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醒了。”
尼德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好像……不是的一次了?
他迷迷糊糊的回想著“夢”的經歷,但他的身體傳來一陣僵硬和酸痛,就像運動之後,在硬木板上躺了一夜似的。
他抬起手,想活動一下疲勞的身體,才發現他的手,被鐵鏈綁在了椅子上。
一架由鐵鏈與鋼鐵鑄成,被凝固的鮮血染色的椅子。
他抬起還有些發昏的頭顱,環顧著由不知名的金屬所建造,被一道道霧氣管道所覆蓋的房間。
嚴防死守。
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被突破的房間,其內所有職業者賴以生存的“霧氣”,已經被那管道全部輸出,形成幾乎“禁魔”的空間。
“問你話呢!醒了沒有!”
尼德這才從愣神中反應過來,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他看到了一名面色鐵青的僵屍。
對方大概有兩個尼德那麽高,粗大的手臂和高高隆起的肌肉證明對方不是什麽好惹的貨色,再考慮到僵屍堅韌的皮膚和不懼疼痛和毒素的身體,在這“禁魔”空間之內,對方幾乎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更不用說,旁邊站著的兩個荷槍實彈的骷髏。
但這陣勢絲毫沒有嚇到尼德,因為他看到了,對方身上所穿的警服。
得救了!
搖了搖頭,他大概想起了發生的事情。自己等人被綁架後,他們拚死換掉了一個,他被剩下的一個打暈了。現在看來,警察來得很及時,成功救下了他們。
想到這裡,他松了口氣,但又聽見對面的警察漠然的聲音。
“姓名。”
他趕忙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順勢回答了對方一串關於“年齡”“職業”的奇怪問題。
他不認為在自己昏迷的這一段時間裡,警局會查不出自己的身份。
果然,在他回答完這一串問題之後,對方推過來一張紙,上面打印的,赫然就是自己的全部資料。
只是在做身份驗證而已。
尼德心裡明白,接過骷髏遞來的一隻水筆,在“本人簽字”一欄刷刷寫上了自己的大名。
僵屍詭異的笑了一下,考慮到對方身體肌肉僵硬,尼德權當他在活動面部肌肉。
“你真的想好了嗎?”
還是那富有僵屍特色的乾癟,生硬的語調,尼德毫不猶豫的應聲稱是。
不就是身份驗證嗎,有什麽好說的!尼德心中有些不屑。
對方的語調順勢一轉,像是公事公辦的語氣:
“很好,從現在開始,你的一切身份記錄全部被注銷,尼福爾大學不在有你的學籍,過往經歷全部廢除。”
冷冰冰的說完這番話,僵屍像是扔掉了什麽垃圾一樣,帶著那兩名骷髏警察,頭也不回的離開房間。
牆壁上深黑色的回路閃了閃,裂開了一道剛好夠一人通過的縫隙。放三人走過之後,隨即快速合攏,隻留下剛剛醒來,還沒搞清楚情況的尼德,獨自一人坐在囚籠之中。
尼德想摸一摸腦袋,但他的手還被鐵鏈綁在椅子上;他想搞清楚現在的情況,但他還沒完全清醒。
千言萬語在尼德發蒙的腦子裡匯成一句話:
“啊?”
……
霧精靈警司坐在警局的沙發上,這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個客人,而不是這所警局的職員。
但是沒有一點辦法,畢竟,在法律上黑紙白字的寫著“當武警部隊需要時,地方組織需要無條件配合”。
他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警局的人被一個個的被趕出來,被武警們佔據了辦公室和審訊室。特別是他看到,武警翻出他放在抽屜裡的小書時,臉上意義不明的微笑。
非常不爽。
昨天,他帶著那幾個昏迷的小夥子們跑東跑西,先是跑到市南的醫院,又得自己開車跑到旁邊的醫院買藥——醫院裡有幾味冷門的解毒藥賣完了。
跑了半天好不容易忙完,那些武警老爺們又給他下了新任務——帶那群人去體檢。
為什麽我一個警司要去做這些事情啊!
當他這樣發問時,他們說是受害者可能有“毒素”殘留,可能會導致運送的警員被“感染”。
心那為什麽我要做這些事情啊!這可不是一個警察該乾的事,乾脆轉行去當護士得了!我就不怕被感染了嗎!
當他得知“你到現場時沒有穿護具,要感染早就感染了”的理由時,他對這世道已經絕望了。
順便給自己也體檢一下好了。
玩笑歸玩笑,但當他忙完一天,覺得終於沒自己事了的——人質已經救出,罪犯當場死亡——就差讓文職的那群人寫寫稿子,交交報告的時候,又出了點么蛾子。
那個讓他印象最深的人類, 畢竟,連姓都沒有,還能不讓人印象深刻嗎!
那小子做完體檢,那幾個武警拿著他的報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硬是把還在昏迷的人給運走了。換了個不知道叫什麽的小診所,用了一堆不知道叫什麽的古怪儀器,又給他檢查了一遍。
然後,就給他送這裡來了。
霧精靈就想不通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又沒違法犯罪什麽的,怎麽就給他搞進審訊室了頭去了呢?
就像關押什麽罪大惡極的犯人一樣。
什麽鬼?
……
其實,尼德也想知道是什麽情況。
審訊室中的空氣並不很流通,積壓的霧氣和金屬的牆壁給人無形的壓迫感。雖然在桌上放了一盞不甚明亮的油燈,但沒有讓這死氣沉沉的房間有任何變化。
就像海市蜃樓一般,美好,虛幻,卻無半分用處。
鐵鏈和座椅之上發黑的血跡,昭示著上一名坐這張椅子的人,不美好的下場。
在這樣的情景之下,尼德不由得緊張起來。
漆黑的牆壁與陰暗的角落裡藏著野獸,黑色的眼睛窺伺著搖曳的燈火。
在這野獸與燈火之間,尼德被綁在這鐵椅之上,不得動彈。
如果說,這間房子的目的,是讓人感到緊張的話,那麽,她已經很好的達到了他的目的。
尼德的背心出汗了。
回憶著那名武警離開時的話語,他不敢置信。
像,質疑死刑的罪犯。
無力,而悲哀。
甚至,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