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有這樣一枚果子擺在面前。
這樣一枚果子擺在面前。
擺在面前。
……
什麽!
尼德揉了揉眼睛,想要證明自己的眼花。他拿起了面前的果子,像是剛剛走出世界縫隙,看到偉大的世界之樹和其他八個世界的先民一般,帶著震撼與驚喜,又怕碰壞了這完美的藝術品。
沒錯,藝術品。
這枚果子不像是自然的產物,倒像是身處這充滿迷霧的世界裡,霧人類們對於“純潔”和“通透”最瑰麗而美妙的幻想。
這是夢境在現實中的投影。
這絕對是搞錯了!尼德在心中大喊著,誰會給囚犯吃這種奢侈品!
尼德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連當初第一次和“追獵者”戰鬥時的感覺,都比不上此刻的緊張。
他小心翼翼的用指尖撥弄了一下果子,那果肉登時就像水波一樣抖動起來,像一隻灌滿水的氣球,在破與不破的兩種狀態之間糾纏。
波動的水紋之間,沒有一絲的雜質,像是最純潔的水晶。
而對於這種水果而言,雜質越少,品質越高。
毫無疑問,這是最正宗,最高檔的清澈果!
迅速的抬起頭向四周觀望,幾名不認識的囚犯坐在隔著幾桌的座位上閑聊,絲毫沒有關注這邊的意思。因為先前與老拉奧弗的談話花了不少時間,此時的餐廳裡已經不剩多少人。尼德趕忙拿起果子,一口吞了。
畢竟,清澈果的果皮之下接近液體,不易保存,采摘之後越早食用越好。
尼德閉上眼睛,細細品味。
出乎尼德意料的是,這盛名遠揚的水果,並沒有什麽出乎尋常的味道。當尼德將其咬破的時候,其中的果肉像果凍一樣滑入了他的口腔,一股清涼的感覺直通喉嚨。
雖然好吃,卻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這味道和大街上賣的,5皇冠一斤的,多多少少摻著點雜質的清澈果,完全沒沒什麽兩樣。
尼德的表情僵住了,明明看上去就是最高級的清澈果,為什麽沒有任何區別?
要知道,最高級的果子,可是有價無市的寶物!
通常來講,雜質量低於百分之五的果子,便可稱為高等,通常的成交價在數十金刀一斤,雖然尼德用肉眼無法分辨這枚果子具體的等級,但其清澈透明的外觀,說明這至少是高等以上了。
為什麽,口感會完全一樣!
在現在的尼福爾海姆聯邦成立之前的數百年中,這個世界曾由數十個小國家所割據,大部分國家的主要作用就是為聯邦的菜譜上添加了幾個名字奇怪的菜,而在少數的強盛國家中,經濟實力最強的國家就是帕斯卡爾帝國。
這個帝國佔據了物產豐富的海灣地區和數條大型河流,在數百年的割據中衍生出了一套極為完備的水運系統,加上大力發展的工商業,在短短半個世紀之內成為經濟強國。
其發行的皇冠硬幣,成為了亂世之中最具公信力的貨幣之一,在整片大陸中廣為流傳。
聯邦政府成立後,鑒於皇冠硬幣的流傳度太廣而且市面上太多,不方便干涉,便索性將其列入聯邦貨幣體系,成為通用貨幣的一部份。
在取消了割據時代那冗雜的匯率兌換制度,廢除了絕大多數國家的貨幣之後,聯邦政府采用了一套相對簡潔的貨幣。而為了降低前帝國的影響,它們將皇冠硬幣列為“最不值錢”的硬幣之一,100皇冠可以兌換為一把銀杖硬幣,而100銀杖硬幣可以兌換為一把金劍硬幣。
據說,這兩種硬幣分別對應這“法師類職業者”,和“戰士類職業者”。在那個轉職技術還不是那麽成熟的年代,戰士轉職的成功率要比法師們低很多,畢竟,在體內操縱霧氣,可比在體外操縱霧氣危險的多。
或許,這就是“金劍”的價值高於“銀杖”的原因。
當然,市面上紙幣和電子支付也很常見,但在不涉及大宗交易的情況下,人們用的最多的還是這些硬幣。
這一切的一切,只會讓尼德更加的失望。普通的清澈果只需要5皇冠一斤,屬於是那種每家每戶都會備點,閑著沒事吃一個,怎吃基本都不心疼的“親民水果”。
而最高級的清澈果,基本都是好幾金刀一斤的價格,其中的數萬倍的價格差,讓無數的人望而生畏。
預期的極品清澈果,吃到嘴裡卻變成了普通貨色,換做是誰,都會失望一陣。
不過尼德倒沒有多麽沮喪,就說嘛,誰會給監獄裡的犯人吃這麽奢侈的食物!此刻,這普通清澈果的口感,反倒是讓尼德安心起來。
三兩口吃完了早飯,環繞著周圍看了一圈,三兩個面目不清的人影坐在遠處的長桌上吃著飯,似乎完全沒有向這裡看的意思。
確定了沒有人在關注自己這邊,尼德松了口氣。
雖然說自己有“霧視野”傍身,但這個不知道還能用多久的能力,還是越少用越好。能規避的麻煩,還是盡量規避來的劃算。
如果剛剛有識貨的人看見他吃這果子,可不會管它實際的口感如何。
說實話,到現在,尼德也基本認為自己剛才是眼花了,不過,小心一點總沒有壞事。
確定沒有人留意,作為一個小小的插曲,尼德很快就將這件事情放在了一邊,不再留意。
在監獄裡,休息或者是吃飯的時間總是會特別短,不論是實際上的時間,還是犯人們的感覺。而不知道為什麽,勞動的時間還在越變越長。
已經比較晚了,尼德塊速收拾好桌面上的殘留,向著做勞動改造的廣場跑去。
盡管犯人們有一定的自由活動時間,可以做做運動,但大多數時間,都需要進行勞動改造,比如打掃監獄,縫補洗衣之類。
自從昨天聽到老頭關於“監獄吃人”的講述,雖然他還是抱有懷疑態度,但這不妨礙他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摩這裡的人和事。
雖然,尼德也不滿於這繁重的體力勞動,但如果因此和獄卒起了衝突,那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小跑著穿過陰暗的走廊,在幾名不認識的獄卒的呵斥聲中,尼德到達了義務勞動的操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