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沒有遠近,清幽的燈籠閃著冥光,發青發黑,但是足矣照著腳下的路。
邵陽跟在最後面,走的不急,這裡的的確確是他的老家,他已經八年沒有回家了,這裡的一草一木他都還印在腦海裡,這是他小時候的記憶。這裡更像是他小學時候的家鄉,不知道為什麽,他有一種回家的感覺,上一次回去沒有的感覺。
諾諾手裡顫顫巍巍的端著幾張符,這裡更安靜了。王道長熟練的撥開迷霧,走到一個昏暗的拐角,敲開了一戶人家。
“誰啊?”門後的聲音稍稍嘶啞,話落後還有一陣咳嗽。
開門的是一個身穿壽衣的老人,手上捏著一個點燃的旱煙管,煙草燃著腥紅。
邵陽搶身到門前,癡癡呆呆的望著老人,聲音哽咽,用自己家鄉話喊出一聲“爺…”
王道長也是一愣,但是也管不了這麽多了,對著老人道:“老鄉,借個住。”
這個老人就是王道長剛剛救的那個幽魂。
老人先是愣了一下,伸出頭左右看了看巷道,揮手讓他們進去。
邵陽慢慢跟上,再次哽咽著喊了聲“爺。”
“哎!”老人眼角泛起幾滴濁淚,這個老人,就是邵陽故去多年的祖父。
劉昊跟在邵陽後邊,湊到邵陽身邊,攬住邵陽的肩膀,問道:“那個真是你祖父?”
邵陽看了劉昊一眼,堅定的回應“不會錯!我認得他,不會錯!”
劉昊放下邵陽肩上的手,呆立在原地
“那我們這是在哪啊?”
王道長進屋前,看了看這個院子,問:“老鄉,你家的夜遊神今天還在嗎?”
“沒,他老人家今天早上就走了。”
王道長低了頭在想什麽,隨便嗯了一聲。
再怎麽說也是找到了一個安心睡覺的地方,昨天晚上都沒怎麽睡,現在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晚上,都有些發的瞌睡。
只能騰出來一個屋子,王道長說死人靈魂的陰氣重,不能睡一起,四個人勉強蝸居一個屋子,諾諾一天受到的驚嚇不少,又沒怎麽吃東西,從下飛機開始就沒吃,現在沒有餓的感覺了,只是困的睜不開眼,劉昊也一樣,劉昊攤在沙發上打著酣,諾諾蜷縮在大土炕的最裡面,中間隔著一床被子,邵陽和王道長在一塊區域,王道長打坐出神,邵陽蜷縮在另一半床。這裡並不陰冷,反而有些暖和。
『筆記』
「3月21日不晴不陰
一整天都在亢奮中度過,我明明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早有預感會因為這次任務而改變,神神鬼鬼什麽的可能真的在我們身邊,只是看不見罷了。
隨著王道長進入偏殿後,後知後覺我想起來我的任務只是調查失蹤,沒有必要進來,但是離開王道長可能會真的失蹤,已經知道全都是真的了,只能相信我們裡面唯一一個專業的了,一天下來又餓又累,根本沒有時間掏出吃的撮一頓,王道長也沒有吃,他不會已經辟谷了吧!
原本天空是很亮堂,我們進來沒多長時間就突然像關燈一樣滅了,街上原本人不少(有可能不是人),就突然都不見了,緊接著起了大霧,一路跟著王道長走,躲開幾個怪物,又救了一個人的靈魂,結果那個人的靈魂是我故去的祖父。我沒有跟他聊天,他帶我們進院子之後就再沒見過了,這可能是這裡的規矩,也可能是祖父不想讓我再想起他。但是我真的好想再看祖父一樣,第二天早上(可能是早上,
天始終是黑蒙蒙、霧蒙蒙的)也沒有見到祖父,只有一桌子菜,是祖父的手藝。王道長給我們說,這裡的陰食活人吃不了,但是這一桌子菜全都是陽間來的食物,可以吃。走之前王道長給祖父燒了一遝紙錢,直到走,我也沒有再看見祖父。想必是最後一眼了吧。 王道長給我們道清了實情,這段時間正好趕巧了,是整個幻境的獻祭時間,二十年一次,一次獻祭十六個人,這些獻祭的人來自世界各地,我們幾個靠偷渡進到這裡已經破壞了規矩,一時半會還出不去,也不能一直在一個地方呆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讓我們做好死在這裡的打算。
這段時間幻境不穩定,會有像前一段時間的怪物一樣的東西出來遊蕩,這裡的死人靈魂們也會被攻擊, 所以都躲在家裡。王道長說每個人家裡都有叫夜遊神的守護神,在家裡呆著不會有問題的。叫我放心祖父。
我們幾個人走出小鎮的街區,遠遠的就看見一個男人,道長讓我們繞道走,那個男人似乎看見我們了,朝我們這裡微笑了一下。那個男人身姿曼妙,身上是黑色的西裝,左手拄著一個骷髏頭的拐杖,他沒有上半張臉,只有下半張臉和嘴,肩上有四隻黑色的貓,那些貓在四個方向分別代替著男人的上半張臉。他看起來很危險,王道長看見他直接讓我們繞道走,是王道長不想惹的人。
那個男人沒有跟過來。這裡的地形一直在變化,沒有一成不變的地方,就連剛剛走過的路,前一秒是路,後一秒可能就是條河流。這裡只是站在原地都十分危險。劉昊自從在鎮石上拍照吃癟後,就再也沒有拿出來相機了,他怕這裡的什麽東西突然活起來,把他生吞活剝了。
自從遇上那個半臉男人後,一天都沒有遇見鬼怪,天還是黑蒙蒙、霧蒙蒙的,越來越壓抑,搞的諾諾都快受不了了,劉昊也開始出現幻覺,他一直不喜歡封閉的地方,而在這裡就像是被封閉了五官一樣,感覺不到自己還活著。我的抗壓能力還稍微好一點。辛好有充電寶,手機省著用電還能多用一段時間,我試過了,這裡時間不會動,放向也是紊亂的,日期也被釘死在我們進來的那一天,所以筆記時間只能按照感覺來寫,也不知道對不對。
晚上找了個地方,輪流守夜,現在是我守夜的時間,四周沒有什麽異動,至少我還活著。」(筆記結束)