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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當年獨醒客》第8章:閃閃發亮的日子(一十一)
  人有的時候很奇怪的,明明的內心空蕩蕩,卻容不下任何新的東西裝進來。明明有一絲傷痕,卻在表面上看起來光潔如初,並且對造成傷痕的起因還裝作毫不在意與己無關。

  我們班級在去過黑龍潭春遊之後,同學間的關系明顯親密了很多。天氣轉暖之後,每到周末男女同學經常結伴去玩。哪怕是周一到周五,也時不時有女同學到男宿舍來做客。當然了,每次女同學來,走廊裡面隨著“有女生來了”的一聲乾嚎式的警報之後,總是接著各種乒鈴乓啷的收拾東西的聲音,時不時的還能看到隻穿著內褲在走廊裡面溜達的男同學遇到了被舍友惡作劇關在走廊裡面的窘境。但從長相來說,隔壁班的張園園、岑可欣是公認的美女,每次她們出現的時候,總能吸引我們同專業的兩個班所有男生的目光,所到之處伴隨著這種嚎叫。

  總是有膽子大一點的同學會首先發布針對某個女生的“主權宣言”,雖然都是在熄燈以後的臥談會上說的,但是一兩天就能傳播到每個人那裡。很快大家就會默認某個女生是某個男同學的女朋友。如果不出意外,一兩個月後,就能看到他們成雙成對的開始出入教室和宿舍。

  我是不太搞得懂為什麽會這樣,也很難想象兩個人確定關系究竟是怎麽確定的。雖然電影電視劇看了不少這樣的情節,但是總覺得那只是影視劇,生活中不應該是那個樣子的。難以想象,一群大小夥子可以擠在一台16寸的小電視前面,每天準點看《我和春天有個約會》這樣的泡沫劇。不過,有時候看看裡面的情感劇情,還是會有莫名的感動,也會為裡面一些悲傷的情節產生共鳴。我也暗地裡不止一次的感歎自己遇人不淑。

  我們系鐵道專業的一個宿舍租了一台電腦,瞬間就成為整個樓層的焦點事件。沒過幾天,我們宿舍也開了一次集體會議,商議要一起租賃一台電腦。宿舍八個人,只有劉強軍一個人表示反對,我們其余幾個人面面相覷,尷尬中誰也不好意思第一個跳出來批評他。最後來是劉強軍自己表態,他不參與出錢,也不會去玩我們租回來的電腦。我們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也只能這麽同意了。看得出來,王鵬和文一清是明顯帶有很強的反感情緒。

  我們七個人算好了錢,各自交齊了,班長侯勇帶著王鵬和李英環主動表態去阿寶電腦把事情辦妥。等了一個下午,他們三個人終於抱著兩個大紙箱子回來了。小小的一台486電腦為這個這個宿舍增添了不少的樂趣。王鵬自己家裡就有電腦,所以他是最熟悉電腦的人。他很熱心的從家裡帶來了一些配件和軟盤,裝進去“仙劍奇俠傳”、“金庸群俠傳”等一堆我聞所未聞的遊戲。從此以後,宿舍裡面每天總有人逃課打遊戲了。

  大學裡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長。有的玩遊戲確實是高手,一條命就可以打穿“雷電”。像王鵬那樣擅長體育,明顯經受過正規訓練,一出手就能顯示出和我們不是一個水平線的。還有章志宙專研電影,李英環癡迷英語,甚至還有像李峰那樣每天琢磨做生意的。當然了,也有李高這樣的同學,感覺還是高中生的樣子,單純的猶如一張白紙。

  每個月我都蹭章志宙的電影雜志看。那是一個神片輩出的時代,從《肖申克的救贖》、《侏羅紀公園》、《沉默的羔羊》、《終結者2》、《七宗罪》、《勇敢的心》、《辛德勒名單》、《生死時速》一路看過來,國產片已經很難讓我們感興趣。

可以說是章志宙一個人帶動了整個宿舍的觀影水準。  等到了《泰坦尼克》在國內上映,我們深切的體會了觀影的瘋狂。王鵬最牛,他能搞到打口盤,裡面有未刪節版的情節。一群壯小夥子看到那些暴露的鏡頭,大家起哄起來,反反覆複的播放這幾分鍾,能看好幾遍。那個時候我不禁想過好多次,是不是男女之間的感情交往和肉體接觸是不可分割的,然而最終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當然了,去中關村也能搞回來島國和歐美的小電影。一般來說,遊戲光盤是最便宜的,根據遊戲的火爆程度大概3-5元一張,而這些小電影沒有低於10塊錢的。數量稀少並且極易損壞和丟失,經常在幾個宿舍直接傳來傳去就傳沒了。 第一次看的時候也讓我深受刺激。這些鏡頭和影視劇完全不是一個性質,那種赤裸裸的刺激感讓我好幾天都沒辦法不去回想。但是看一段時間之後,就感覺興趣不大了。我和他們說這些片子翻來覆去就那些內容,很無聊。王鵬笑著說我太文青了,這種不適合我,三級片可能是我的最愛。有一次,章志宙侯勇他們又再看,我看了十來分鍾後,和他們說太無聊了,竟然爬到我的床鋪上睡覺去了。這件事成了我後來一年的一個笑柄。

  98年的春夏,那是一個無心的我,裝作淡然的過著毫無價值的日子,僅僅真的只是讓時間慢慢的流淌過去。這一切猶如學校裡面的明湖,岸柳輕撫,塘水微瀾。我有時候會暗暗的思忖,人到底是為了什麽而活著,一個人的存在對世界究竟意味著什麽?對另外一個人意味著什麽?這些,課本上都沒有教過,也沒有哪個老師能夠告訴我。

  學校裡面到了裙角飛揚的日子,在校園裡走一走,非常養眼。而我和張三石、劉峰、張開陽四個人每天匆忙去機房玩遊戲,不會為此停留腳步。當然,我們也會一邊快速走著,一邊點評一下哪個姑娘是最漂亮的。我不清楚他們是不是真的在荷爾蒙的作用下春心蕩漾,我對自己很清楚,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內心卻毫無波瀾。自從收到那封內容決絕的信,我對異性的好感已經喪失殆盡,或許只是心裡有陰影而已。青春的傷,當初都以為是擦傷,雖然疼的要死,卻也自信的認為沒多久就會結痂,哪知道許多年以後才發現會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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