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被發現的李默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不用不用，我只是很好奇學姐在幹什麽，沒忍住就多看了兩眼。”

　　江鬱語發現李默這番淡定的表現後，有些奇怪，這還是自己平日裡靦腆害羞的小學弟嗎?明明之前都能看到學弟露出可愛的模樣，屢試不爽。

　　“我在寫論文，這邊還有點尾巴要做，寫完就陪你，你現在旁邊玩會兒。”江鬱語朝李默拋了個媚眼，像是在外工作的男人安撫在家待歸的小嬌妻，很是奇怪。

　　李默吐槽兩句後，也明白江鬱語現在是有事要忙，閑著無事就掏出手機看起了小說。

　　關於小說，李默很喜歡武俠這一類，也時常聽周邊的人談論金、古、梁、溫的作品，但李默並不是一名狂熱的武俠米，只是在閑暇時間讀過古龍先生的《三少爺的劍》，至於其他的武俠世界如《射雕英雄傳》《神雕俠侶》《逆水寒》等等也都是通過一些影視作品或其他方式得以了解。

　　武俠中蕩氣回腸的描寫常常讓李默覺得迎面撫來一陣清風，猛吸一口清涼，讓久處麻木、窒息現實的李默知道原來世界可以如此精彩，人可以活得如此瀟灑！

　　不過在讀完《三少爺的劍》後，李默就遲遲不敢繼細讀其他的武俠經典，只是偶爾翻翻同人小說解解乏，李默他怕自己看多這精彩絕倫的江湖後便會變得憤世嫉俗，忘了自己也是那俗不可耐的世界的一部分。

　　“時易失，志難成，鬢絲生——

　　年過半百的陸小語神情麻木地端坐在破爛的道觀，若非時不時滾動一下的眼珠，恐怕真有人會認為此時這位傳奇人物已經身死道消。

　　獵獵寒風從破爛的縫洞裡竄進道觀，將陸小語的老舊衣袍吹的噗噗作響。

　　‘這麽多年了，沒想到當時威名赫赫的南荒第一劍竟淪落到這般田地，真是既可悲又可笑啊！哈哈哈哈......’道觀內走進一個衣錦富貴的少年郎，他笑的不可一世，好似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可以讓他去忌憚了。

　　‘老東西，你可能還不知道，小爺我名叫黑無敵，在你那無敵劍消失後，小爺我三歲習劍，五歲練出劍氣，只是七歲之時便已達到你這過氣天才創造的自詡無敵的劍術，如今堪堪十六歲，小爺就已經無敵於世間，可那幫可憐的爬蟲非要搬出你這個老東西來惡心我。

　　這不，小爺我找到你，打算名副其實地坐在這劍道第一人的寶座上！’

　　原來來人竟是當年陸小語救下的小娃，沒想到已經長這麽大了，只是可惜這塊璞玉好像欠了雕琢。

　　黑無敵見陸小語對他不理不睬，很是惱火，輕輕拍打劍匣，一道無比鋒利的劍氣衝破道觀，向身形不動的陸小語刺去。

　　“老東西，去死吧！”

　　卻不曾想此時陸小語原本灰暗無神的眼眸變得神采奕奕，上下不自然地開合唇瓣，應是許久未說過話了。

　　陸小語老神在在地說道......”

　　“學弟，你在看什麽小說，看的這個小說它正經嗎?我怎麽覺得這名字怪怪的......”江鬱語出現在李默身後，彎下腰認真地盯著屏幕。

　　李默這邊小說正看到精彩的部分，陸小語當初救黑無敵的原因和黑無敵為什麽這麽無敵的秘密......結果江鬱語的出現成功將看小說的自己打斷，並嚇了一跳。

　　“學姐，你還是老樣子喜歡玩突然襲擊，我感覺學姐很適合拍那些恐怖片，什麽轉角貼臉殺碰見學姐都得通通跪地叫祖師。

”李默一臉認真。　　江鬱語無語，輕輕敲了兩下李默這天馬行空的腦袋，說道:“好啊，以後學姐去演恐怖片，一定去學弟家裡拍攝。”

　　在自己家裡拍恐怖片?李默光是想想就覺得膈應，打了個寒顫。

　　“別別，錯了學姐，像學姐這麽漂亮的女鬼，抓人肯定一抓一個準。”李默認錯態度誠懇。

　　江鬱語疑惑，踩著李默的辦公椅後跟晃來晃去，道:“長的漂亮和抓人抓的準有什麽聯系嗎?”

