長指了指空地。又拎起一個看了一眼接著喊道:“卞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