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朵好不容易迷糊小憩一會兒，就被從麥克風傳出的內立體環繞聲響給拉回現實，半個上午，楊朵都處於入夢、夢醒的反覆之中。

　　宏凱智能化方案小組的演講人員控場能力很優秀，十一點五十左右就結束了標書內上半部分的演示說明，十二點前領著築夢公司的一行人外出開小灶，完美錯開了宏凱園區內部員工午餐午休的高峰期。

　　寧珊珊早已定好了松湖酒店的包間，一行人只需乘坐宏凱的專用考斯特公車前往即可。

　　從停車場前往園車門口的路上，靠窗而坐望窗外發呆的楊朵，隨意一撇，猛地發現從樓棟裡走出的人群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僅從側臉就判斷出那人正是僅僅見過兩三回的方小航。

　　方小航正和幾位穿著宏凱員工服的人同行，有說有笑的和別的人潮湧向北邊的食堂，而早上楊朵見到的那個女生雖然也在其中，但哪位女生好似一個隨行人員，沒有過多言語。

　　楊朵喃喃自語:“還真是同事啊，不過不像宏凱的員工……”

　　忽地她臉頰溫熱，寧珊珊貼了過來:“看什麽呢?”

　　“啊，沒什麽，你們宏凱午間午休是錯峰式的嗎?”無論是早前和寧珊珊碰面還是現在，楊朵都沒有跟寧珊珊提及他和昨晚那個賣唱的小哥再度相逢的事。

　　“對啊，十一點四十五一批，十二點一批，十二點半一批……”

　　人群中，方小航沒來由地駐足環望後感慨:“宏凱真是家大業大，枝繁葉茂啊~”

　　“莫名其妙，搞得好像第一次來一樣，走快點，二樓新開了一家麻辣燙，晚了就要排好久的隊。”

　　“洪工放心，王總他早已百米衝刺的速度去人工訂位了。”

　　“是麽，怪不得一出來就不見他人影子！不過說好啊，訂位子歸訂位子，咱各付各的！”

　　方小航張口就來，絲毫不顧及旁邊其他路過的宏凱員工注意到這邊:“洪工您這話說的，本來想著好久沒來C區做客讓您做東的，我都還沒開口呢，您這就把路給堵死了，哎，友盡啊！”

　　一般企業都有規定，不準供應商直接和使用人接觸，更不準請客賄賂，但方小航說這話，明顯是想讓身為宏凱員工的洪磊請他吃飯，至於不準和使用人接觸，難道還能指望那群整天坐在辦公室的采履們把內容傳達清楚?

　　有時候使用人自己都表達不清需求，不現場當面交流，很難精準定位產品、服務、報價，所以無論是需求方還是供給方的一線人員都有一個共同想法，不祈禱這群采履有什麽作為，能別靠屁股決定腦袋瞎指揮就謝天謝地了。

　　通往食堂大樓的主乾道上人越來越多，方小航擔心於秋雅過於專注而掉隊，每走幾步他都要回頭看一眼於秋雅。集成商工作人員每天要處理很多訊息，剛剛又因為進車間和實驗室不能和外界取得聯系，所以這會兒於秋雅要及時處理的消息有點多應付不過來，哪像入職兩年多的方小航，忙裡偷閑修煉得爐火純青，處理訊息的同時，還不耽誤邊走路邊和洪工等人聊天。

　　不出所料，短短五秒鍾幾句話的功夫，於秋雅和幾人拉開了五米開外的距離，方小航無奈地招手喊著:“秋雅，吃飯要緊。”

　　於秋雅這一抬頭才發現方小航幾人不知不覺間跑到前面好幾米的地方了，點擊發送編輯好的信息後，她充滿活力地快步往方小航跑去。

　　穿著JK裙的於秋雅讓方小航恍惚了一瞬間，

他隱約記得很久以前，也有一個像於秋雅這樣充滿活力的麗影朝他奔赴而來。　　“抱歉，剛才差點掉隊了。”於秋雅很有禮貌地向幾人致歉。

　　這幾個相識兩年多的大老爺們兒會心一笑，不懷好意地看向方小航:“方工啊，這位於小姐真的只是你的助理嗎?”

