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啦。”
推開宿舍的大門,許珂發出一聲輕快的招呼聲,縱然聲音依然如往日一般清冷,但卻又多了一份平日不顯的輕靈。
宿舍裡此時只有唐毓一個人,姚妍妍出去逛街了,楚家姐妹倆跑去出開葷了,只有唐毓正在書桌前為了校慶會的事伏案工作,只是她注意力似乎並未集中在眼前的工作上,而是在想些別的事情,神遊天外的樣子顯得有些愣神。
直到許珂走到近前,她才回過頭看了許珂一眼,笑著道:“看你的樣子很開心啊,今天的計劃很順利嗎?”
許珂笑著應道:“他主動約我下次一起吃飯了!”
她笑得很開心,像是個得到了珍貴許諾的孩子,於是便開始對未來展開期待。
但唐毓聽後卻是有些懷疑,因為許珂昨天報告戰況的時候已經有隱瞞細節的前科了,所以她很不放心的確認了一下:“你把他最後說的話完整的複述一遍。”
許珂明顯有些不服氣,覺得唐毓實在質疑自己的魅力,但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複述道:“他說——食堂不好吃,下次有空去外頭吃吧,我請。”
唐毓細細一品,僅從話中之意來看,秦洛的確有約許珂下一次再一起吃飯的意思,那許珂的想法也就沒毛病。
於是她欣慰的點了點頭:“看樣子還挺順利的,加油,祝你們能早點修成正果。”
許珂矜持的笑了笑:“也是多虧了你的功勞,你之前跟我說的話給了我很大的啟發,雖然食堂裡有點吵,但當時和他一起吃飯時候的氛圍真的挺神奇的。”
“對了,我們還抓到了一個經常偷拍秦洛的人,你和姚妍妍的照片似乎也是她拍的,我本來還很生氣呢,想讓她把照片刪了,以後也別再偷拍了。”
“但不得不說,她拍照的技術真的挺不錯的,所以我就說讓她下次幫忙把照片洗出來,我要留一份做收藏。”
“你猜秦洛什麽反應?他好像也很喜歡那些照片,還說等照片洗出來也要看看呢!”
許珂如此說著,那眉眼間的笑意怎麽都掩不住。
末了她還補充了一句:“對了,我吃飯的時候臉上沾了飯粒,他當時直接就幫我拿下去了……”
說完,她看了唐毓一眼,似乎想要看看唐毓會有什麽反應。
而唐毓在聽完之後,眉頭便很明顯的往上挑了一下。
這一刻,她下意識的回想起前些天和秦洛一起在食堂吃飯時的畫面,以及自己當時閉上雙眼時,那從臉上傳來的滑膩觸感。
明明他當時塗抹的美顏霜是微涼的,但不知為何,唐毓卻覺得眼眶周圍有些微微發熱。
她將莫名的情緒摁在心底,輕聲道:“本來就是那麽回事,是你自己當時想的太多。”
“嗯嗯,現在我知道啦,對不起啊,當時還對你發脾氣了。”
“沒事,大家朝夕相處,會出現矛盾也很正常,只要你們兩個以後能好好的就行了。”
“我感覺那一天應該不遠了,他很快就會對我徹底回心轉意的。”
許珂微微一笑,儼然是對拿下秦洛這件事有了充足的信心,而說完之後她又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問道:“對了,剛才進來的時候看你好像在發呆,是在想什麽事嗎?”