　　李默點頭，煞有其事地解釋道:“學姐你長的漂亮，不說男生就連女生看見都得回頭多看幾眼，這樣你想啊，學姐你去抓人，結果那些人看到學姐跑都不跑了，就直接呆在原地讓學姐抓，那效率豈不是嘎嘎高?”

　　江鬱語覺得自己大抵是拗不過這個歪理滿天飛的學弟了，沒打算繼續這個奇怪的話題。

　　“學弟，像你這種男生在高中一定會受歡迎吧，是不是經常會被表白?”江鬱語忽然問。

　　李默回想了一下高中的自己還真是油鹽不進，高中時期的他一心撲在學習和陳同學身上，也許有人對自己有過意思，但李默當時喜歡陳同學在班裡也算是人盡皆知，所以只能作罷。

　　“沒有，單身萬歲。我們高中抓早戀這玩意兒抓的很嚴的，抓到就要扣學分加停學，而且外加我高中的性格跟現在不太像的，用比較容易理解的話來形容以前的我，就是不愛說話的暴躁哥。”

　　李默追憶到自己高中時期的一些時光，覺得自己真的很幼稚，或許是陳同學在潛移默化中改變了自己，讓自己也變得如她那般溫柔。

　　江鬱語像是很驚訝地哦了一聲，接著將咖啡遞到李默的嘴邊。李默沒多想就吸了一口，過了一響才發現自己剛剛喝的咖啡是學姐的那杯。

　　李默紅著臉看向江鬱語，卻見對方在自己身後踱步，慢悠悠地說道:“這麽說，學弟高中是不是發生了什麽?要不然怎麽會從所謂的暴躁哥變成現在的傻白甜，是不是?”

　　怎麽感覺暴躁哥這個稱呼在江鬱語嘴裡說出怪怪的。

　　雖然問題很私密性，但李默自己好像並不排斥跟江鬱語談及一些事，那些他獨自珍藏著美好回憶。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碰見一個很溫柔的女孩。”

　　“有多溫柔?”

　　“一塵不染的溫柔，很少見她生氣。”

　　看著李默對著空氣傻笑的模樣，江鬱語就忍不住敲李默的頭，道:“這麽說你很喜歡她咯。”

　　李默毫不掩飾地說道:“當然喜歡啊，喜歡了高中整整三年，不過最後也不了了之了，叫什麽來著，潦草收場。”

　　白月光這種東西在每個人心裡的殺傷力無疑是巨大的，至少現在李默每每想起記憶中的那個陳同學，腦海裡浮現出她在走廊上朝自己走來時的笑容。

　　當時滿腦子都是未來，後來漸漸明白對方的心意後，雖然早已不抱有幻想，時常想起還是會希望自己當時再優秀一點，於是李默在高二下學期奮發圖強，最終來到了金大。

　　有很多話李默沒說出口，這些話隻適合說給自己聽，說給別人，不管是誰，都顯得太矯情了。

　　江鬱語沒有繼續尋問李默以前的事，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李默發呆。

　　許久後，江鬱語開口道:“人生是階段性的，在某個階段會有特定的人出現，如果在下一個階段裡你還對上一個階段的人念念不忘往往會......”

　　李默被江鬱語勾起了好奇，問道:“往往會怎麽樣?”

　　“往往會掛科，效率嘎嘎高！最後畢不了業，去隔壁搬磚。”江鬱語一字一句地吐出口，李默覺得她這是在借此暗刺自己方才說她去演女鬼嚇人這茬。

　　見李默一臉吃了屎的表情，江鬱語捧腹大笑，說道:“哈哈哈哈哈，其實跟你開玩笑的，上個階段的一些人，哪怕再親密無間，到了第二個新階段，在新的人和物中，上個階段的那些人往往是突兀的。

　　你強行把她們拉到新階段裡，只會毀了她們原有的生活，還會讓自己的精力耗盡，很可怕的！”江鬱語朝李默做了個鬼臉，見沒嚇到李默，悻悻地說道:“學弟騙人，嚇人效果也不怎樣嘛?”

　　江鬱語話剛說完，躺在椅子上的李默忽然面如白紙，頭一歪，舌頭一吐，雙腳一蹬，好像真的不省人事了。

　　李默這樣的幼稚行為，讓江鬱語感覺很開心，沒人會不喜歡一個懂得自己的幼稚並且願意和自己一起鬧的人。

　　結果李默就這樣躺了一兩分鍾，四肢忽然開始無征兆地抽搐起來，江鬱語本來還想嘲笑兩句他的演技，結果發現這次好像不像是演的。

　　“學、學弟，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