　　“很快就不是啦！”

　　“哦嗚~”

　　為避免洪磊幾人起哄，方小航把話說明:“她馬上就要調崗去另外一個項目了，所以不再是我的助理，而是項目經理。”

　　“切！”這幾個大老爺們兒齊齊朝方小航噓聲。

　　方小航給於秋雅解釋:“別見怪，這幾個都是我的好哥哥，都成家了，常常見一次調侃我一次單身狗。”

　　“噢。”

　　方小航幾人在宏凱食堂二樓點了一桌實惠、美味的麻辣燙，用餐後，幾人又去吸煙區抽煙和嘮嗑家常，由於下午還要工作，洪磊等人就先一步回辦公室，和往常一樣熄燈，拉出折疊床休息。

　　王海濤匆匆帶著需要返工的電器網接線盒回廠裡去了，而方小航和於秋雅下午還要去另一個園區，為節約成本亦或是鍾點房不好報銷，方小航讓於秋雅把車開出園區，找了一個樹蔭下的停車位停好車，打算在車裡午休。

　　這是宏凱附近某個住宅區的公用停車位，以前方小航獨自跑現場的時候偶然發現的秘密之地，白天車少，經常有位子，方小航經常把車開到這裡來午休，總好過在宏凱的露天停車場被太陽直曬。

　　開著手機熱點，短暫地辦公之後，方小航把副駕駛位放平，怡然自得地躺了下去。

　　“哎，這陰涼處的小風，虛浮~”

　　於秋雅將車窗和天窗都打開，然後放倒駕駛位靠椅躺下來，溫和的陽光透過樹梢間隙灑下來，隨風晃動的還有她那顆砰砰的心。

　　“小雅啊，要習慣這樣的生活，畢竟你以後跑現場，難免有時候沒有落腳的地方歇息，車呢就成了你的移動小家。”

　　“嗯。”

　　“跑現場的時候多聽少說，盡量引導對方多說，然後善於總結關鍵信息……”

　　“嗯。”

　　“公司代理的品牌呢， 除了有區域限制和項目報備限制的，盡量多推，咱華南是總部之外的第一分部，得多賣點，代理嘛，咱多多少少有點優勢的，爭取多中標，咱業績上去了，公司銷售額也上去了，到時候談新期的代理的時候，更有優勢了……”

　　“嗯……”

　　“不要嫌我吵，要不了多久你就要獨當一面了，雖然有你姐姐帶你，但是我也希望你在我們組的時候多學點，免得到時候你姐找我嘮叨把她妹妹培養成……”

　　“麻瓜，對吧?”

　　“額，是這麽個意思。”

　　“放心，我姐她不會這樣的，頂多就是下次見面的時候白你兩眼。”

　　“額，那倒是。”

　　“一點了，小睡一會兒?”於秋雅側頭看向方小航，方小航卻閉著眼沒有回應。

　　或者這本就是一種回應方式，正經人睡覺，誰聊天啊?

　　於秋雅回過頭，也閉上眼睡覺。

　　等她閉眼幾秒後，斜躺著的方小航睜開眼望向小區豎著鐵窗的圍牆外，怔怔出神。

　　圍牆外的車道限速四十，大中午的車流不算多，喧囂聲間歇性地一呼而過。

　　他記得，古鄰二中也有一道圍牆挨著大馬路，午飯後他經常會沿著那一邊的內牆散步，偶爾會遇到同桌遠遠地從後面跟他打招呼，然後向他奔跑過來，兩人沿著田徑跑道打打鬧鬧走回教室看書，而不是回宿舍午休。眨眼間，距離高中畢業已經八年多，而且自從上大學後，和同桌的聯系也越來越少，嘖，也不知道那愛哭鼻子的姑娘長大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