唐毓嘴角微微抽搐,面不改色的應道:“沒什麽,學生會的工作而已,處理起來有點麻煩。”
“這樣啊……可惜我對這些事完全不懂,
幫不到你。” “沒關系,不是什麽大事。”
許珂聞言也就沒再多說什麽,爬到床上準備睡個午覺,順便消化一下那繚繞在心頭的喜悅情緒。
唐毓看了她一眼,隨即收回目光,輕輕歎了口氣。
她說謊了……剛才之所以走神發呆,不是因為什麽學生會的工作,而是因為秦洛。
許珂今天的行動方針是她幫忙制定的,也就是“讓許珂利用周圍的環境和氣氛,在暗中給秦洛施加情緒影響和心理暗示”這套操作。
當時唐毓和許珂說話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麽,可在給完許珂建議之後,她便突然有種莫名的既視感。
聰明的唐毓很快就明白這股既視感是從哪兒來的了,因為當她回想起秦洛和姚妍妍以及自己接觸的過程後,發現都很符合自己所說的那番話。
秦洛當時高調接觸姚妍妍,後來又硬要帶自己去食堂吃飯,接著論壇裡便出現了秦洛和她們兩個的緋聞,連帶著他們共同出鏡的照片也被傳得滿天飛。
好多人都說秦洛在放棄了許珂之後改去追姚妍妍了,同時又和唐毓有著不菲的交情,縱然知情者都知道這只是流言蜚語,但很多人還是樂此不疲的拿這件事找樂子,甚至還有人說秦洛已經在偷偷開后宮的。
如今想來,秦洛這可不就是在特定的環境下營造出了一種奇特的氛圍麽?
本質上來說,這和她給許珂出的主意是一模一樣的!
而因為如果秦洛之前所做的一切真的是為了刻意製造出來那種流言蜚語滿天飛的效果,那他的目的也就顯而易見了。
選妃——曾經姚妍妍對唐毓說過的一個詞浮現在她的腦海當中,但又很快被唐毓否決。
在唐毓想來,此時許珂的心態變化和行為模式,似乎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他因為對許珂愛而不得,於是劍走偏鋒,用這種攻心的技法徹底攻破許珂的驕傲,讓她心甘情願的為之低頭!
能夠做出這種事的人,到底有著怎樣的心機和算計?
當想到這些之後,唐毓就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以至於自己一個人在宿舍的時候怎麽都平靜不下來,時不時的就神遊天外,怎麽都沒法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
想起那一次和秦洛的接觸,以及他給予的幫助和從未在許珂之外的女人身上展露過的溫柔,唐毓就有些不願相信秦洛是那樣一個有心計的人。
可因性格原因,唐毓本就容易多想,所以他一時半會兒也沒法將這個念頭徹底拋之腦後。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什麽?”
“……沒什麽。”
“哦。”
還沒睡著的許珂聽到了唐毓的聲音,本以為她是在和自己說話,結果不是,於是就又重新閉上眼睛。
漆黑一片的世界裡沒有睡意,她滿腦子想的都是下一次與秦洛製造怎樣的回憶。
……
翌日。
許珂看了眼自己專門找來的秦洛班裡的課表,確定了秦洛今天只有下午有課,於是打消了去給秦洛送奶茶的想法,尋思著中午要不要去外面的甜品店買份蛋糕什麽的。
她下午沒課,正好又可以去找秦洛上課,還能將蛋糕帶給他,這樣一來想必又能讓秦洛動心不已。
可是今天天氣好熱,外面的太陽那麽大,那家甜品店又一直生意很好,去了估計要排很久的隊……算了,還是買杯奶茶好了,反正他應該也不會在意這些事情。
懷揣著各種各樣的小心思,心情不錯的許珂慢悠悠的來到了班裡。
她像是往常一樣,坐在靠後排的位置,而以她為中心的周圍好幾個座位都是空的。
許珂早已習慣,對此不以為意,可她沒想到的是,上課沒多久,一個女生就趁著老師回頭寫黑板的時候悄悄湊了過來。
許珂皺眉看了她一眼,表情顯得有些冷漠,因為這個女生之前動不動就要對她陰陽怪氣兩句,之前秦洛去找姚妍妍上課那次,秦洛給姚妍妍唱了歌,她還拿這件事來嘲諷許珂,所以許珂對她當然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離我遠點,”許珂頗為冷漠的說道。
對於她所展現出來的高冷姿態,那女生倒也不在意,只是問了她一句:“我之前聽說秦洛不是都放棄你了,移情別戀喜歡你舍友了麽?怎麽這兩天你倆又湊到一起了?”
“呵,”許珂冷笑一聲,說道:“還能有什麽原因?只是你們自以為是的覺得他不喜歡我了而已,而事實和你們想的完全相反,他喜歡的人一直都是我。”
“是嗎?”
“不然呢?”
“我倒不那麽覺得……要不你先看看這個再說話?”
女生說著便將手機遞了過來,許珂皺了皺眉,縱然不想多加理會,但因為涉及到秦洛,所以還是將手機接了過來。
下一秒,她的眼睛逐漸瞪大,眼眸驟然收縮,其中綻放出難以抑製的驚怒。
而在她的目光注視下,呈現出來的是一張新鮮出爐的秦洛和姚妍妍坐在一起的照片。
帖子標題——【前一秒和許珂共享午餐,下一秒和姚妍妍打情罵俏,曾經的舔狗,現在的渣男!】
……
“尼瑪,秦洛怎麽又來找姚妍妍了啊?”
“不道啊,他不是許珂好上了嗎?我昨天還看他倆在食堂吃飯呢。”
“這特麽莫非就是傳說中的腳踏兩條船?”
“兄弟你別太離譜,別人也就算了,你看許珂和姚妍妍哪個像是能被人一起踏著的?”
“難說哦,畢竟許珂都主動給秦洛送奶茶了,我現在看見類似的事兒接受能力都比以前高多了。”
“就算是腳踏兩條船也沒這麽高調的啊,我估計現在秦洛和許珂還沒在一起,反正不可能是戀愛關系。”
“那他和姚妍妍又是怎回事兒?”
“鬼知道……”
“……”
姚妍妍所在的班級了,雖然老師已經說過開始上課了,但同學們依然忍不住竊竊私語,且目光頻頻瞥向坐在後方的姚妍妍和秦洛。
秦洛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他們班蹭課了,或者說最近一段時間他來的相當頻繁,所以同學們本應不至於這麽驚訝。
但當秦洛和許珂“疑似戀愛”的消息傳出來後,很多人都覺得現在秦洛已經回心轉意了,且許珂也對秦洛的情意做出了回應,所以都覺得他倆已經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偏偏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秦洛居然又跑來找姚妍妍了!
別說是同學們震驚了,就連上課的老師也很震驚。
不過老師除了震驚之外,心裡還有一絲欣慰,畢竟他可是非常看好秦洛在音樂方面的天賦的,當初還跟姚妍妍說讓她盡量把秦洛拿下呢。
結果看現在這情況,姚妍妍是成功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聯系一下秦洛的院系老師讓他直接轉到這邊來了?
秦洛的“突然”造訪實在是讓人意外,以至於老師沒法專心上課,同學們也沒法專心聽課了。
唯有兩個當事人,此時還跟沒事兒人似的在後頭坐著,時不時小聲說兩句話, 氣氛倒是顯得頗為和諧。
“你怎麽又跑來找我了?”
“這話說的,我又不是頭一次來了,至於這麽意外?”
“以前也就算了,你現在不是和許珂打得火熱麽,這時候來找我就不怕她生氣?”
“打得火熱這個詞用的不是很嚴謹,我倆最多就是一起吃了個飯,充其量就是個朋友關系,她又不是我女朋友,憑什麽生氣?”
一番對話之後,姚妍妍似笑非笑的看了秦洛一眼,忍不住說:“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那句話特別像個渣男?”
秦洛呵呵一笑:“跟你學的。”
姚妍妍翻了個白眼,倒也沒生氣,畢竟她也總是用“渣女”、“牛頭人戰神”之類的稱號來自黑,對於這點調侃絲毫不以為意。
她正要再說些什麽,前面幾個交頭接耳的同學卻傳來有些抑製不住的聲音。
“臥槽,我有個和許珂同班的朋友給我發消息了,說許珂上著上著課突然就跑了,把他們班學生和老師都嚇了一跳!”
“尼瑪,這不會是要跑過來乾架吧?”
“不能吧?就許珂那性格,她會為了搶男人和別的女人撕逼?”
“以前我也覺得不可能,但現在就很難說了。”
“打起來打起來,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那幾人一邊說著一邊回過頭,他們目光掃過秦洛和姚妍妍,眼神極其複雜,最後看向秦洛時,眼中既有敬佩又有酸澀,同時還帶著一些幸災樂禍的意味,顯然是已經開始腦補秦洛接下來的“好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